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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祝满不解地看他。 贺天昀没有回答,抬手推了一下那个博物架,露出墙壁后弯腰在约摸膝盖高的地方用手丈量了一下距离,旋即在数出来的位置轻轻一按,墙壁立即凹进去一块,紧接着一阵很轻的机械声响起,然后博物架前的地板就缓缓打开了。 缓缓,打开,了? 祝满震惊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愣了好几息才道:“你这府里居然还有密道!” 贺天昀笑着点点头:“总要出去透透气。” 祝满立刻凑上来,好奇地问他:“这密道挖了多久?通向哪的?安全吗?” 贺天昀道:“挖了几个月,很安全,至于通向哪的……你自己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祝满立刻兴致勃勃地探着脑袋往下看。 他长这么大见过能勉强称得上“密室”的也就他爹用来放收藏的屋子。 但说是密室,其实就是拿架子把门挡住而已,仔细点就能看出来了,跟贺天昀这个根本不是一个档次的。 见他看着看着就要往里钻,贺天昀连忙拉住他,无奈道:“着什么急?”说完去拿了衣服来给他披上,这才牵过他的手往下走, 这里的楼梯并不长,但陡,摸黑走起来其实有点危险,不过贺天昀已经走过很多次,下脚很稳,只是快不了。 祝满跟在后头,一只手死死抓着他的手臂,另一只手扶着墙壁,用脚充当盲杖试探着往下,像个大号的拖油瓶。 贺天昀撑着他走了几步,发现这样更容易摔,只好伸手把人抱起来,几步将他带了下去,然后伸手在一旁摸了摸,从一个盒子里摸出一颗夜明珠来,温润的光瞬间铺满他们这一方小天地,他这才伸手转了一下墙上的开关,刚才他们进来入口便缓缓合上了。 祝满左右看了看,就见墙壁都仔细铺了砖石,地上有些脏,除此之外跟他想象的密道倒是不太一样。 贺天昀见他很惊讶的样子,问道:“你想象中应该是什么样?” “就很……原始?”祝满想了想,“起码不会铺得这么仔细,这打扫一下,你说是哪个府邸的路我都信。” 贺天昀无奈:“这里离地面近,下雨容易出事。” 祝满恍然,立刻拉上他朝尽头去:“快走快走。” 贺天昀被他拖着走,好笑道:“急什么,又不远。” 至于这个不远是多近—— 近到祝满看见尽头的瞬间甚至怀疑自己可能没走出王府。 贺天昀道:“就跟你说很近。” 祝满便又想到王府对面的宅子,他倒是没注意过是谁家,不过那一带的宅子也不便宜,能住在那的非富即贵。 他想了想,问道:“这不会也是你的宅子吧?” 贺天昀摇摇头,伸手转了一下墙上的开关,出口随着一阵机械声缓缓打开。 “上去吧。”他拉着祝满踩上阶梯,慢慢往上走去。 出口另一端也是一个房间,但很小,小到只能勉强容纳四五个人——就这点空间还在墙边放了一个架子,上头有几卷画。 这不禁让祝满想起他爹那个放收藏的小房间。 他有点想推门证实一下,但到底不清楚情况,不敢乱动,只能跟在贺天昀后头,等他推门后看出去。 果然,外头看着像是个书房,小房间门口不远就是一个书柜,跟他爹的“密室”构造差不多。 祝满看着贺天昀将出口重新关上,这才问道:“这里到底是哪?” “顾府。”贺天昀道。 顾府?顾颂今家?那不就是国公府?那这里得住多少人啊? 想到这他立刻紧张起来,正要问贺天昀怎么做,就见他已经走到门口,直接打开门大摇大摆出去了。 他连忙追上去拉住他:“你不怕被发现吗?!” 贺天昀无奈地看着他:“你真当我傻?” 祝满懵逼地看着他。 几息后他就明白贺天昀的意思了。 这里安静得不得了,别说其他人,只要他们两个不出声,这里几乎就只能听见风和叶子的声音。 而且院子里铺满落叶,看上去似乎很久没有打扫过了,如果是国公府,应该不可能出现这种情况。 “你骗我?”祝满戳戳他。 贺天昀无奈解释道:“颂今及冠后就从国公府搬出去了,他当时还只是小官,所以门匾挂的是顾府,后来高升了又懒得改,就没再动过。” 祝满了然:“那这院子……” “他跟秀心成婚后就搬到公主府去了,这宅子现在就一对老仆跟两个暗卫在。”贺天昀说完拉住他朝外走去。 书房走出去不远就是花园,这里不像王府,花园还是修得很漂亮的,只是常年没打理,四处都荒了,在月光下看着有股荒凉的美感。 祝满忍不住深深呼吸了一口,感觉这里好像连空气都是安静又清新的。 他笑着转头去看身侧的贺天昀,问他:“你心情不好就会来?” “我心情好才来。”贺天昀笑道,“这里有很好喝的茶。” 祝满不解。 贺天昀没有回答,拉着他继续走,走到前厅时就看见一个人影。 祝满顿时紧张起来。 但贺天昀没什么反应,甚至出声叫了一句:“勇伯。” 那人闻声脚步一顿,循着声音看过来:“秦公子,您来了啊。” “秦公子?”祝满拐了他一下,用很小的声音问他。 结果贺天昀还没回答,勇伯就疑惑地问了一句:“秦公子还带了客人?” 祝满一惊。 贺天昀笑着解释道:“勇叔以前是做探子的,耳朵灵着呢。”他说着又看向勇叔,“这是我媳妇。” 勇叔闻言笑了:“原来是秦夫人。” 祝满有些不好意思地“嗯”了一声,不敢再开口。 他以为就是个普通的仆人,所以刚刚跟贺天昀小声说话时并没有刻意改变声音,不确定勇叔有没有听出来。 贺天昀见他这样,笑了笑,也没说什么,看向勇叔:“麻烦你帮我们沏两杯茶来。” “诶好。”勇叔应了一声,转身走了。 贺天昀说完便自己去点上前厅的灯,坐了下来。 祝满看他这么自然,也跟着坐过去,问道:“勇叔不知道你的身份?” “应该不知道。”贺天昀解释道,“他从未见过我,而且勇婶身体不好,勇叔平日里要照顾她,很少出门。” “生病?” 贺天昀点点头,垂下眼:“治不好,就是一直拖着。” 祝满默然:“还好先问你了,不然一会当面问他多尴尬。” 贺天昀笑了笑,没说什么。 过了一会,勇叔端着茶上来了。 这时祝满才看清勇叔的长相,他两鬓斑白,但脸上皱纹不多,看着并不老,长相很普通,是丢进人群就很快就会被遗忘的普通,但脸上那道从左眼尾拉到右眼尾的伤痕却让人印象深刻。 难怪贺天昀说勇叔没有见过他。 勇叔根本看不见。 他一时愣住,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倒是勇叔似乎觉察出他异样,有些不好意思:“吓着夫人了。” 祝满连连摆手,旋即想起来他看不到,犹豫了一下,还是掐着嗓子开口:“没有,只是有点惊讶,他先前没跟我说过。” 勇叔闻言笑了:“夫人不必伪装。” 祝满再次愣住。 勇叔笑着指了指自己的耳朵:“我就是吃这口饭的,寻常口技可骗不过我。” “这样啊……”祝满有点尴尬,“我不是故意骗你的,我只是……” 勇叔摆摆手,说:“我明白,断袖之癖的确难被世俗接受,夫人有所顾虑也是当然。” 祝满:“……” 虽然原因差了十万八千里,但这个解释好像更好,于是他只是“嗯”了一声。 勇叔笑了笑:“那你们坐,我就在后头,有什么就喊我。” 贺天昀道了谢,勇叔便走了。 祝满端起茶水喝了一口。 就是很普通的茶水。 贺天昀笑道:“是恩爱的味道。” 祝满看他的眼神像看傻子。 贺天昀忽然说道:“勇婶其实长得并不漂亮。” 祝满并不觉得贺天昀是以貌取人那种,但还是说道:“没有丑人,只有懒人,只要稍微收拾一下,就算不是什么大美人,肯定也不会丑的。” 贺天昀摇头:“不是说五官上的美丑,而是她脸上有一块很大胎记。”他说着比划了一下,几乎把脸上三分之一的位置都划了进去,“平日里用面纱倒是勉强能遮住,但她十几年前在火场里烧坏了脸。” 祝满闻言皱起眉。 他虽然是个很看脸的人,但并不觉得美丑能完全定义一个人,可他也不能否认世俗对美人总是宽容一些,也又很多人甚至会对长得不好的人吐露恶意。 何况勇婶还是女子,女子多在意容貌,这件事对她应该是很大的打击。 贺天昀道:“勇叔当时密探被抓住,那些人毁了他的双眼,将他绑在房间里,纵火烧楼。” 祝满一怔:“那勇婶会烧伤是因为……” 贺天昀点头:“是她把勇叔从火场里救出来的,两人日久生情,” 祝满闻言弯起眼:“我喜欢这个故事。” 贺天昀笑了:“喜欢哪个部分?” “唔……”祝满没有回答,端着茶水低头喝了一口。 虽然这么说不厚道,但他喜欢这个故事里勇叔看不见这个“巧合”。 关于放下和接纳自己的大道理书上很多,但恰恰就是因为他和妹妹都是“不完美”的人,所以更明白面对本身就不容易,接受更是困难。 长年累月的自卑和他人异样的目光并不是那么容易化解的,倒是勇叔跟勇婶这样,缺陷和遗憾成了一种优点,有种“天生一对”的感觉。 贺天昀见他不想说,也不多问,而是继续说道:“以前我每回来,勇婶都会给我泡茶,的确不算不是什么好茶,但看她开心的模样,就会觉得这茶是挺好的。” 于是祝满又喝了一口茶,说:“的确很好喝。” 贺天昀笑了,继续说道:“以后你要是在府里觉得闷,又不知道去哪,就可以来这边讨杯茶喝。” 祝满笑道:“也更方便你找到我?” 贺天昀挑眉,倒是没否认,而是道:“这里没什么人,清静,又有暗卫守着,安全。” 祝满继续低头喝茶,假装没听到。 贺天昀也没再说什么,跟他一起喝完一杯茶才招了暗卫来,开始吩咐他们做事。 怎么处理今天宫里发生的事,怎么应付皇后,怎么跟顾颂今还有贵妃交代,以及该盯着哪些地方,一桩一件井井有条地安排下去。 祝满还是头一回看贺天昀做事,跟他平时给人的感觉真的差别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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