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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若她是大雍的子民便好了。 陈明月想着,重重地叹了口气。 “你又怎么了?这么唉声叹气的。”赵缚语气中有些不满,并抬手在她的脸颊上捏了一下。 腮部的软肉突然被人捏住,陈明月疼得龇牙咧嘴,想要抬手拍开赵缚的手,却又迟迟不敢下手。 赵缚自然明白,她心中在想些什么。 人生地不熟的时候,还能遇到故土之人,自然会当做救命稻草一般,紧紧抓住。 赵金枝再怎么说也是王后,想来定然是照抚过陈明月一二的。 “你放心吧,圣上想要重续父女之情,此次平宁,便命我此次一定要将金枝公主带回大雍。” 闻言,陈明月点了点头,“那就行。” “现在可以去睡觉了吧?”赵缚懒懒地打了个哈欠:“再磨蹭,天都要亮了。” 陈明月还有一肚子话,想要同赵缚和叶抒说,可他都已经这么困了,她也不好今日将这些话全都说完。 否则之后都没什么话可以缠着赵缚说了。 那样的话,还怎么让那位,爱慕他的林小姐,知难而退呢。 她抿了抿唇,一脸的意犹未尽,但还是乖巧地往营帐外走去。 整个营帐内也只有他们三人,陈明月的胆子也逐渐大了起来,她娇声软语地缠着叶抒撒娇道:“嫂嫂,你送我吧。” 叶抒瞬间从脸红到了脖子,连耳廓都染上了绯色。 他几乎都没怎么和女子有过这么亲密的接触。 “……好,我我送你。”叶抒咽了咽口水,有些结巴地回答道。 说话时,他还特意观察了一番赵缚的情绪。 见他的情绪也说不上好坏,叶抒求生欲瞬间拉满,他看向赵缚,询问般地开口说道:“那我……先送明月去营帐,等会再回来好吗?” 他都已经这么说了,赵缚哪里还有不答应的道理。 只能勉为其难地松了口。 但他还是对着陈明月恶狠狠地说道:“怎么你一来,就要霸占我的夫君!” 夫君? 夫君! 陈明月听到这个称谓,瞬间双眼放光。 “其实我也不是很困,要不我们再聊一会吧,聊表哥和嫂嫂你们这段时间的感情也是可以的!”陈明月顿了顿又补充道:“我想做你们幸福的见证者!” 一提起这个,赵缚的瞌睡瞬间醒了醒了一大半,但考虑到明日还会有一场硬仗要打,他也只能够强压下几乎要溢出来的分享欲。 “等明日打完仗了再说吧。” “什么?明日?咱们要乘胜追击,给宁军致命一击吗?”陈明月来了兴致。 她就想要上阵杀敌,可是一直都缺少一个这样的机会,如今机会就摆在了她面前,她前所未有地觉得,她离自己成为一位叱咤风云的女将军这个梦想,如此地接近。 “表……” 陈明月的话还未说完,赵缚便冷声打断道:“不行!” “为什么?” “你若是出了什么意外,舅父会杀了我。” “不会,我提前写下书信,向我爹说明,是我自己要上阵杀敌,和你没有关系!”陈明月急切地想要说服赵缚。 但赵缚却依旧不为所动:“不行,这个事情没得商量。” 他顿了顿,又威胁道:“你要是又想耍些什么小聪明,陈明月,你今夜便不用睡了。” 赵缚说着,便转身从书案后拿出一捆麻绳。 陈明月:??? “我才刚重获自由,你居然还想绑我?” “那阿抒,你看是直接打晕还是点她穴位吧,”赵缚十分民主地看向她,“或者你自己挑一个也行。” “这两个有什么区别吗?”陈明月问。 一直没有出声的叶抒突然开口向她说明:“打晕的话,你醒过来,脖子会有点疼。” 陈明月算是知道了,他们两个就是一个鼻孔出气,叶抒根本就不会帮她说话的。 想清楚这一点后,她气得直跺脚:“你们两个合起伙来欺负我!” 赵缚耸了耸肩,“那又怎么样?” 陈明月一时语塞。 “舅父很快就会来接你了,能就安安心心等着吧。”末了,赵缚还要杀人诛心。 叶抒也在一旁帮腔:“是啊,明月,你就听殿下一句劝吧,战场上刀剑无眼,若是伤到你了,你爹一定很心疼,就当是为了节度使着想。” “可我一直以来的梦想,便是当将军啊!” 大雍至今还从未出过一位女武将,陈明月想要打破这个先例,也想要为如今岌岌可危的大雍出一份力。 哪怕现在在位的这个皇帝,是杀害了陈氏无数族人,害得身为,百年世家的陈氏,背负骂名,还害得他们被迫远走他乡…… 可陈明月相信,下一个皇帝,一定不会是这样的人! 而且她很看好赵缚,她觉得,赵缚是这些皇子们中,最有实力,也最有资格的一个。 这是皇帝欠赵缚,欠陈氏的。 这个位置,理应由赵缚来坐。 “明月,你还小,等你再练几年,真正能够独当一面的时候,我一定想法子给你这个历练的机会,好吗?”赵缚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放软了语调,轻声地哄道。 他自然知道,这是陈明月从小到大的心愿,她很早之前就同他说过,倘若有一日,他当上了皇帝,那么她便为他守护好大雍的江山。 “那还要几年啊?”陈明月将眼泪憋了回去,有些委屈地问道。 赵缚:“反正不是现在。” 随后,不等她继续向自己撒娇哭闹,赵缚便快速地将她推给了叶抒,“快带她去休息。” 叶抒怔了几秒,从赵缚的脸上看到了明显的疲惫后,他立即会意,也不管陈明月的意愿了,直接拉着她就往外走。 她的营帐是新增的,并未和赵缚靠得太近,但好在白苍、陈则和杨莽他们几个都在,一旦陈明月有什么危险,他们也一定能立即反应过来。 将她送到了营帐外,叶抒十分守礼地停下了脚步,“今夜先好好睡一觉吧,明日的事,明日再说。” 陈明月点头如捣蒜,等巡逻的士卒们走远了后,她才小声地说道:“嫂嫂晚安,明天见。” 欢快洒脱的语调传入叶抒的耳朵里。 他想要叮嘱她,之后一定不能再这么喊了,毕竟这是在军营里,人多眼杂的,若是被有心之人听了去,还不知道会闹出什么腥风血雨来。 这事一旦捅破了这层窗户纸,闹大了,只怕赵缚从此都会与皇位无缘了。 但他还未来得及组织好语言,陈明月便走进了营帐内。 他也只好转身往回走了。 “怎么去了这么久?” 叶抒刚一回来,赵缚就走了过来问他。 “路上耽搁了会……”叶抒说着,眸光落到了他手中的书信上。 这是? 赵缚也没再多追究,而是将书信递到了他的手中,并说道:“南疆起了瘟疫,赵玄请旨去了南疆,染上了疫病,如今秘密送回皇宫医治了。” 他实在是不明白,他当初离京的时候,都已经跟他说得那么清楚了,让他一定要留在京中。 赵玄怎么还要掺和进这些浑水里面啊? 难道他不知道瘟疫有多可怕吗? 他什么都不懂,就仗着自己在宫外行走过几年,就敢去治理瘟疫。 他真是敢想! “三皇子如今很严重吗?太医们能治好吗?”叶抒问道。 但他下一瞬,便反应了过来倘若太医院能有法子将赵玄医治好,那么南疆的瘟疫也不会如此肆虐了。 也就是说……赵玄如今仍旧凶险万分。 “瘟疫本身就难以医治,太医院只怕……如今还没有什么好法子。”赵缚叹气道。 如今赵玄也病倒了,不正好随了太子和七皇子的愿吗? 现在就只剩下他们两位皇子翁蚌相争了。 赵缚心中不免生出一丝期许,他有那么一刻,真心实意地希望赵玄在这场瘟疫中病死,这样一来,太子和七皇子便会因为皇位而斗个你死我活,等到他们两败俱伤,最后他再跳出来,坐收渔翁之利。 “景行,那三皇子……”叶抒欲言又止。 他现在在北境,也不了解南疆的瘟疫到底是个什么情况,更不知道如今上京又是什么一番景象。 倘若连太医院都觉得这场瘟疫棘手的话…… 那他若是修书一封,拜托岑溪去为赵玄医治,岂不是也会害了他? 毕竟瘟疫这种东西,可不像生病,这是说不准的变数。 他如今在这个世上,只剩下岑溪和赵缚了,一个是至亲一个是挚爱,他想要自私一些…… 他一个也不想失去。 赵缚见叶抒欲言又止的模样,心中也有了几分猜想。 他现在心中一定在做着很激烈思想斗争吧。 是在纠结,到底应不应该向他那个神医师弟求助,救赵玄一命。 可瘟疫这种东西是说不准的,就算岑溪的医术再好,也不一定能够百分百保证就一定能医治好,又或是,能够确定自己不会在治病救人的过程中感染上…… “怎么了?”赵缚明知故问道。 叶抒垂下眼睑,摇了摇头。 “你放心,赵玄吉人自有天相,太医院上百名太医随时候着,他一定不会有事的。”赵缚佯装出忧虑的模样安慰道。 可叶抒却能从他的眉眼间,察觉出一股淡淡的幸灾乐祸…… 他有些不确定地看着他,问道:“景行,你真的觉得三皇子能遇难成祥吗?”
第216章 不乖 赵缚喉间溢出一声轻嗯,语调漫不经心地问道:“怎么了?难道你觉得我不盼着他好?” 叶抒被他这么一反问,瞬间有些着急地解释道:“没,我没有那个意思……” 赵缚半吊着眉梢看他。 都同床共枕这么久了,叶抒心中在想些什么,他怎么可能连这都猜不出来? 但他也并不会挑明了说出来,让彼此之间都尴尬。 而且,他相信叶抒一定也能明白,他和赵玄,是竞争关系。 皇位只有一个,可皇子还有这么多,无论如何,他们之间必然是不能够再和从前那样的。 出生在皇室,现实便是这么的残酷。 他也曾想过要兄友弟恭,可是在绝对的权力面前,谁还会愚蠢到当真相信,那比纸还要薄的所谓的亲情。 他也不过是为了自保,才走上了这条路罢了。 既然已经踏上这条不归路了,便只能握住刀剑,为自己厮杀出一条血路。 “时候不早了,我们也睡吧。”赵缚将攥在叶抒手中的书信拿了过来,走到了烛火前,将信纸伸到跳跃着的火舌上,很快那封书信便在他的手中,逐渐化为了灰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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