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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昌裕忍不住开口:“您是不是忘了,桑适南也在江州?三年前您躺在病床上时,他恨不得冲进来拔了您的管子……” 奚也垂眸,指尖慢慢摩挲着膝上的薄毯:【我没忘。】 罗昌裕看在眼里,心中一叹。自三年前那次绑架案,奚也在混战中后脑中弹,好不容易从鬼门关捡回一条命,却落下失语症的后遗症,身体也大不如前,东南亚这么热的天也要盖毯。 “那您还——”【我找的,就是他。】 奚也抬起眼:【中国卧底在我们管辖的河道出事,不管对方背后是谁,这件事我都要管,而且要一管到底。只是我不能出面,必须由中国警方来动手。桑适南,会是我们最趁手的一把刀。】 罗昌裕迟疑:“可警方凭什么信我们?三年来,那边可从没放弃对你的调查。当年他们没少怀疑你……” 奚也知道他想说什么:【警方不信任我,无非是觉得,当年是我害死了爸爸。】 “老板……”罗昌裕低声唤他。 【没什么说不得的,事实就是如此。爸爸因我而死,我必须为他报仇。为了这件事,我已经筹划了三年,没有回头路可走。不做则死,做成可活。所以——】 【我必须做,也必须做成。】 奚也低头划开手机通讯录,指尖在一长串名字中停下。那是一个从未拨出的号码,也是父亲留给他的最后一件“遗产”。 ——江州市东阳分局,禁毒支队长,桑适南。作者有话说:------原本有存稿,但改了半年越改越不满意,干脆推翻重来。这次没有全文存稿了,直接裸更。老朋友们久等,新朋友们幸会[好运莲莲]ps:失语症的真实症状不是受宝这样的,不是bug,也不是私设,后文会解释。
第2章 江州初见 太阳燃烧着篮球场旁的槐树叶,枝叶间透着嫩绿的光,半透明的槐花被热风一卷,纷纷扬扬洒落,像一阵带着香气的细雨。 “我真没想到,你会主动联系我。” 奚也远远站在场边,身侧是一位剑眉星目、气度沉稳的中年男人。他的嗓音沉稳又带着几分感慨,“你爸当年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和你哥。对我千叮咛万嘱咐,要我好好照顾你们,尤其是你。” 说话的人叫聂毅平,总管全国刑侦事务。这张脸和名字经常出现在大大小小的新闻上,系统内的人往往尊称他一声聂总。 三年前,就是聂毅平从毒贩老巢里把奄奄一息的奚也掏出来,从死神手里抢下他一条命的。 奚也被斑驳的阳光刺得眯起眼,心不在焉地听着。聂毅平似乎怕气氛冷场,接着找话题:“这篮球场挨着东阳分局,那帮小子没事就会过来打打球。” 虽然盛夏正浓,但江州市纬度偏高,空气干爽,不像南洋沿海那样闷湿。奚也的目光穿过奔跑的人群,停在场地中央的那个身影上。 他穿着一件已经被汗水浸透的白色背心,背肌紧绷,在动作间轻轻起伏。手中的篮球带着破风的“呼——”声腾空而去,汗珠顺着他颈侧滑落,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 “那就是桑适南。”聂毅平侧过身,目光追向场中,“三年前他想闯进你病房见见你,被我拦住了。你应该也没……怎么?看你的表情,你俩见过?” 奚也眼珠轻轻一动。 果然是在一线干了几十年的资深老刑警,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那双眼睛。 老奸巨猾的狐狸。 奚也叹了口气,掏出手机打字:【在爸爸那里见过他的照片。】 聂毅平看不出信还是不信,只抬手揉了揉奚也的头发:“臭小子,你爸要是泉下有知,看到你能放下心事、跟你哥一起生活,不知会有多高兴……”他说着把头扭到一边。 奚也听出他声音有些哽咽,只假装不知。 “啪!”奚也脚跟被什么东西碰了一下,他回头,看到了滚落满地的可乐罐。 与此同时,身后还响起两道慌乱的声音:“聂、聂总?!!” 聂毅平循声看去。 只见两个年轻警察在树下手忙脚乱地捡可乐,他们见聂毅平看了过来,紧张得下意识就要整理仪容仪表,却忘了自己是来打球的,根本没穿警服。 聂毅平飞快抹了下脸,恢复一贯的威严:“嚷嚷啥?你俩紧张啥?我今天过来不是公务,不找你们刘局。该干嘛干嘛去。” 奚也噗嗤一下笑出声。 两个人这才注意到聂毅平身边还有个年轻人,这一看不由多看了两眼。 眼前这人,皮肤冷白,眼睫低垂,漆黑如一团墨云,瞳孔在阳光下像玻璃,目光冷静逼人。他笑起来时,又好似被某种忧伤的东西紧紧包裹着,整个人透出一种如同死亡般的难以言状的美来。 这人什么来头?能让聂总亲自陪着?难道是聂总儿子? “可我不记得聂总有这么大的儿子啊?”大雷抱着可乐回到篮球场上,嘴里念念有词。 “说什么呢?”桑适南低头,从他怀里挑出一瓶最冰的,“你俩去乡下买的可乐?怎么去这么久。” 一群人跟着起哄:“你肯定真相了,老桑。你看看这可乐,跟在泥里滚过一样,绝对是他俩干的好事。大雷,小陈,你俩老实交代,到底干什么去了?” 桑适南轻笑起来,正拧瓶盖时,扭头却注意到跟大雷同行的小陈一直没说话,还时不时往场外瞟。这一个两个的怎么回事,跟被勾了魂似的? 桑适南顺着小陈的视线望过去。他视力极好,一眼就望见场边的两个男人,但距离实在太远,看不清脸。即便如此,桑适南还是一眼认出了聂毅平:“聂叔?” 可是……他旁边那人是谁? 小陈忽然一拍脑门:“靠,我想起来了!前两天刘局说,有个烈士遗孤要搬来咱们家属院养病。桑队,你隔壁那屋不是还空着?你看看,场外那个是不是就是你新邻居?” 桑适南淡淡:“没见过,不知道。”他把球一抛,坐下来喝水。 场上所有人顿时噤声。 差点忘了,他们桑队也是个“烈士遗孤”。 还是个跟聂毅平闹得差点当面打起来的烈士遗孤。 据说是三年前,桑适南父亲在三邦谷做卧底时,为了救一个执意深入毒贩老巢研究绵语的学生而牺牲。那个倒霉学生倒是全须全尾地回来了,桑适南父亲却落了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气得桑适南去那个学生病房要说法,被聂总拦在门口,两个人差点当场动手。 桑适南紧紧捏着冒着冷气的可乐瓶,冰瓶在手心慢慢化凉。他微微眯起了眼。 刘局确实跟他说过,过两天会有个烈士遗孤搬去他隔壁。可问题是,自他调来东阳分局工作这三年,他把分局这几十年的所有烈士档案都看过,最新入档的烈士依然还是他父亲。 那么,这次是哪来的烈士?又是哪个流落在外的遗孤? “这次我没跟人透露你的真实身份,桑适南也不知道。”聂毅平带着奚也进了休息室,关上门,拍着奚也肩膀安抚,“他因为你爸的事,一直对你……有点意见。只能暂时委屈一下你,不过那小子最多也只是嘴上说说,心肠还是软的,不至于是非不分。” 奚也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聂毅平叹口气:“你就是太懂事,才让你爸死了也放心不下。” 奚也扯了下嘴角,笑得有些勉强。 要真的放心不下,他当初就不该死,而不是让自己在这三年里日日夜夜、时时刻刻,都背负着他的死活着。 “总之,回来了就好。你哥会接受你的,你从小就是个招人疼的孩子。”聂毅平感叹。 奚也心说那可不一定。 越招长辈疼的,越讨兄弟姐妹的打。 看这样子,聂毅平也是个爱拉偏架的。他这一回来,桑适南的好日子肉眼可见就得到头了。 聂毅平又说:“所以说这次你就先跟你哥来个先斩后奏,把生米煮成熟饭,等他接受你了,你再告诉他你俩的关系,这样就能万无一失,肯定没问题。” 奚也:“……” 能换个不那么容易引起误会的说法吗? 聂毅平看了看时间:“晚上要不我叫上桑适南,咱爷仨一起吃个饭?” 奚也还没来得及答应,聂毅平的电话忽然响起来。 聂毅平接通电话,脸色越来越凝重:“……什么情况?你慢点说,时间,地点告诉我,我马上派分局的人过去……” 奚也盯着聂毅平的变化,眼神微动,缓缓向后靠住沙发,让自己整张脸隐在阴影里面。 算算时间,也该是时候了。 终于,聂毅平挂断电话,却略带一点歉意对奚也说话:“今晚恐怕吃不成了。” 奚也倒没什么所谓。 这场饭就算能吃成,他也能让它吃不成。 桑适南打完球,回局里刚冲完澡,出来就接到分局局长刘正清打来的电话:“出事了,我们在三邦谷的前线卧底传回重要情报,今晚有一桩大额毒品交易将在东阳区唐宴会所进行。” 唐宴?桑适南皱眉。 他记得这家私人会所只接受预约和会员,临时以客人身份潜入,恐怕有点困难。 “任务是?”桑适南问。 “你马上带人过去一趟,阻止交易完成,抓捕交易双方。行动中如遇突发情况,优先撤退。不要打草惊蛇,不要暴露破绽。在抓捕任务之上,优先保护我方卧底安全。” -傍晚五点三十七分的江州。 天还没全黑,整座城市却像被闷在一口热锅里。东城那片新开发的地段,坐落着不少豪华会所,夕阳泼洒在刚建成不久的柏油马路上,搅出一片金光。 勘察车内,桑适南倚在副驾驶座,低头翻看着唐宴的内部布局地图。 后排的陆骁忍不住探身,整个人趴到他肩膀上:“桑队,我听说能出入唐宴的客人,都非富即贵啊?光那个会员费入会门槛,就得小几十上百万吧。” ——陆骁,二十四岁,东阳分局禁毒支队侦查员。公大侦查学院高材生,刚工作不满两年,是桑适南的嫡系师弟兼亲传弟子。 就长相而言,陆骁在东阳分局能排到第二,仅次于桑适南,但已连续两年稳坐“分局最受女同志欢迎榜”冠军宝座,以某个原因不明的神秘优势略胜桑适南一筹,硬是把桑适南压下去,成了全局未婚女警眼中的头号香饽饽。 “男男授受不亲。”桑适南单手摁住肩上那颗狗头,嫌弃地往外推,“规矩点。” “我懂了桑队。”陆骁缓缓起身,“看来关于你的传闻是真的了,你!果!然!是!gay!” 话还没落地,那颗狗头就被摁回去,左右各赏了两巴掌。 “别打我脸啊桑队!”陆骁连声求饶,“要是打破相了,最受女同志欢迎榜冠军可就归技侦的王麻子了!到时候丢的可是咱们禁毒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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