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昂山赞愣住了。 “他不能再操累了。”桑适南目光一直盯着手术室亮着的门灯,“坤貌贩毒、涉诈,残害中国警察、同胞……这些账,是中国警方要清算的。至于他,他已经付出了他能付出的全部,该休息了。对付坤貌的事,交给我来做就好了。” 就在这时,手术室的指示灯熄了。 医生出来,摘下口罩道:“病人情况暂时稳定了。不过必须尽快转院实施开颅手术。这里的设备条件有限,无法保证万无一失。如果可以,最好送回中国治疗。” “出境手续我来办。”昂山赞立刻表态,“我会安排医疗包机,机上有独立医疗舱,可以在飞行途中持续监护和救治。” 桑适南抬起眼,看了他一下:“谢谢。” “这不算什么。”昂山赞说。奈庇杜的人常年坐专机去江州看病,这种流程对他来说再熟练不过。 有昂山赞一路开绿灯,所有手续推进得非常快。 医疗包机的舱内监护设备齐全,医护人员全程跟随。奚也被小心地固定在担架上,呼吸机在旁持续运作。 桑适南一路紧跟,没有离开一步。飞往江州的航线上,他的手始终握着奚也的手,握得很稳。 奚也再次醒来,是在江州医院。 天光透过玻璃窗投在病床边缘,他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意识像是从水底慢慢浮上来,他终于睁开了眼。 世界很安静,只剩下医疗仪器有节奏的滴答声。 他想说话,却只觉得喉咙像被火烤过一样干痛。 病床旁的人影动了一下。 桑适南是累得睡着了,胡茬一片,眼下青黑。他几乎是在奚也睁眼的那一瞬间就醒了。 他立刻按住奚也的肩膀,轻声安抚:“别动,你刚做完开颅手术,先休息。” 奚也盯着他,眼圈一点点红起来。 “哭什么。”桑适南轻轻把人抱进怀里,“大家都很担心你,但你现在需要静养,还不能见太多人。等过段时间出院以后,到时候叫上大伙儿一起去家里吃顿饭,跟他们正式介绍我们的关系,好不好?” 病房里静了几秒。 奚也的手指轻轻蜷了一下,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好。” 三邦谷深处,山林连成一片,像是要将天色都吞掉。最隐蔽的一座山腰上,隐匿着坤貌花上亿美金打造的坚不可摧的碉堡。 这是他的最后一道退路。只要回到这里,任何势力都无法攻入,他可以保存实力,静待机会。 奚也想让他自戕,他怎么可能答应?活着可以拥有权力、金钱,享受众人的敬畏与恐惧。 只要活着,失去的一切都能再夺回。 他站在顶层花园,眺望着远处的三邦谷。他的脚下到处布满机关,整座碉堡如同一座巨大的迷宫,内部自有乾坤,让他可以与任何闯入者周旋自如。 而这里的完整地图,唯有他一人熟悉。任何人想闯进来,都会在这里迷路。 可即便如此,这偌大的完美城池,依旧缺了些什么。缺失的这一点,让他觉得这里不再完美。 “赛温。”他轻唤一声。 赛温踏着轻快的步子出现在背后:“貌叔。” 坤貌抬手抹了一把掌心的灰尘,目光落在远处种满罂粟花的村庄上:“大少爷在外面待得够久了,该回家了。你亲自去一趟江州,把他给我带回来。” 赛温愣了一下,旋即恭敬地点头:“是,貌叔。” 坤貌脸上露出一抹几不可察的笑,他转身拿起水壶,对着花坛里的一株白兰缓缓浇水:“他生在这里,就该死在这里。活着,就得永远留在我的身边。” 在桑适南的精心照料下,奚也的恢复情况比预计中快得多,也好得多。 这场大病几乎治好了他的失眠。每天雷打不动早睡早起,中午还要额外再午休一次。只要他睡着,谁都不会去打扰他,包括桑适南。 出院的前一天,奚也照常午睡。冬日的阳光透过窗帘缝洒进来,暖意柔和,让他迷迷糊糊,暂时忘记一切烦恼。 空气里,突然浮起一缕淡淡的檀木香。 哪儿来的檀木香…… 他眉心轻轻一紧,呼吸停了一下,立刻睁开眼。 病床尾端坐着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那人正低头安静地削苹果,手法一如既往的利落。 听见动静,那人抬头对上奚也的眼,脸上带着熟悉的笑意。 赛温将削好的苹果递过来:“奚也少爷,别来无恙。” 奚也慢慢坐起来,背脊绷得笔直,眼底毫无惊慌:“坤貌已经逃走了?” 赛温没有否认:“知父莫若子。只要貌叔不死,再糟糕的败局都可以扭转重来。别人看不透这一点,奚也少爷却一直明白。所以貌叔还是最看重你。” 他说得轻松,像闲话家常:“你不用紧张。貌叔没有怪你,他也不会伤害你。他只是想,让你回到他的身边。” 奚也看着他,没有任何回应。 赛温笑了下:“貌叔早就猜到你会拒绝。不过他也说,你迟早会同意的。” 走廊里突然传来脚步声。 赛温目光一转,向奚也轻轻点了点眉,做了个告别的动作。他不慌不忙地起身,转身走向阳台,整个人隐入了纱帘后面。 桑适南推门进来,步伐带着一点风。他在床边坐下,把手机亮给奚也看:“明天出院,我叫个上门厨师,在家做饭招待大家。你看看菜单,要不要加点什么?” 奚也看着屏幕,声音很轻:“都可以。哥你决定就好。” 桑适南停顿了一下,眉头轻轻收拢:“你怎么心不在焉的?” 奚也心口一紧。 就在这时,桑适南微微侧头,似乎听见了动静,目光落向阳台。白色纱帘被风吹得轻轻鼓动。他的眉尖动了一下,正要起身。 奚也突然伸手,攥住他,把人拉回来。 “怎么了?”桑适南问。 奚也直接跪到床上,从背后环住他的腰,整个人靠上去,声音低哑又发抖:“哥,我想提前出院。我们现在就回家,好吗?” 桑适南下意识拍着他后背,哄着他:“这么多天都熬过来了,多待一天都待不了?” “待不了!”奚也抬起头,眼尾已经泛红,声音里有明显的哭腔,“我真的待不了了。” 桑适南心一下子软到不行,他转身捧住奚也的后脑,轻声哄:“好,我们现在就回家。” 桑适南简单收拾了一下,奚也终黏着他不放。他只好将奚也抱起来往外走。 阳台的帘布轻轻落了回去。 赛温从后面走出,手指捏着一只金属打火机,啪的一声,火苗亮起。他点上烟,靠在窗前,看着门口的方向一言不发。 快两个月没回家,家里的一切都与离开前一模一样,每天有人打扫收拾。 下车前,桑适南替奚也把帽子压得更紧一些,完全盖住耳朵,然后才把人从车上抱下来,顶着刺骨寒风大步往屋内走。 “小光头。”他把奚也放在门口的沙发上,笑着弹了一下他的额头,顺手拿来拖鞋,带着他走进浴室。 奚也坐进浴缸,指尖摸了摸脑门,自言自语道:“头发会长回来的。” 他在医院躺了那么久,几乎只能靠护工用毛巾擦身。桑适南替他重新洗过一遍,里里外外仔细清理,就听见他喃喃地说:“好像还是不够香……” “你想要多香?那得喷香水。”桑适南没好气地说。 “哥哥……”奚也隔着蒸腾的水雾抬眼看他,水汽打湿了睫毛,湿漉漉地贴在眼尾上。 桑适南心口一紧,几乎要忘了呼吸。 奚也忽然凑近,轻轻在他唇上碰了一下,像羽毛落在心尖。 “哥哥,你亲我吧。” 桑适南浑身血液涌上头顶,却硬生生把他拉开:“别闹,你才刚出院。” 话音未落,奚也一把搂住他的脖子,把他整个人拽进浴缸。 水声溅起,热意瞬间吞没两人。奚也坐在他腿上,双腿紧紧夹住腰身。 温暖的热水紧紧包裹住了桑适南的身体,奚也把他按入缸底,轻哼一声,随后彻底掌握主动。 灭顶的窒息感席卷而来,桑适南抓紧浴缸边缘,指节发白,努力稳住身体。但奚也老在水里打滑,他不得不随时扶他一把,最后也只能把浴缸里的水全部放掉,翻身把奚也压在身下。 他低头,亲了亲奚也的下巴,感受着他微微颤抖的身体,将他抱起,从浴室到客厅,再到卧室。 最后的瞬间,奚也仰头在黑暗中吻住了他,泪水无声滑落。 恰在此刻,十二月最后一天的钟声敲响,零点已到。 桑适南往奚也的无名指上戴进一枚银色素戒。 “生日快乐。”他低声说,“我爱你。” -------作者有话说:你们真的很厉害。依旧是不敢回评论的一天,所以选择默默发红包。 小宝的生日有人记得哦,以后还会有越来越多人记得,毕竟哥哥曾被迫立下军令状,如果不能赶在小宝生日前让他恢复到可以出院的地步,就提头去见妈妈叔叔姨姨弟弟队友同事徒弟……we are 江州伐木累!
第78章 生日 第二天傍晚的聚会,第一个抵达别墅的是聂毅平。 “小宝!我小宝呢?快出来,让聂叔看看小光头。”他进门就喊,结果被桑适南拦住。 桑适南朝他摊手:“礼物呢?空手上门啊?” “去你的!”聂毅平笑骂,“有也是给小宝的,轮得到你?滚厨房炒菜去!” 桑适南叹了口气:“都一样是您看着长大的,怎么差别待遇这么明显……” 正说着,奚也咚咚从楼上跑下来。 “哥!帮我挑一个,戴哪顶假发好,直的还是卷……” 他正顶着小光头,举着两顶假发趴楼梯栏杆上,话说到一半对上聂毅平的视线,一愣:“……聂叔?” 聂毅平也愣了几秒。 奚也立刻反应过来,捂着锃亮的脑门,对桑适南恼羞成怒:“聂叔来了你怎么都不提醒我!” 他手忙脚乱要把假发扣上,但又纠结不知该戴哪一顶,一时僵持不下。 聂毅平忍不住笑:“不用戴。看多漂亮的小光头。” 桑适南也被逗乐了,示意奚也说:“听聂叔的,你光头也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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