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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奚也抬眼,明显不太信。 桑适南点点头,聂毅平也跟着附和。 奚也沉默几秒,表情还是半信半疑,最后径直转身,抱着假发迅速上楼:“我去问沉老师。” 聂毅平扭头朝桑适南拍了下肩膀:“行啊你,这两个月把你弟养得白白胖胖,性子都活泼了不少。” 桑适南笑了笑,待奚也进屋后,神色便收了起来:“坤貌那边有消息了吗?” 聂毅平神色一沉:“据前线可靠消息,坤貌目前一直蛰伏在三邦谷深山老林,那里是他白手起家的老巢,周围全是他的人,坚不可摧,难以攻破。” 桑适南沉吟:“以前三邦谷交通不便,信息闭塞,经常需要靠当地的马帮运送生活必需物资。我们能不能借助这个机会伪装潜入进去?” “难。”聂毅平摇头,“坤貌只允许附近一个村寨的村民给他运送物资,那些村民依附于他,在山里种植罂粟谋生。可以说,整个村寨都是坤貌的人,想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动手脚几乎不可能。” 他又道:“最可靠的办法还是派行动组硬攻。但那需要棉滇方面配合。坤貌对你父亲、对中国公民的罪行确凿,我们有跨境抓捕的正当理由,可棉滇军政府内部并不好掌控。你也清楚,除了昂山赞,没人能完全信任。就连昂山赞本人,处境也很微妙,奈庇杜那边有势力不希望坤貌落到我们手里。” 桑适南皱眉:“归根结底,还是他们内部的权力斗争。” 聂毅平语气沉重:“恰恰因为如此,我们对付坤貌的行动更要谨慎。稍有差池,这事就有可能从简单的抓捕行动,升格为两国间的严重外交事件。” 桑适南缓缓点头,又道:“不过……这个局面也不是完全对我们不利。” “怎么说?”聂毅平挑眉。 桑适南解释:“既然是内斗,对方必然害怕自己有把柄落到昂山赞手里。我们一旦针对坤貌展开行动,对方可能按耐不住有所动作,有动作就会暴露破绽,甚至说……怕的正是对方没有动作。到那时,直接让昂山赞去处理就好。我们的行动不求棉滇方面提供多大帮助,就怕他们明面上支持、实则背地里阻碍。但要是昂山赞能拿到他们的把柄跟他们互相掣肘,让他们不再插手坤貌的事,对我们来说,就是最好的结果。” 聂毅平听后低声重复,慢慢点头:“确实是条思路……” 正说着,奚也又从楼上下来了。 聂毅平和桑适南的对话默契地戛然而止。 奚也最后选了那顶直发,戴上之后,几乎与从前的模样无异。 “你俩,骗子。”他气冲冲地指指客厅里的两个人,扭头出去给沉弄青开门。 门外,沉弄青穿着一身深灰色羊毛大衣站在寒风里,蓝色围巾遮住大半张脸,怀里抱着一束粉玫瑰。 他扶着门框走进来的那一刻,冷气和花香一同卷进来。 奚也不由眼前一亮。 桑适南往门口瞟来一眼,冲沉弄青皱了下眉:“能不能别骚?” “不能。”沉弄青摘下围巾,扭头看到聂毅平,冲他点了点头,“聂局。” 奚也接过沉弄青送的粉色玫瑰,很喜欢地摆弄着。 桑适南顿感不妙:“冷静!他只会送这个,对谁都送粉玫瑰。” “……”沉弄青无语,“你就是这么拆我台的是吧?” 桑适南扳回一局,心里暗暗得意,系上围裙转身进厨房忙活。 他原本想让米其林厨师上门,但奚也吃不惯外人的手艺,何况忌口和口味他最清楚。所以最终还是他亲自下厨了。 奚也带着沉弄青上楼,两个人关起门来聊桑适南年轻时候的各种事。 当着桑适南的面时,沉弄青总跟他针锋相对。关上门单独对着奚也时,他讲的又都是桑适南的好话。 这跟以前聂叔讲给爸爸听的那些不太一样。 沉弄青口中说的,是读公大以后、当上警察的桑适南。 沉弄青说着,忽然停下来,看向他:“你今天不太开心。” 奚也怔住,下意识掩饰:“……有吗?” 沉弄青没有逼问,只是看了他一会儿,说:“有心事可以说出来,别憋着。” 奚也捏着抱枕,指尖微微发白。 半晌,他摇了摇头。 “我……没有。” 九支队的人也陆陆续续到了,除此之外,陆骁也在。 他现在更加神气。自从桑适南一走,分局当之无愧的“局草”就他一个,连着支队长空缺逐级上提,他也顺势升了个小职。 韩峰领着几个队员,大包小包地往客厅里放。一进门就看见茶几上那束粉玫瑰,心里“咯噔”一声。 众所周知,部里那个沉弄青处长有个他自以为没人知道的癖好——无论婚丧嫁娶、节庆生日,最爱送人粉玫瑰。 “哎操!老桑!沉处来你也不跟我提前说一声?没准备呢我。”韩峰骂骂咧咧地走进来,还没骂完,目光落到沙发旁的人,双腿一软差点瘫地上。 “聂聂聂聂、聂总——!” 九支队所有人齐齐结巴。 市局没人知道桑适南和聂毅平认识,桑适南在分局总局被人看重,都是因为他的能力。最多最多,有受到烈士子女|优待,但从没听说他跟聂毅平私下关系近到这种程度。 “别紧张。”聂毅平生怕他们不自在,立刻摆手,“今天这里没有什么上下级,就是普通家庭聚一聚,随便点儿,别当回事。” 九支队一众人脸都木了,集体在心里哀嚎。 那更可怕了好吗! 他们桑支不仅和部里二把手之一认识,甚至快处成家人了都! 最后一个到的是赵锦晴女士。 赵女士并非有意迟到,只是她为了庆祝新儿子出院和认识以来的第一个生日,特意盛装出席,光是挑造型就考虑了大半个下午。 当然,这只是表面上的说辞。 实际上是她亲手为奚也做了个生日蛋糕,前前后后做废了二十多次,才终于拼了老命做出一个形状端正、颜色正常、甚至看起来像外面卖的蛋糕。 正式开饭之前,蛋糕被推到了奚也面前,他明显愣住了。 他从未有过这么多人围着给他庆生。他原以为大家是因为他出院、又赶上跨年,顺势聚一聚。 却没想到,原来大家是专门来给他过生的。 桑适南将蜡烛一根根插上,点着火。 赵锦晴冲他笑笑:“快快许愿。” 奚也顿了顿,轻轻点头,双手合十。 无名指上的银戒在烛光里闪着微光,光落在他睫毛上,安静得像一幅画。 桑适南替他托着蛋糕,他手指上的同款戒指也在微微发亮。 奚也许完愿睁眼,正要吹灭蜡烛,门外忽然响起敲门声。 陆骁皱眉:“这个点儿谁来啊?”说着起身去开门。 奚也的脸色慢慢变得苍白。 门一开,赛温裹着一身冷风踏入别墅,出现在了客厅门口。 “哟,看来是我来得不太巧。”赛温微微笑道。 桑适南盯着他,总觉得这人有些眼熟。 “你是……?” “他是坤貌身边的大主管。”聂毅平开口,“是坤貌最亲近、得力的头号心腹,赛温。” 赛温偏头看了眼聂毅平,含笑道:“不愧是身经百战的老警察,功夫做得就是到位。” 于乘归猛地一拍桌子,袖子一撸就要冲:“他妈的好嚣张……敢自己送上门,看我现在就——”“不能抓。”聂毅平忽然抬手,制止住于乘归,“我们暂时没有任何能够指控他涉及犯罪的直接证据。不要冲动,你现在对他动手只会给对方反咬的机会。” 赛温轻轻一笑,目光落在奚也身上:“既然奚也少爷不愿意回三邦谷,我也只能亲自上门来接了。” 奚也垂着眼,手指不自觉捏紧,却一句话也没说。 赛温像是怜悯般,转而看向桑适南:“桑警官,真是没想到,你到现在还被蒙在鼓里。” 桑适南眉头拧起:“你在说什么?” “你不知道吗?”赛温慢条斯理道,“你旁边坐着的这个,是你的杀父仇人,你居然每天跟你的杀父仇人同床共枕——”“你胡说什么!”桑适南厉声呵斥,余光却捕捉到奚也肩背明显一颤,他胸口猛地一紧。 聂毅平将杯子重重搁在桌上:“赛温先生,我不让人抓你,不代表你可以来这里挑事。” 赛温挑了下眉,对着聂毅平冷笑一声:“聂局长,在场所有人里,你最没资格说话。” 众人顿时一愣,目光一起落在聂毅平身上。 赛温不急不缓地开口:“因为在场所有人里面,你才是最怀疑奚也少爷的那个人。不然,你不会在答应让奚也少爷继续做线人时,只给了他口头承诺,而没有给他准备正式的流程手续。你故意留了这个漏洞,这样一来,但凡你将来发现奚也少爷身上有任何疑点或不受控的迹象时,你就可以随时借助手续不当这个漏洞,直接控制奚也少爷。我说得对吗,聂局长?” 奚也指尖在桌下轻抖,喉结缓缓滚动。 桑适南转头看向聂毅平:“是他说的这样吗?” 他想听聂毅平亲口说,他没有不信任奚也,只是情况紧急,不得不后面再补充手续…… 但聂毅平沉默了。没有辩解,也没有否认。 桑适南嘴角扯出一个笑,却一点笑意也没有。 他重新看向赛温,语气发冷:“你说的这些,我早就知道了。这一切都是坤貌设的局,奚也开的那一枪没有子弹,我父亲是被梭钦打死的。” 赛温听完,只是轻轻扬了扬眉:“是吗?看来奚也少爷,没有把所有实情都告诉你。” 桑适南眼神一紧:“你少在这里挑拨离间。” 赛温叹息一样开口:“我知道,要让你们相信我的话很难。你不妨自己问问奚也少爷,如果他当初真的没有杀你父亲,为什么这些年,他要年年让人去给一个叫赛丹瑞的人扫墓祭奠?你们当初调查梭钦时,应该对赛丹瑞这个名字,不陌生吧?” 桑适南和陆骁的表情瞬间变了。 赛温继续说下去:“这三年,梭钦一直随身带着一张和他哥哥赛丹瑞的合影照片,照片背后写着梭钦与赛丹瑞的名字,以及拍摄这张照片的人的留款。不过那人的名字应该被梭钦划掉了,桑警官,你猜一猜,这个人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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