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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要不要跟我回家?” “我离婚那年,我儿子也差不多你这么大。” “瘦得跟猫似的,这是我儿子七岁穿的衣服,你俩个头差得有点多啊?以后得多吃点,不许挑食,听明白没?” “为了收养你,我可是跑了不少手续。放心吧啊,以后你就不是黑户了。” “听明白了吗,小骗子?” “告诉爸爸,你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没有的,爸爸,我什么事都没有。” “我就是、就是,想做一个有用处的人。” 奚也的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痛得几乎失去知觉。 此刻他什么都不能做。 他不能让爸爸白白牺牲。 也不能让替他顶罪的赛丹瑞白死。 只有他知道毒贩的定位坐标,只有他掌握了从原料到生产、再到分销的整个完整贩毒链路,他不能暴露自己。 他要忍。 忍到聂叔赶来的那一刻。 忍到他能把这四年来收集到的所有证据,全数移交给警方的那一刻。 **** 奚也从噩梦中惊醒。 额头冷汗未干,耳边传来布料摩擦的声音。 坤貌正陪在他身侧照看他,亲手替他换上一套橙色的僧服。 “在棉滇,每个男人一生中都要去寺庙出家一次。”坤貌淡声说,“七天,或者半个月。出完家,就标志着你已经正式成年。” 奚也垂下眼,指尖掠过僧衣粗糙的布纹,慢慢用力攥紧。 “一般人都是少年时完成剃度礼。”坤貌继续道,“你小时候没做过,现在补上,也算还一场命里的缺。” 他顿了顿,抬起眼看奚也:“这半个月,你要把身上的污秽浊气洗干净,重新做人。” 三邦谷,洛察村寨。 这里偏僻闭塞,山路崎岖,唯有一条土路可通外界。村口那座白色佛塔在薄雾中若隐若现,正是坤貌捐资修建的寺庙。 桑适南驱车走了整整一天一夜,才抵达这里。 据可靠情报,坤貌本人近日有在此地出现。虽不清楚他此行的具体目的,但这或许是警方接近坤貌的唯一机会。 桑适南到的时候是下午,正好赶上寺庙在举办一场集体游行仪式。 锣鼓与诵经声交织在尘土飞扬的街道上,穿着金橙袈裟的男孩们缓缓经过人群。这是棉滇特有的宗教习俗,男孩们先出家做几日沙弥,历经一两周斋戒与修行后,就能还俗。以上流程走下来,方可成人。 桑适南随人群驻足,目光落在前方。 他原本只是随意一瞥,却在看清最后那位小沙弥后,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他忽然明白了坤貌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无论奚也变成什么样子,他都可以一眼认出他。 更何况,那小沙弥后脑勺上,还横亘着他抚摸了上百个日日夜夜的熟悉的疤痕。 这是他朝思暮想的人。 即便出家成了沙弥,也是最漂亮的小沙弥。 穿着橙色僧服、露出半边肩膀的奚也,撑着一把红色竹伞,缓缓从人群中走出。他穿过扬着细沙的土路,朝远处的寺庙走去。 阳光透过树隙洒下,一道道金色碎光落在他的红伞上、肩头上。 隔着尘烟,隔着人群,桑适南望着他,觉得那太阳真是太刺眼了些,把他视野都弄模糊了。 人群在给沙弥让路,退得太急,脚步杂乱。一个孩子被挤倒,引发了一阵轻微的骚乱。 桑适南看见奚也停了下来,红伞的伞柄靠在肩膀上,头微微一偏,似乎要向这边望来。 小孩很快被扶起,奚也低头看了一眼,确认无事,转头继续启步。 这次他走得更靠边,不再朝人多的地方去。 少了人群的遮掩,桑适南不敢再靠近一步。 他知道,奚也身边必然有无数双眼睛,保护他、监视他。 他多想问问他。 这些天他睡得好吗?吃得还习惯吗? 这里的饭菜酸又辣,他的胃能受得了吗? 开过颅的脑袋好不容易才长出一点头发,现在又被剃了,晚上会不会对着镜子偷偷哭? 应该是不会的。 他的小宝,在独自一个人时,是从来不会哭的。 周围的人开始注意到他。 有几个本地男人回头打量,低声交谈着什么。 桑适南听不清,只隐约捕捉到几个陌生的棉语词。 这两个月来,他曾跟着奚也学过一些简单的句子,但这句他没听懂。 不过他大概能猜到意思。 因为当他抬手去摸自己的脸时,发觉上面全是眼泪。 是够奇怪的,一个男人,莫名其妙站在马路上流泪。 奚也一路被带回寺庙。 坤貌把他送来这里后就离开了,说要等他出家结束,再过来接他回去。 坤貌不在,奚也也没觉得轻松。 房门外,始终有人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地守着他。 他被安排在一间单独的房间,一回来,就会有人替他蒙上眼、将他手绑住,不许他踏出门半步。 所谓出家,也不过是走个流程。对他来说,只是换了个地方被坤貌囚禁。 坤貌不希望他知道太多事,包括外面的时间。 奚也坐在床边,姿势端正,如老僧入定。 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坤貌的人推门看了他一眼,又轻轻关上。 奚也其实是在数时间。 傍晚六点会有人来送晚餐,是坤貌特别吩咐准备的营养餐。 他大病初愈,许多食物都不能吃。 奚也逼着自己一点一点咽下,然后继续数秒。 数到大概晚上九点钟。 门被人推开。 这次门没有立刻关上。 那微小的停顿扰乱了他的节奏。 他皱了皱眉:“我不会逃走的,不用看得这么紧——”话没说完,门在身后嘎吱一声合上。 下一刻,一只手从背后伸来,捂住了他的口鼻。 他被猛地拽进一个结实的怀抱。 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奚也的心跳瞬间乱了。 呼吸尚未来得及稳住,嘴唇便被人覆上。 他轻微挣扎起来,桑适南终于低声开口:“是我。” 眼泪浸湿了蒙眼的布条。 他当然知道是他。 下午他出现在人群里时,他就发现他了。 他以为他什么都不知道吗? 他到底看了他十多年的照片。 他把他的一切都看全了。 他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姿势、每一个神情,全都数十年如一日地反复在他脑海里接受他的审阅、凝视和描摹。 他比谁都熟悉他。 熟悉到他第一次在江州看到他时,就在自己都没察觉的情况下,对他动了心。 那个被众人簇拥的少年,迎着冬日的阳光,冲过球场,替他拍开了那只即将砸下的篮球。他的笑,他的气息,包裹住了他的羡慕、嫉妒和无所适从。 他是不一样的。 他从一开始,就跟谁都不一样。 直到很多年后,他才明白爸爸临死前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爸爸在江州,留给了他一份礼物。 那礼物就是哥哥。 那礼物,是一个不算完整的,完整的家。
第81章 全新作战系统 蒙眼的布被摘下。 他下意识想回头,却被桑适南抬手,轻轻挡住了视线。 “别睁眼。” 桑适南的声音贴在他耳边说。 奚也怔了怔,睫毛在桑适南掌心里轻颤。 只听见咔的一声,灯被关上。 桑适南这才把手挪开。 奚也望着黑暗中那道熟悉的轮廓,胸口一紧。 他再也忍不住,扑进那怀里,用力抱着他。 桑适南再次低头吻上来,手上动作也没停,丝滑地扒落了他身上的僧服。 很快他身上就不着寸缕,桑适南用自己温暖的身体覆上来,从后面抱住他,奚也重新落进一个温暖滚烫的怀抱里。 他不敢出声。 桑适南把手从后面绕过来,掌心覆住他的嘴唇,贴着他耳畔低声道:“受不住就咬我。” 他感觉身后的温度一点点靠近,空气在被褥间变得滚烫浓稠。 一只手落在他腰侧,慢慢揉着,力道由轻到重,仿佛在确认他还能承受的界限。 然后,忽然一用力。 奚也轻哼一声,牙齿不受控地咬住那只手的指关节。 他眉心轻蹙,指骨发颤,下意识想去攥身下的床。床上只铺着竹席,没有床单,他的手无处可抓,只能无力悬在床边。 桑适南抽回手,指侧留下一串浅红的齿痕。 他将奚也翻过身,扣住他的双手,引到自己颈后让他环住。 “抓这里。”他把奚也的手拉到自己肩背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奚也的手指一点点蜷紧。 黑暗里,两人呼吸交缠。 桑适南俯下身,用嘴唇堵住了奚也痛苦的呻吟。 “嘘,别出声。”他近乎用气声对奚也说。 隔着一道门墙,里面满屋旖旎与暧昧全数无声堵在那深吻之下,橙色的僧服与零碎衣物散落一地。 桑适南抱住奚也调换位置。 他从背后压住他,手臂穿过奚也下颌,与他十指相扣。他捏住奚也的下巴,迫使他偏头,然后再度亲了上去。 “叫我。”他低声诱哄。 奚也仰起头,泪光在眼角闪烁。他呼吸颤抖,唇齿间逸出模糊的气音,咬牙不住摇头。 桑适南停住动作,拉着奚也的手,一点点亲过去,一边亲一边充满蛊惑地盯着他的眼睛,又说了句:“叫我。” 奚也到了崩溃边缘,下意识抬起腰,唇形颤抖地吐出那两个字:“哥……哥哥!” 桑适南笑了笑,终于如他所愿。 到了最后,奚也半是清醒半是迷糊地想,这个家算是白出了。 结束之后,桑适南把屋内重新整理了一遍,对奚也说:“聂叔把一切都告诉我了。这次我不是一个人来的,我们所有人都是你后盾。” 奚也怔了一瞬,随即钻进他怀里,用尽全身力气抱紧他。 “好了,好了。”桑适南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不用担心我,也不用担心你自己,我会一直在。” -诗人雪莱说过,诗人是世界上未经公认的立法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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