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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打那天陈述厌主动要求他牵自己以后,徐凉云就不太忌讳这件事了,很爱主动去牵他,去摸他的手,把他的手握在自己手里揉,和以前一样,又和以前不太一样。 这一次,徐凉云一边摸着他的手,一边问:“没事了吗?腿还疼不疼?” “不疼。”陈述厌说,“本来也不疼,就是使不上劲,现在缓过来了。” “那就好。”徐凉云点点头,“那明天跟我一起去局子里吧,我给你看看线索见见嫌疑人讲讲进展,看看你能不能发现什么。我们现在进展还挺大的,争取早点把案子破了。过两天我陪你去搬家,下午我们抽空去看看狗。这几天你就别接单子了,我不放心,我得把你随身携带。” 陈述厌轻笑起来:“随身携带……你把我揣兜里吗?” “也行。”徐凉云也笑起来,“我去买个大兜,天天揣着你走。” “别闹。——对了,那去医院还轮椅的时候,我们顺便去看看心理医生好了。” “……能不能过两天啊。”徐凉云有些犯难,“最近真的不行,在破案呢,我要是这时候心理状态不好了,有点说不过去的。反正你在,一时半会儿出不了什么大问题,五年都这么过来了。” “五年都这么过来了”的这个表述让陈述厌有点不适。 但这确实是事实。陈述厌想了想,觉得也是,不太情愿地答应了下来。 他在的这几天,徐凉云确实还可以。虽然睡觉的时候脸色不太好,但只要陈述厌抱抱他拍拍他,他就会好一些,也没有像医院那天被噩梦惊醒过。 “案子破了以后就去看。”陈述厌说。 徐凉云答应了:“好。” 陈述厌又问他:“案子快破了吗?” “没。”徐凉云说,“明天跟你说。” 徐凉云正从背后抱着他。陈述厌闻言,就偏了偏头,看向了徐凉云。 他看到徐凉云紧皱着眉,表情严肃。 第二天早上,陈述厌站在七点的冬日清晨里,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 天刚亮的时候徐凉云就起床了,陈述厌今天要跟他一起出门,不得不跟他一起起来。 “困吗?”徐凉云哈着白气问他。 “还行。”陈述厌说,“高中毕业以后就没有六点起过床。” 徐凉云笑了两声,牵过他的手,领他往车那边走。 两人吃过早饭,去了局里。 清晨七点半的警察局人不多,零零散散的,大多是负责这件杀人案的警察。每一个从徐凉云身边路过的警察都和他点了点头,打了招呼,叫了一声徐队。 徐凉云点点头,算作回答。 陈述厌看着徐凉云的背影,一声没吭。 跟在徐凉云身后走,警局里的一切就莫名变得更加庄严了,气氛也变得更加不可亵渎。 陈述厌也不知自己这是个什么心理。 徐凉云带他进了办公室,然后让他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不得不说,刑警队长的位置真的不错,一张大桌子横在最里面,往前几米是十几张并排横着的办公桌。 徐凉云的位置旁边就是立着的大空调,空调旁边是饮水机,还有几个个头不小的绿植。 徐凉云走过去,把空调打开了,调了下温度,又给陈述厌倒了杯热水来。 陈述厌拿起来喝了一口,杯子里一股浅浅的咖啡余味——徐凉云肯定总用这个杯子喝咖啡,哪怕拿来喝热水都有一股苦味。 咖啡余威仍在,陈述厌只喝了一口,都禁不住精神了一下。 陈述厌低头看了下杯子,说:“你肯定总拿这杯子喝咖啡吧?” 徐凉云正站在他边上分拣文件,把一张张资料在他眼前摆好。一听这话,他稍稍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一声:“是啊,有咖啡味儿吗?” 陈述厌点了点头。 “奇了怪了。”徐凉云说,“我寻思着今天要拿来给你喝水,昨晚都刷了好几遍了。” “喝太久了,味道都已经渗到陶瓷里去了,徐队长。”陈述厌说,“已经洗不掉了,认命吧。” 徐凉云拿起张纸来,撇了撇嘴:“你别叫徐队,怎么被你叫这么一声我瘆得慌。” 陈述厌朝他笑了两声。 徐凉云把手上最后一张资料放到陈述厌跟前,开始干起了正事:“好了,看这儿。” 陈述厌低头,循着他手指的地方看了过去。 这是张个人档案。档案上,吴夏树的照片挂在右上角。 吴夏树不怎么爱笑,照相的时候尤其。这张个人档案的照片上的他表情阴郁,嘴角向下撇着。他白净又瘦削,两眼里几乎没有任何神采,穿的是件黑色的卫衣。 “听说你不怎么了解吴夏树。”徐凉云说,“我也记得你跟他关系不怎么样。” 陈述厌点了点头,拿起这张资料看了起来。 资料上是吴夏树的个人信息。 吴夏树出生在外县的一个小县城里,父母是公司的小职员。大学不在凉城,而且一开始的专业并非艺术,而是口腔医学,在大二的时候转了专业,考研的时候考进了凉艺,读了油画。 后来研究生毕业,他成为了一名画家,还办过几个展子。 这个陈述厌记得,他在网上刷到过几次吴夏树的画,他画画色彩温和,喜欢让画面里的主体自己发光,背景也喜欢搞得灰暗,这种亮暗的对比性算是他的风格。 “我前两天跟他父母打电话了解过。”徐凉云拿着一张纸说,“他父母说跟吴夏树冷战好几年了。吴夏树小时候画画有天赋,在他们家那边得过好多次奖。但是他父母只认为这是一个爱好,画画不能当工作,太上不了台面。所以上初中以后,他们就把他的画具全都扔掉了,初高中都没让他画过画,连高考的志愿都是他们给填的。” “但是后来吴夏树自己瞒着父母转了专业,父母知道以后很生气,甚至跑到学校去跟他大吵了一架,最后不欢而散,当场就口头上断绝了关系。吴夏树后来所有的学费和生活费都是自己打工或接单子画画赚来的,父母总认为他在外面吃了苦头会回来自己认错,但没想到直到死吴夏树都没回来,甚至得了癌症他都没和父母说过。” 陈述厌表情微微一变。 “他的癌症是脑癌。”徐凉云接着道,“我去医院调了记录。记录显示,他发现的时候是早期,接受了治疗,但是并没有其他人说的什么治疗结果不尽人意,只是出现了一些副作用而已。” “副作用?” “是啊。”徐凉云道,“当时,吴夏树身上出现的副作用是视力减退,肢体麻木,乏力、消瘦,以及——色弱。” ……色弱。 陈述厌眯了眯眼。 “他的主治医生把这事儿记得很清楚。他说脑癌就是颅内肿瘤,是一个肿瘤会压迫脑内神经中枢的病,治疗时用的药物也会多少对神经中枢产生影响。虽然会色弱其实可能性很小,但也不是完全没有。而且药物造成的影响会是永久性的,病情好转以后也很难消退,并且随着用药的深入,色弱会渐渐严重,大概率后期会完全变成色盲——吴夏树听完这些,转头就出院了,拦都拦不住。” “来接他的,是他读研究生时候大他一年的师哥,嫌疑人之一。” 徐凉云说到此处,就把陈述厌手边的一张纸拿了出来,轻轻一抖擞,送到了他面前。 这又是一张个人档案。档案上的男人朝着镜头微笑,表情桀骜不驯,尽管是微笑着的,但他看起来相当轻狂自信。 徐凉云道:“闻人玉,天生色弱。”
第36章 闻人玉是一个很耳熟的名字。 陈述厌伸手拿起档案,道:“我认识这个人。” “认识吗。”徐凉云道,“跟他很熟?” “还算可以吧,商业交往,君子之交淡如水的那种。”陈述厌说,“你应该查到了。他不是画家,是画廊的管理人,平常负责管理画作,我想办画展的时候也会拜托他帮忙……我还真不知道他是吴夏树师哥。” “读研的时候,他们在同一个教授手底下。”徐凉云道,“不过闻人玉说他们专攻不同。吴夏树是油画方向,他更偏理论方向一点。” 陈述厌一听这话,抬起头问:“你去见过他了?” “还没,只是打过电话。毕竟要判断谁有犯罪心理倾向,所以钟糖在电话里跟他深入交流过,电话都录音存档了,大部分信息我都知道。本来应该上门问话的,不过闻人玉说这两天有事,让我今天再去画廊那边找他。” 陈述厌点点头:“我得跟你一起去吧?” “当然,你在的话说不定他会说漏些什么。”徐凉云说,“钟糖也跟着去。” 陈述厌:“杨碌那边怎么样?” 徐凉云张了张嘴,刚要回答时,一道声音就插了进来,替他回答了:“和方韵那时候差不多一样。” 徐凉云抬头。 钟糖正拎着豆浆油条,往自己位置上走。 他朝徐凉云挥挥手:“早啊。” 他一边说着一边把东西放在自己工位上,然后拿着豆浆走了过去,一边鼓捣着吸管一边问:“说到哪儿了?杨碌?” “嗯。”徐凉云应了一声,伸手按了下陈述厌肩膀,习惯性地下意识在外人跟前宣示了一下主权,道,“刚跟他说完闻人玉。” “另外两个没说?” “还没。” “我觉得另外两个也不用说了。”钟糖道,“我们现在不是认定闻人玉就是真凶了吗。” 陈述厌:“……认定了吗,已经。” “对。”徐凉云低头看向他,“我跟你说过,其他两个嫌疑人分别是一个唱歌剧的姑娘和吴夏树的研究生教授吧。” 陈述厌点点头,他记得徐凉云说过这话。 徐凉云说:“这位唱歌剧的姑娘是个女网红,在视频平台上很有名气。杨碌失踪的这两天,正好那个平台的一群音乐博主办了线下聚会,还一起拍了很多视频,那姑娘几乎每个视频都在。聚会从四天前就开始办了,她根本没时间去杀杨碌。” “至于那位研究生教授,杨碌死的时候他倒没有不在场证明,现在也还在怀疑他,但我更倾向闻人玉。” 陈述厌问:“为什么?” “直觉。”徐凉云说,“而且命案现场不对。” “……怎么了。” “按照目前的情况来看,这位自称是‘吴夏树’的犯人是把杀人当作自己在创作一个作品。但是杨碌的样子和方韵的样子不太一样,方韵那时候可以说是凄美,但是杨碌……怎么说呢,那个现场比较野。” ……野。 这个形容词未免有点太接地气,陈述厌默了片刻,问道:“是比较有冲击性吗。” “……对。” 陈述厌问:“有多冲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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