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顾鹤年豢养在酒店的笼中鸟、金丝雀? 原来,顾鹤年的金丝雀并非是传闻中的聋哑女孩, 而是一位盲人女孩。 难怪从未有人见过她的真实面目。 因为消息的源头便是错误的。 陆久小心翼翼地转过身,试探道。 “你……你先告诉我,你是谁?” 女孩没有第一时间给出回答。 她抿了抿唇,答非所问道, “你和顾伯伯不是一伙的, 对吗?” 顾伯伯…… 这个词一出,陆久心中又是一震。 “你口中的顾伯伯, 指的是顾鹤年吗?” 这次,她没有犹豫, 直白地点头道, “是。” “所以……” 陆久深吸口气, 斩钉截铁道, “你来自深海孤儿院。” “你和顾鹤年究竟是什么样的关系?他又对你做了些什么?方便和我说说吗?” 女孩避而不答。 只是执拗道, “先回答我的问题, 哥哥,你和顾伯伯不是一伙的,对吗?” 见女孩着实机敏,陆久只好摒弃了钓鱼执法。 无奈道,“是。我和他非但不是一伙的,还是你死我活的死对头。” 女孩轻笑着又朝陆久贴近半步,小巧的鼻尖微微翕动,像只确认气息的小动物般踮起脚尖在他肩侧嗅了嗅,自信道,“我就知道。因为哥哥你的身上, 有股淡淡的茉莉花香。那是林姐姐平日里最爱用的香水味道。” “所以我猜,哥哥你和林姐姐认识,对吗?你们是朋友?” 女孩娇俏地歪了歪脑袋,有些八卦道。 听闻,陆久内心又是震荡不已。 她和顾砚白竟然是旧相识?!!! 顾砚白啊顾砚白,你究竟还隐瞒了我多少事情! 你是洋葱吗?那么难剥? 一层一层又一层的…… 陆久不爽地舌尖顶腮,良久才轻轻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女孩闻言笑得愈发开怀。 “你就是林姐姐常跟我提起的陆久哥哥吧?陆久哥哥好,我叫钟缈,小名妙妙。陆久哥哥和林姐姐一样,喊我妙妙就可以了。” “妙妙 ……好,我记住了。” “妙妙,这里不是说话的好地方,先带我去你的房间,我有些事情想要问你。” 望着周围漆黑一片的走廊,陆久搓了搓手臂,总感觉慎得慌。 他上前两步想要帮忙搀扶行动不便的钟缈,却发现钟缈不知何时早已丢开盲杖,健步如飞。 哪有半点眼瞎的样子。 陆久:…… “你,你的眼睛——” 陆久不愿接受自己竟然被一个年幼的初中女孩欺骗的事实。 钟缈嘴角微扬,转过身,当着陆久的面干脆利落地扯下面纱,俏皮地吐了吐舌头调侃道,“怎么了陆久哥哥?” 明知故问! 陆久怒气冲冲地狠狠瞪了钟缈一眼。 钟缈却像小大人般长长地叹了口气。 “先进房间。至于陆久哥哥此时心中所有的疑虑,钟缈都会为你一一解答。” 钟缈的房间在四层走廊的尽头,拉开包厢门,放眼望去依旧是深不可测的一片漆黑。 “不开灯吗?” “不是不开,而是没有灯。” “你的包厢连灯都没装?不会吧……” 陆久不可置信地环顾包厢四周,只见墙壁上光秃秃一片,别说开关了,甚至连电都没通。 相比起其他装潢精致、应有尽有的包厢,这个包厢看起来和从来都没有装修过的毛坯房有的一拼。 不,甚至比普通毛坯房还要简陋。 都可以在里面写一本《陋室铭》了。 除了主卧就只有一个洗手间。 不像是酒店包厢,倒像是地下室。 钟缈这待遇不像是娇生惯养、备受宠爱的金丝雀会有的待遇,反倒更像是…… 奴隶之类的。 关押犯了重大错误的奴隶的…… ——监、狱。 陆久的目光渐渐下移,落在钟缈脚踝处的红绳上。 铃铛叮铛作响。 这是顾鹤年为了防止奴隶出逃所设下的特殊镣铐。 这个钟缈看起来很不简单啊。 “陆久哥哥。” 钟缈坐在沙发上,笑吟吟地看向陆久。 “林姐姐果然没有骗我,陆久哥哥当真是个聪明人。这么快便发现……” “我脚踝上这颗价值连城的金铃铛的真实用意了。和那些脑壳缺失的蠢货真是有着天壤之别呢。” 女孩恶劣地笑着,边说话边轻轻晃动着双腿。 脚踝上的金色铃铛伴随着她的动作发出清脆动听的叮呤声。 陆久轻咳一声,慵懒地倚靠在墙上。 “现在总可以告诉我,你和顾鹤年究竟是什么样的关系了吧?” 陆久指了指铃铛,“还有,你究竟做了些什么,他才会用这样的方式,阻止你的逃脱?” 女孩咯咯笑了。 “陆久哥哥,借用一下你的手机。” 钟缈冲陆久招了招手。 “你……你想做什么?” 陆久警惕地皱紧眉头。 “陆久哥哥,你难道不想看看我的画作吗?” “在拍卖晚宴上,价值千万的天价画作。” 他想起今晚涉险的目的。 第一,找到顾鹤年金屋藏娇的16岁福利院少女。 第二,亲眼见到少女的画作——《夏日出逃》。 现如今,他的目的只剩下第二个尚未达成了。 算了,冒险就冒险吧。 他倒要看看一个不过16、7岁的少女,究竟能做出怎样的惊人之举。 他咬咬牙,狠下心,将手机递给钟缈。 一副慷慨赴死的悲壮模样。 “喏,给你,拿去。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吧!” 钟缈被陆久视死如归的样子逗得哈哈大笑。 “陆久哥哥,你真可爱。但你误会妙妙了,妙妙没有想利用你的手机陷害你的意思。只是,我的画作比较特殊,所以,需要借用到你手机上的灯光,才能看到而已。” 为了表达善意,钟缈没有接过陆久的手机,而是示意他打开手机上的手电筒功能。 “拿手机照照墙壁。” 直到手电筒照亮房间的一角,陆久这才惊讶地发现,原来所谓的天价画作并非画在寻常画纸上。 而是以墙壁为画布。 墙壁包含四周和房顶,于是,整个包厢被天然分割成五块画布。 “陆久哥哥,你的手机要是带有紫外线功能就好了。这样,你现在就能看到完完整整的十幅画。” 钟缈晃了晃脚丫,跳下沙发。 “这些画,是林姐姐和我共同绘制而成的。严格说起来,她算是我的师父。” 钟缈走到陆久身边,伸出食指轻轻点了点凹陷不平的墙壁。 “正常灯光照射出来的五幅画,是我画的。而用特殊灯光才能照射出来的另外五幅画,则是林姐姐画的。” “林姐姐曾和我提过,她也和我一样,来自福利院。” “所以我猜,陆久哥哥,你也和我们一样,对吗?” 钟缈侧过头看向陆久,然而此时的陆久,目光直直落在眼前的画作上,一言不发。 整幅画以暗橙色和焦黑色为主色调,笔触厚重而凌乱,仿佛火焰仍在画布上闪烁、舞动。 扭曲的树林在烈火中熊熊燃烧,树干被高温炙烤得弯曲变形,树皮层层剥落,露出下方猩红的肌理,如同裸露的伤口。 远处,一座疗养院正在坍塌。 熊熊烈焰将整栋楼吞噬殆尽,黑烟缭绕于空中盘旋成漩涡状,遮天蔽日。 地面铺满灰烬,一切都黑漆漆的,看不分明。 然而,在这样黑漆漆一片的画面中央,却依稀能看到一高一矮两个影子,影影绰绰。 高一些的身影,长发及腰,身形纤细,穿着一条单薄的白色连衣裙。 裙摆被热风掀起,边缘已经烧焦,呈现出锯齿状的焦痕。 她的长发凌乱地散在背后,随风飘摇。发尾处微微卷曲,像是被高温烤过。 她紧紧握着身边男孩的手,手臂因用力而绷紧,指节发白。 她的脸微微侧转,但五官被烟雾和光影模糊,只能隐约看到轮廓。 微微张开的唇,既像是在呐喊,又像是在喘息。 她的眼睛和鼻梁被灰雾遮盖,看不清楚。 她的身边是一位看起来年幼的小男孩。 男孩比女孩矮上大半个头,穿着一条牛仔背带裤。 他安静地站着,左手被女孩紧紧牵住,右手则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曲,仿佛之前还抓着什么东西。 他低垂着头,看不清容貌和表情。 陆久:…… 陆久长久地凝望着眼前的画作,直到思绪被钟缈出言打断。 “画上的森林大火,是我根据林姐姐的描述绘制而成的。林姐姐说,这场火灾代表着她的过去。” 钟缈伸手触摸画作,手指落在了画作中央,于风雨飘摇中彼此依偎的一男一女身上。 她的手指微曲,整个人因为愤怒而浑身颤抖不止。 她呼吸急促,声音因为愤怒变得嘶哑而狰狞,“不难猜吧,画面上的两人,是我和弟弟。我们一出生就被遗弃在孤儿院门口,像是约好了一样,连被抛弃都要作伴。” 她停顿了一下,仿佛是在积蓄勇气,“寒冬里我们挤在同一张床上取暖,挨饿时他把面包渣偷偷往我手里塞,被欺负时……被欺负时他总是用小小的身子挡在我前面。” “我们就像两株缠绕着生长的藤蔓,除了彼此,一无所有。” 泪水无声地滑过她的脸颊,她却露出一抹温柔的笑容,“所以……他不仅仅是我的弟弟,更是我的半条命。” “可是……可是……” 钟缈双手紧握成拳,越说越激动。 说到这里,她愤怒地一边“啊啊啊”吼叫着,一边一下一下地拿拳头重重往墙上砸。 可她的力气实在是太小了,除了她细嫩的手因为受到撞击一下就变得红肿起来外,坚固的水泥墙分毫未损。 更显得她的愤怒和挣扎微茫而可笑。 “够了!别再这样伤害自己了!” 陆久实在看不下去,连忙抓住了钟缈的手。 “放开我!快放开我!!!呜呜呜……” 钟缈在陆久怀中发疯般地挣扎着,瘦弱的胳膊像被困的鸟儿般扑打着,每一次撞击都带着绝望的力道。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18 首页 上一页 43 44 45 46 47 4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