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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观另一边的顾雪霏却懒洋洋地又夹了一口菜塞进嘴里,边咀嚼边含混不清地问道,“爸,什么事啊?” 顾鹤年见状,顿时恼怒万分,大发雷霆道。 “顾雪霏,你看看你自己像什么样子!女孩子家家的一点教养都没有,这些年我教你的,都学到狗身上去了!” 顾雪霏闻言浑身一颤,拿筷子的手抖了抖。 她不敢置信地颤声道,“爸!你说我什么?你竟然骂我是……狗?” 顾鹤年恼怒道,“我不该骂你吗!你看看人家砚白,乖巧懂事,知书达礼。再看看你,长辈说话,哪有你夹菜吃饭的份!” “不像话——实在是太不像话!!!” 顾鹤年的手重重拍在桌上,发出巨大的响声。 顾雪霏被吓得浑身一颤,她眨了眨眼睛,低垂下头没有说话。 顾砚白见状,连忙为姐姐打圆场,“爸,您消消气,阿姐也只是饿了,您别怪她了。” “前些天滨海入梅了天天刮风下雨,阿姐不是淋雨感冒了,好几天没好好吃东西吗?现在好不容易才有胃口吃点东西。我想,阿姐要不是实在是饿得太难受,也不会因此失了礼数的。” 顾砚白转头看向顾雪霏,微笑道。 “阿姐,我说得对吗?你快和爸爸解释清楚啊,叫他别再误会你了。” 顾雪霏不着痕迹地狠狠白了顾砚白一眼,心中暗自骂道:该死的绿茶男。爸本来还没那么烦她,现在被这小兔崽子这么一搅和,爸岂不是更烦她了吗?!!! 这到底是在灭火,还是点火?!!! 果不其然,顾鹤年听到后非但没有因此消火,反而愈发火冒三丈高。 他站起身来,冲着顾雪霏所在的方向大声斥责道。 “真是个没用的东西,废物!老子养你那么多年有什么用?成绩差就算了,就连身体都柔弱得连下个雨都要上吐下泻的,顾雪霏,你倒是给老子讲讲看,你到底有什么优点?” “老子在你身上投资了那么多钱,耗费了那么多心血,是想让你长大以后回报老子对你的养育之恩的。不是让你成天顶嘴气老子的!” 顾鹤年越想越气,终于忍不住打算教训一下自己这个一点都不听话的“便宜”女儿。 “管家——” 顾鹤年喊道。 没过多久,一位西装革履的银发老者匆匆赶来。 毕恭毕敬道,“老爷,请问有什么吩咐。” “将饭桌上所有顾雪霏爱吃的菜全部都给我撤掉。对了,再多添几道少爷爱吃的饭菜。砚白,想吃什么尽管吩咐家里的大厨去做。” 他转了转眼珠,又道,“我记得砚白最爱吃鱼,没记错吧?管家,滨海的特色菜有哪些,和鱼相关的,通通报给我听。” “是,老爷。和鱼相关的特色菜有:糖醋鱼、熏鱼、滨海白鱼……” 管家尚未念完,便被顾鹤年出言打断。 “别念了,一样来一份。砚白,多吃点,都说吃鱼能补脑。如果爸没记错的话,你应该很快就要中考了吧?” 顾砚白刚要开口,便被顾雪霏歇斯底里地打断了。 “爸!!!你的心里到底有没有我这个亲生女儿啊!” 她发狂般地抓起面前的瓷碗狠狠往地上砸去。 瓷碗落在地板上被砸得四分五裂。 好似顾雪霏此时此刻被顾鹤年的冷言冷语伤得四分五裂的心。 锋利的瓷片如刀片般划伤了她的脚踝。 “血——!!!都是血!!!管家——赶紧叫医生来!!!” 一直沉默不语的孙卫红见状被吓得连连惊叫起来。 她站起身想要搀扶顾雪霏,却被顾雪霏用力推开。 殷红的血涓涓流出染红了她的白袜,她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好像丝毫感受不到任何痛楚一般。 毕竟身体上的痛苦哪里比得上心中的苦痛呢? 她好像疯了一般哈哈大笑起来。 然而,这样的笑容看起来却比苦瓜还要苦涩。 “你根本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记得!” 她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声音像是被砂纸磨过一般嘶哑难听。 顾雪霏的手指死死抠住餐桌边缘,尖锐的指甲与木纹摩擦出细微的碎屑。 过长的美甲因为过于用力节节崩断,木屑卡在指缝里,又痒又疼。 每每触碰到,便是十指连心的钻心疼痛! 顾鹤年的脸在视线里扭曲成晃荡的色块,餐桌上红烧肉的油光油腻得令人作呕。 顾雪霏哽咽道。 “爸——!!!” “你不记得……” “不记得……我吃鱼会过敏。就连闻到鱼腥味,都会浑身起红疹,又痒又疼!严重时甚至会休克!” “不记得……即将要参加中考的人,不是还在念初二的顾砚白,而是比他大一岁的我!!!” “不记得我小学时参加歌唱比赛得过一等奖,不记得我的喜好,不记得我的生日,不记得我的忌口……” “你什么都不记得……什么都不记得……” 顾雪霏笑得难看极了。 “不记得一切关于我的事。” “却记得顾砚白的一切!” “爸——!!!” 顾雪霏哭喊道,“顾砚白他到底有哪点好?不过就是个有娘生没娘养的野种罢了——” “啪——” 一个响亮的耳光落在顾雪霏的脸上。 她的耳膜嗡嗡作响,随即,脸颊处传来火辣辣的疼痛。 她不敢置信地瞪大了双眼。 “爸,你竟然为了这个小兔崽子,打我?” 说这话时,顾雪霏的声音都在颤抖。 “打的就是你!要我讲,在这个家里,最没用的除了你妈就是你。败家子!老子辛辛苦苦将你养那么大,你除了成天惹事生非惹我生气,给老子挣回来一毛钱没有?” “你再看看人家砚白,人家还在念小学的年纪,就能帮老子挣钱了,多争气啊!这才该是咱们顾家的孩子。” 顾鹤年走到顾砚白身边,欣慰地拍了拍他的后背,满脸赞许之色。 这样双标的举动,深深刺痛了顾雪霏的内心。 “我明白了,我全都明白了。” 顾雪霏再次哈哈大笑起来。 “爸想要的,是懂事听话,能照拂家里的福星。” “而不是像我这样只会败家,给顾家带来不幸的衰神。” 顾雪霏抬手抹去脸上汹涌而出的泪水,像是突然下了什么决心一般,义无反顾地离开了家。 “霏霏——霏霏——我的乖女儿诶,这么晚这是要上哪里去啊——” 孙卫红见状急了,下意识就要跟去。 却被顾鹤年呵斥着制止了。 “死老太婆,你想做什么?要不是你成天惯着她,她会这么目中无人、无法无天的?” 孙卫红急得眼眶通红,“可是,霏霏也是你的亲骨肉啊,你怎么能那么说她呢?天已经那么晚了,外头还在下雨,万一霏霏出点什么事那可怎么办啊!女儿,我的乖女儿啊……呜呜呜呜呜……” 顾鹤年充耳不闻,只是重新坐回座位上,夹了一筷子菜塞进嘴里,细细品尝。 “都给我坐下,好好吃饭!要是她真这么命衰,那也是她的命数。” “顾!!!鹤!!!年!!!”孙卫红再也忍不住怒喊出声。 “妈,妈你先别急,我再帮着劝劝爸。” 顾砚白走至顾鹤年身边,先是不失礼数地给顾鹤年倒上美酒。 “爸,感谢抬爱,我想敬您一杯,可以吗?” 见到是“爱子”顾砚白说话,顾鹤年这才重新变回那副和蔼可亲的慈父模样。 “当然可以。来。” 顾砚白一直敬了顾鹤年三杯酒,方才道。 “爸,有件事我不知该不该说。” 他抿了抿唇,一副看上去格外纠结的样子。 “砚白想说什么尽管说,不必拘束。” 顾砚白看了眼凶神恶煞瞪着他的孙卫红,有些害怕地缩了缩。 顾鹤年见状连忙伸手将顾砚白半搂在怀中。 “孙卫红,你那么凶巴巴的做什么!看,都把孩子吓坏了!” “我……” 孙卫红正想骂街,顾砚白连忙说道。 “爸,我知道在你心里,阿姐和我没法比。她没有我这样的好成绩,也不像我学什么都一学就会。但是爸,阿姐她有一点是我穷尽一生也做不到的……” 顾砚白抬眼瞟了一眼孙卫红。 压低声音在顾鹤年耳畔轻声道,“那就是,丰厚的彩礼。” “阿姐她可以为咱们顾家带来一段不错的商业联姻。比起我,她才是咱们家,最有用的人。” 孙卫红没有听清顾砚白说的是什么,她只知道在顾砚白和自家老公说了什么悄悄话后,顾鹤年突然在略加思索后沉声道,“孙卫红,去将女儿找回来吧。我原谅她了。” “原谅?顾鹤年,明明是你先骂女儿的。你怎么这么不要脸啊!”孙卫红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妈。” 顾砚白直起身,温柔地冲孙卫红笑了笑。 “我去接阿姐回家吧。刚好今天晚饭吃得有点撑,顺道去外面散散步,消消食。爸,可以吗?” 他素来会讨顾鹤年欢心。 更加擅长揣摩人心。 果不其然,听他这么说,顾鹤年笑着点了点头,“自然可以。不过天晚了,不安全,找到你姐后就赶紧回家,别叫我担心。” “好的爸。” 晚上九点半,顾砚白独自一人漫步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 天上不知何时飘起了濛濛细雨,一切都朦朦胧胧,看不分明。 他在家走出不远,便来到了家附近的铁架桥上。 滨海市没有夜生活,才十点钟不到,街道上便已是空无一人。 和繁华的号称“夜不落之都”的雾江市截然相反。 这是一座半废弃的铁架桥,顾砚白迈上铁架桥,径直走向桥中央的那抹纤细的身影。 离得近了,才看清那是一名身着白色连衣裙的年轻女孩。 女孩脚腕处尚在流血。 然而此时此刻,她却顾不上处理脚腕上的伤口,只是双手抱膝,蹲在桥中央,放声大哭。 看起来伤心极了。 朦胧的细雨打湿了她身上单薄的衣衫,她看起来落魄得比借住在桥洞下的流浪汉还要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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