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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处之语气淡淡,公事公办道:“温瀚引,你应该要加刑,我再给你加几个月,你的想法观念还是没有彻底转变过来。” “我没错。”温瀚引有点屈辱,有点愤怒,“你只是为了改造我。但是我就是罪犯。我害过的人不计其数。照你这么说……” “回头是岸,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徐处之打断道。 “真老土。”温瀚引却忽然笑了。 徐处之说:“老土又怎么样,我就是这样的人。” “那如果委蛇回头呢?你会爱他吗?” “他不是我的菜。” “那如果他是你的菜呢?他回头,你会爱他吗?” “爱。” 温瀚引眼里又浮现一丝亮光,眉宇间的阴沉一扫而空,但转而眼底还是有丝狐疑,“原来是这个意思,委蛇到头来也不认为他错了,不然的话,他未必会死,但是他宁死都不肯承认自己错了,他的确和你不是一路人,但是你没骗我安慰我吧?我好像疑心病是有点重,算了,你还是给我加刑吧。” “好。” “……” 徐处之好像有让人镇定安静的力量,温瀚引现在虽然有点沮丧,但是内心本来因为委蛇的事情出现的新的许多阴霾一扫而空。 他突然想到什么,又笑道:“委蛇那么那么优秀都不是你的菜,那什么样的人才能是你的菜啊。难怪你都快三十了还是单身。” “我不知道。” “什么叫我不知道。” “不知道就是不知道。” “你期待吗?”温瀚引疑惑道。 “我不。” “为什么?”
第8章 第二天一早,徐处之拉开办公室的窗帘,让阳光照进来,外头忽然传来了熟悉的敲门声。 徐处之低头看了眼表,这才七点。 处里九点上班,他来得早是要处理下上个礼拜的档案,他一般不喜欢把工作带回家,动作快点处理完,回去就是纯休息了,不然的话工作压力太大,精神上不太吃得消,熬久了容易把人熬垮。 徐处之低头看了眼装束,衣着齐整,过去开门。 贺邳见他看门后见到自己并无丝毫意外,道:“怎么知道的?” “敲门声。” 贺邳愣了下:“敲门声不就啪啪啪和笃笃笃你还分得清谁跟谁?” 徐处之并不准备解释:“来这么早?找我有事吗?” 贺邳:“你不也来这么早?” 徐处之往身后桌上堆着的厚厚一叠档案扫去:“处理下档案。” 贺邳了然,在下一阵并不太熟的尴尬沉默里,过于自然道:“你吃早饭了吗?” “……?”徐处之后知后觉低头望向他手里提着的数量过于多的透明软塑料袋。 他五指各套一个,怎么也得有十数个,让他的手看上去无比拥挤,大冬天,早饭里的热气冒上来,氤在塑料袋上,凝成了细小的密密麻麻的水珠。 徐处之没说话,贺邳又道:“你吃早饭了吗?” 徐处之回神:“……”他刚要敷衍说吃过了,眼前人已经和他擦肩而过兀自走了进来:“没吃是吗?肯定没吃,有谁这么一大早吃早饭的?” 徐处之回身,望着那个无比自来熟地坐到他办公室里、放下早饭一样一样打开看的男人:“……” 他没想到发生了豆浆的事情,又发生了后来欢迎的事情,他还能当做什么也没发生过凑到自己跟前。 事实上徐处之对贺邳的观感很复杂。他年纪越大,越不喜欢复杂的人,因为对自己消耗实在是太大了。 他不再像年轻的时候那样,渴望和越复杂越好的人交际来往,因为这样可以快速从他们身上学会许多东西,对侦察有帮助。 他不知道是不是岁数大了,会爱惜自己的精力,经常把自己调到省电模式,只处理重要的事情,其它的一概放掉。贺邳刚来,这么展示的一两手就让他已经彻底把他划归到了敬而远之的序列。 而且他也很清晰地表过态,但显然……贺邳并不是个知难而退的人。只是不知道图什么。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动机不明是最危险的。按照几年前的他,也许会毫不犹豫地拒绝,但是现在的他以和为贵,这么点小事,实在不好拂了他的面子。 贺邳说:“我初来乍到,也不知道这边什么好吃,顺路的全买了,准备试一遍,这不是看你正好在,来这么早肯定也没吃,就一块儿呗。” “……”徐处之立在那里,还有点踟蹰犹豫。 贺邳灿烂笑说:“别不好意思,以后都是同事,那天我把你车弄脏了,这不是礼尚往来么。我想弥补下,你别不给我这个机会。” 徐处之知道按照互惠原理,自己就算吃了也不欠他,这才走过去,语气依旧十分冷淡:“谢了。” 他刚要拿过离桌沿外侧最近的一份,贺邳扫了一眼,诧异说:“你喜欢韭菜鸡蛋饼?” “……”徐处之手松了下,韭菜还是算了。等会儿味儿太大了。他自己就接受不了。 “那就对了嘛,”贺邳非常热情地把塑料袋往他手前递,“豆浆、麻团、油条、肉包、梅干菜包、酸菜包、青菜包、奶黄包、粥、煎饼、肉夹馍、面包、牛奶、茶叶蛋、烧饼,还有这几个我还没看,你喜欢——” “……我真的不挑。”徐处之讨厌这种毫无必要的多选择带来的麻烦。 “那都试试。”贺邳却显得好似极度耐心,笑脸也颇符合社会规范。 伸手不打笑脸人:“?”徐处之望着他。 贺邳并没有放弃的意思。 “负责人……” 几个上班的侦察官见徐处之办公室的门没关,迟疑了下推门进去,就看到了坐在一块儿对着一大堆塑料袋的两人。 男人殷勤地给负责人递这递那儿,絮絮叨叨说个不停,负责人本来其实不算缄默,这会儿却一句话也说不上,只被动地接受着,看微表情和微姿态,似乎有些难以招架这份热情。 对面那个还是新来的那个传说中的大佬贺邳。 几人对视一眼,一惊,立马背过身,互相看看,都是一副震惊的神情,它们已经开了好几个小群,讨论贺邳和徐处之的关系,甚至还悲愤又欣喜地讨论了站队问题。却没想到最好的一幕出现了,两位大人物握手言和,一起吃早饭了。这样的话他们中的大多数就不用按照原本的打算各自当墙头草了,谁喊靠哪头。 贺邳又把茶叶蛋递给他,徐处之摆摆手:“不了。” 他的目的也已经达到。他不想同事为难。要不然他搭理贺邳的概率不大。至少维系表面上的平静和谐,达到一种虚伪的风平浪静。 “吃不下了吗?”贺邳一脸遗憾地望着眼前那么多都没被临幸过的,“还有这么多。” 贺邳见他有点噎,把豆浆递给他。 徐处之望了眼那杯豆浆,摇摇头,只摸过一边自己的矿泉水,抿着喝了口,贺邳笑淡了下,心道他果真记仇,转瞬恢复如常。 ———— 海边。 b市靠海。只是这一小块因为海水太深,不适合作为景区发展,所以都拦了起来,贺邳在海边,双手搭在栏杆上,临晚吹着扑面而来的海风,长年累月的疲劳都仿佛消散了一点。 身后的温瀚引同样感受着这份温柔舒服,道:“还得感谢你,不然我看不到海。” 大老远有许多侦察官跟着。只是因为贺邳和温瀚引有重要事情要聊,所以才隔那么远跟着,但是已经很好了。本来温瀚引被允许前往的地方有限,基本被定在自己家和自己开设的酒吧内,而且必须有人时时刻刻跟着。 贺邳皱着眉,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不开心的事情,过了一会儿,眉心又完全舒展开,然后又皱着眉。温瀚引见他少见的一话不说,主动挑起话头,刚要张嘴,贺邳赫然转过头看他:“你说有些事情不知道答案怎么办?” “你指的是什么事情?” “就是不能说什么事情才这样问你。” “那我不知道,太抽象了。” “你上次不是问我,谈恋爱的事情吗?” “啊,你难道为情所困?”温瀚引说道,自己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眼里出现了一丝惆怅。故人已逝,空留滔滔不绝的海水。 “你知道我为什么带你去海边吗?” 温瀚引看向他。 “委蛇选择了海葬。”“他真的是个体面人。”贺邳说。 温瀚引愣了下,这才走到贺邳身边,迫不及待地望着那无边无际的大海,那是那个天才的最终归宿。 “温瀚引,你和委蛇到底是什么关系?” “我不会告诉你的,你别想通过这种软影响让我懈怠,从而从我口中套出你想知道的信息。”温瀚引戒备道。 “那不聊这个。我们换个话题。”贺邳说,“昨天保险箱里,到底开出了什么。” 说到这个,温瀚引更是百感交集,但显然这个问题比前面那个问题攻击性小多了,温瀚引思忖了下怎么说,最后还是决定开门见山:“一朵玫瑰。” 他说着从自己带来的便携袋里拿出了那朵玫瑰,然后在贺邳诧异至极的眼神里,有一种隐私的爽感地把这朵玫瑰递给了贺邳。 贺邳摸不着头脑地拿着那朵玫瑰,东看西看,左看右看,都没觉得和其它玫瑰有任何不同,他一边看玫瑰,一边观察温瀚引神情,但他神情如常,什么额外信息都得不到。 “什么意思?”所以他只能主动问了。 “我也不知道。” “你知道。”贺邳笃定道,“不然的话你怎么破译密码的?” 虽然实际的破译者另有其人,但是温瀚引在徐处之的事情上不介意把他功劳抢了,“那又怎么样,我不会告诉你的。” 贺邳第一时间没有去求他:“你没私藏什么?” “没有。”温瀚引不假思索地回应,见贺邳饶有兴致地盯着自己,神色不改。 贺邳继续盯着他。 温瀚引开始有点紧张。贺邳那张脸本身就会无时无刻给人情绪emo,让人嫉妒,更何况是这样一个大帅哥时时刻刻盯着你,更让人emo紧张。 但是温瀚引但是没有退缩。 贺邳依然一动不动盯着他。 温瀚引依然没有撤退。 贺邳依然一动不动盯着他。 温瀚引终于泄气。 “无聊。” “无聊。” 温瀚引和贺邳异口同声道。 这是他们之间的游戏,看他们能够在众目睽睽中撒谎能抵挡多久别人的怀疑,丝毫不表露真实的情绪和答案。但显然,他们还能继续玩下去。只是他们不想这么玩下去了而已。 “好,”温瀚引难得爽快一次,“我告诉你,除了玫瑰花还有钱。” 后来徐处之走后,温瀚引不信这个邪,不信委蛇居然什么也没给自己留,临死之前一心一意只有徐处之,又去把保险箱检查了一遍,结果发现保险箱最底下有个小隔层,当然他惊喜异常,连忙掀开保险箱底座,那里有一个纯黑色的长方形小毛绒袋子。和保险箱底座的黑色完全融合在一起,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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