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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洲快速调出了卫星地图,他指着屏幕道:“是个废弃商场,好多年前就建好说要招商开业了,结果好像是股东那边资金出了问题就一直没开业。之前还在施工的时候莫名失火过三次,后来闲置之后也有过一两次,所以一直有传言说是风水不好,现在转手也没有人肯接,就一直荒弃在那儿了。” “想起来了。”宋召南若有所思,“我记得当时消防车连续好几次经过我们这儿往那个方向去,我当时还和……”他有些明显地停顿了一下,“我还和苏棠打赌那家商场正式开业的时候会不会着火呢。” 苏棠瞥了他一眼,他才不会和宋召南做这种无聊的赌约,多半是秦笑笑和他一起摸鱼的时候说的话。 “这样吧,杨洲你把地下车库的排查完结果发我。我和苏棠……” 苏棠打断了宋召南的话:“去不了,我在停职。理论上来说你们现在的讨论我都不应该参与的。” 宋召南自然了解苏棠这个说一不二的性格,于是朝他抛了个媚眼道:“那也是理论上,你现在不是坐这儿呢吗?” “不一样。”苏棠倒也难得没有怼回去,而是认真解释道,“我这边也有别的事情要做。” 宋召南知道他说的是什么,黄珍的案子实在是有些奇怪,又牵扯到何家的永澜夜总会,苏棠肯定不会放任不管:“你的警证还在局里,你去分局那里不一定会给你查。不如先去商场那里看看,分局那边的资料我让商缨去帮忙查一下。” 停职的时候顺便收走了苏棠的警证,他差点忘记了这茬。 “再说了。”宋召南走近了些,改了刚才那副公事公办的语气,“我一个人去废弃商场,也不太安全吧苏队长……” 明明可以找上队伍里任何一个人和他一起去完成任务,可是宋召南偏偏抓住了苏棠心中所想。 不提也就罢了,苏棠又想起了宋召南倒在血泊里的样子。抬眼望向宋召南,他的衣服没有遮住脖颈,能够清晰地看见上面那道疤。 伤痛可能早已经不清晰了,可是疤痕不是那么容易能够消失的。 苏棠移开了目光:“抓紧时间。” “对了。”走出办公室,宋召南按下电梯下行按钮的时候开口道,“刚刚那个尸检报告你还没看吧。报告里毒品含量超标,是Light。” “什么?”苏棠和方才看见报告的宋召南几乎是同一个反应。 电梯门缓缓打开。 宋召南伸手拦住了电梯门,示意苏棠先进去:“所以这个案子不一定和永澜那里没关系,你说巧不巧。” “太多巧合就不是巧合了。”苏棠按下了一楼的按钮,“先解决这边的事情,黄珍的案子……”苏棠想起自己还有好几份停职期间的报告文件还没上交,莫名的一阵烦躁。 宋召南看出了他的心思,下意识想要伸手去握住他的手,半途却又想要收回手去。天人交战一瞬,还是握住了苏棠的手腕。 苏棠回过头看向他。 “别着急,苏队长。”宋召南没敢用什么力气,安慰苏棠的话语说出口都有些僵硬,“我陪着你呢,刀山火海都是可以的。” 宋召南见苏棠没有说话,舔了舔嘴唇,想着还是赶紧松开手,却被苏棠一把反手握住。 苏棠总算露出了一个并不能完全算是笑容的微笑:“好。” 【作者有话说】 “为众人抱薪者,不可使之冻毙于风雪”
第52章 长路 我因为虐杀一个人被判了死刑。 只不过因为各种上诉复核之类的流程,没有当场把我枪毙了,而是关进了监狱。 其实我这个人也没有什么挑剔的,更何况枫山监狱环境也挺好,白吃白喝,顶多干干活,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如果没有碰见一些奇奇怪怪的人的话。 “哟,新来的,怎么一个人在这儿呢?”放风的时间不算短,我端着杯水蹲在院子的角落里打量着一朵小小的红色的花。 嗯……不是玫瑰花,但也依旧令人不太舒服。 我刚站起来一脚把小红花踩烂在脚底,就听见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回头看去,是一个五大三粗的光头男,手臂上纹着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图案,身后还跟着两个人。 “喊我?”我不急不慢地喝了一口水,朝他们笑了笑。毕竟是日后几个月或者几年即将朝夕相处的狱友,而我大部分时候脾气也还不错。 光头男看了我几眼,我觉得他的眼神有点奇怪:“一个大老爷们怎么长得白白净净跟个姑娘似的哈?”他朝身后二人笑,那两人也笑哈哈的。 什么毛病?监狱还是疯人院?好无聊。 我翻了个白眼就想走。 那个光头却一步挡在了我面前:“又不是刚来了,不懂规矩吗?”说着便伸手过来拽我。 操他妈的。 最讨厌陌生人碰我了。 几乎是条件反射似的,我一把将杯子里的水泼到了他身上,反手拽过他往地上摔去。 学了二十年的散打不是白学的。 等不远处的狱警赶来用警棍连拉带打地把我们几个拉开的时候,那三个神经病已经成功把我惹毛了。我双手被狱警反扣在身后,也懒得挣扎了,舔了一口嘴角的血迹,笑了笑。 那个光头的左手手臂好像有旧伤啊,从那里开始下刀应该比较容易。 “干什么呢!”一旁的一声怒吼,我稍微清醒了点,一听这声音就是监狱长,“放风时打架斗殴,找死啊?都关小黑屋去!” 监狱长听起来有点生气。 等一下……小黑屋? “不行!我……”我赶忙转头,话却没有说完——因为那一刻我突然觉得我见了鬼。 罗淮站在监狱长身边,穿着监狱里长官穿的制服,看见我的时候明显也愣住了。 一年没见,他好像瘦了点。 我被狱警推搡着向门外走去时罗淮才反应了过来:“狱长,把他留下。” 监狱长看了我一眼:“认识?” 罗淮顿了一下,我估摸着他也说不太清我们到底是啥关系,也有点好奇他会怎么说。 “他的案子是我接手的,他有幽闭恐惧症。” 狱长点了点头,转身带着那三个人走了。 听罗淮这么说,我不知为什么特别想笑,于是便笑了出来。身旁的狱警皱着眉看着我,大约是在想我为什么在枫山监狱而不是枫山疯人院。 “罗警官把我想的也太弱不禁风了吧?”我好不容易止住了笑,朝罗淮眨了眨眼。 罗淮看了我一眼,没什么额外的表情:“到我办公室来。” 我从小在罗淮家长大,罗淮算是我的半个哥哥。 我爸妈是ICPO的骨干,成天全球各地的惩恶扬善,结下一堆仇人。他们俩曾经在一场爆炸中救过罗淮家的命,所以罗家收留了被“遗弃”在家中没人照顾的我。 罗淮从小就是所有人口中的那个别人家的孩子,成熟稳重帅气、成绩优异、待人有礼。 而我却与他截然相反,沉默阴郁不爱与人交往。 所以罗淮是我唯一的玩伴。 记得有一年生日,罗父罗母一个在警局一个在医院,都在加班。 大冬天的晚上,我一个人跑回了自己那个空荡荡甚至没有挂一张象征着家庭的相片的家里。 也不知道罗淮是在我身上装了定位还是怎么,竟然能没多久就找了过来。 他找到我的时候,大约是为了有点安全感,我躲进了大房间的那个木衣橱里,哭累了就睡着了。 十二岁的罗淮背着七岁的我,走过了十二月冬夜里的长安街。 狱警的办公室很简朴,罗淮进去后我马上跟了进去。 罗淮办公室门口有个休息的狱警倚靠在墙角,守着门口唯一的那个微波炉,“叮”了一声后,他拿走了他的食物,和罗淮打了个招呼就匆匆走了。 办公桌上的iPhone界面显示罗淮的备忘录提醒:两点半换班。 窗户外那个饭才热完带走的狱警走到广场去了。 我想起罗淮上大学时候。那时他就有手机时刻备忘的习惯,似乎在初代智能手机时期就比同龄人更依赖手机。有时他愿意和我闲扯,扯着扯着手机屏亮了一下,他就要投入到别的行程中了。 多半是忙着要走。反正这是会面结束的一个意象。 暗喻罗淮短暂地私人了一下,然后又要成为那个看上去的罗淮了。 现在它暗喻着罗淮的休息时间。不过还是以行程的方式宣判十秒的铃声后他的七小时五十九分钟的休息时间。 “我看到你倒是挺诧异的,罗队长怎么跑监狱里来了。”我说出来了,这时罗淮正把制服外套取下挂上墙,里面是制服衬衫,窄袖约束着他的手臂线条很是局促。 “你不知道?”罗淮看了我一眼,接了一杯水放到他座位对面的桌面上,我坐了下来。 “我不信哦~”一旁的电视里传来主持人的尬笑。 “神经病鉴定书没用吗?” “可能是我太狷狂了不太像。”我也不计较那杯水是他自己要喝还是给我倒的,反正是很自觉地拿起来喝了一口,“还有,别骂人,那叫精神病。” “你要是关进神经病院,我倒是能想办法把你弄出来。现在就不好办。”罗淮坐在对面翘了个二郎腿,一只手的手指灵活地敲着玻璃桌面——很复古的那种。 老家就有这种桌子,下面压着一家人的时刻剪影。 他好像一个刑警在审查犯人,眉目间流露出的却是结拜大哥的关怀和忧虑。 仿佛在说,贤弟,此事大哥也不好办呐。 我给他这个表情整笑了:“别那样。我在这儿挺好的。真的。” 夏秋不辩的监狱中,贺钦不知道或者是心知肚明而故意如此——他看上去像是一个脾气好不麻烦的正常人一样。在罗淮心里却泛起一阵难过。 “给你。”我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透明标签,顿时有点不高兴。 刚才那一架打的,昆虫的标本都断成两截了。 “手挺巧的。”虽然本来也就是想听见这样的夸奖,可是看着残破的标本,总是觉得罗淮的赞美有点违心。 我夺回标本,撇了撇嘴扔进了一旁的垃圾桶。 罗淮也没有拦着:“你缺什么,或者是说要什么,都可以跟我说。” 我向他那边桌沿下压着的照片抬了抬下巴,“那个下面,带我一个。” 罗淮反应了一会儿,然后笑了。这样的笑显得他亲切的有点私人。 “怎么会没有你的位置呢。”他看了眼时间,挥手示意我可以走了。 今天放风的时间全用去和罗淮扯淡了。 走的时候,我突然想起了什么,在门口停了下来,回去看向罗淮,有点神经质地笑了笑:“对了,前途无量的罗大警官,差点忘了问。你进了这儿,是准备怎么帮我‘沉冤昭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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