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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向来如此。除非他认为这个消息毫无意义,他就会连前因后果都懒得听。 现在我宁愿是后面的那种情况。 而我口中说出的却是:“我想知道你为我所做为我所想时我在你心里是什么位置。因为在我这里,关于你的一切,妄想总是情不自禁地占上风……所以你可以快刀斩了这些乱七八糟的了。” 我可能看起来仍然很平静:“我已经说明白了。” 他的神情流露出一种我早已料到的同情不忍。 他在悲悯。 他居高临下地悲悯我的绝望。 最终他像以往无数次看我弄巧成拙时那样哭笑不得地披上外套,像个兄长很懂得他的弟弟一般,包容地深深看了我一眼,驱散了我夏夜晚风似的不切实际的奢望。 我也耸肩,故作轻松地目送他要走出去。 他走到门廊时放缓了脚步。 然后令我猝不及防的,他又转身看向我,与我四目对视。 不过现在他眼中多了些意味不明的意思:“你说明白了吗?”他反手按上了门把手向下压去,轻轻一推,“你没说明白。” “咔”。门惯性合上,锁舌不轻不重地扣了起来。 在我一片惊诧中,罗淮步步走来,直到我退到了窗户前,惊慌地扯住轻柔窗帘,罗淮一手圈过我的后颈,隔在冰冷的墙壁和头发之间,另一只手包握住我攥着窗帘的手 看这个架势,一般电视剧就应该已经放起腻歪的背景音乐,然后就是近景运镜主角二人接吻了。 但是我的面前的是罗淮。 他靠近的足以给我一个吻,可是他没有。 我了解罗淮,我能看得出来他在犹豫。 可是偏偏这个时候的我却没了平时疯疯癫癫时的勇气,只是缩在墙角一动不动,甚至不敢直视罗淮一眼。 我贺钦居然会有这么怂的时候。 怂就怂吧。他罗淮不也是怂了吗。 外面响起了叮叮当当的铃声。 罗淮像是被人重新按下了按钮,终于放开了我,神色很是复杂的看了我一眼,转身去开门。 我有点呆住了,一屁股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开始思索我是不是其实昨晚晕过去之后就还没有醒来。 罗淮怎么可能会喜欢我的啊?以罗淮的性格不应该是觉得我在跟他开玩笑然后讽刺我几句吗? 事情究竟他妈的怎么会发展成这个样子? 我感觉我不太能搞明白现在的局面了。 我听见外面有人在和罗淮说话,声音很低,听不清在说什么。 罗淮的办公室的窗户没有关,外面的梧桐树沙沙地带进来一阵阵风,清清凉凉地吹在脸上却没有给我带来一丝一毫的清醒。 我的脑子里现在大概就是一团浆糊。直到罗淮和那人说完话走了进来我都没有想明白。 罗淮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似的,又坐回了办公桌前开始看书。 我也彻底安静下来,感觉没力气去闹腾他了。 我怀疑他是故意的。 我百无聊赖地开始翻看那本《小王子》。 “六岁那年,我在书上看到一副很精美的画……” 纸张都有些泛黄了。我其实什么字都看不下去,只是每隔一会儿翻一下书页假装很入神。 其实我并不是很喜欢这本书,甚至很是讨厌。那朵玫瑰花看着实在是扎眼。只不过这本书是罗淮当年买给我的,不然早就扔了。 “小钦。”罗淮喊我,我忙抬起头,随即发现自己的行为略显慌张了,不过好在罗淮好像没有想那么多,“你觉得我能帮你翻案吗?” 我笑了笑:“可是我杀人是事实不是吗?有什么翻案不翻案的。”我也是没想什么就说出来了,不过看罗淮的表情就知道他可能又理解成我的消极心态了。 我实在没办法和他解释,我其实一直觉得这个审判没有判我立即执行死刑或者当庭拉下去墙壁,我已经很开心了。毕竟当时在法医室解剖那个人的时候我脑子里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大概想的是自己也死了算了吧。 不过看见罗淮好像也没有那么想死了。 罗淮又不说话了。我怎么总是能把天给聊死…… “你要查就去查吧,别把自己搞死了就成。”半天的沉默后,我突然开了口,“你爸妈还活着呢,他们可就你一个儿子。” 罗淮没理会我,头都没抬。我也不说话了。 监狱里的生活每天都是千篇一律,哪怕我天天跟在罗淮后面,也只能每天聊一些没有营养的话题,我不敢去问罗淮在外面查到了些什么东西,罗淮也不会告诉我。 每天晚上我回到那个小小的单间的时候,都害怕第二日见不到罗淮。我也想过让罗淮不要查下去了,可是每次看见罗淮看我的眼神,我总是会把酝酿半天到嘴边的话咽回去。 没别的原因,就是觉得万一能有结果呢。那就不止剩下二十年,而是能看罗淮更久更久了。 人嘛,总是会有一些奢望的。有了一点,就会想要更多。 不过上天好像总是不让我如愿就是了。 终于有一日,一大早的监狱长就来找我,告诉我案子准备重新审核了,两周后开庭。 “怎么突然重审了?”我问监狱长,没等他回答我就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罗淮呢?” 监狱长没有说话。 “我问你话呢!”我一把抓住了监狱长的衣领,“我哥呢!” 旁边两个狱警过来想把我拉住。“贺钦你冷静一点。”监狱长却没有发怒,“罗队长中枪了,在医院,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我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长长的呼出一口气,突然笑了出来。 罗淮这个傻逼。 我感觉我可能又犯病了。 那一周里,罗淮那个好朋友,市局姓宋的那个警官找到了我,问了一通乱七八糟的问题,被我骂了一顿。后来我走的时候,听见宋警官的同伴问监狱长我是不是有病,为什么调查关于自己的案件都不好好配合。 他说的还真没错。 如果查这个案子非得赔上罗淮的话,那还不如让我去死了。 我十八岁的那年就像是走在一条路上,突然没有了灯光,甚至一只能照亮的萤火虫都不见了,前方的路或者是别的什么东西都看不见了。我甚至都不知道前面是路还是悬崖,只能一个人蜷缩在黑暗里动都不敢动。 可是不管怎么样,还是会有一道光告诉我,不要怕,往前走,前面还有路。 罗淮就是那道光。 我从来就没有拥有过什么东西,如果非要说有什么的话,那就只有罗淮了。 一个人如果没有什么可以失去了倒是无所畏惧,可是我害怕失去罗淮。 开庭的那天我见到了许久未见到的罗淮。他手上还缠着绷带,坐在陪审团的席位上笑着看着我。 我冲他勉强笑了笑。 我站在那里,听着法官和律师说着什么。我没有仔细听,满脑子都是罗淮刚才冲我笑的那一下。 他好像好久没有这样没有任何内涵地冲我笑了,不带任何的怜悯或是悲伤。 那个笑容总让我觉得事情快要好起来了。 “法官先生,我有话要说。”我听见我的辩护律师说道,长篇大论听着让人有些困倦,“这个案子我觉得并不能单从白纸黑字的法律条文来判定。简单的喊着正义或者邪恶的口号很简单,简单的喊着一句法律禁止私力复仇也很容易……” 这律师倒是说的一套一套的,只可惜我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我扭头看了眼一旁的罗淮,他也在看着我。 我也不知道我当时在想些什么,只是突然觉得好像最后的结果是什么都无所谓了。 我寻思着,如果那天罗淮把那个吻落下来了,我一定会在那个时候就告诉他我有多爱他,不论我说过多少没有逻辑的话,那三个字绝对是我最清醒的话。 我爱你。 【作者有话说】 我就说第三个案子结束的时候少发了什么东西,我把这篇的文档分开来放了然后就给忘记了qwq 罗淮和贺钦没有血缘关系也没有啥同一个户口本的关系啊,贺钦喊罗淮哥哥纯属因为罗淮年纪大(沉思) 其实俺非常满意这篇番外啊!!(得意地叉腰ing
第53章 难逢 废弃的商场被工地没有拆除的铁皮围挡围了起来,宋召南和苏棠二人转了半天才找到了一处能让人通行的缺口。 大概是因为商场的后续招商工作没有进行起来,附近至今仍然是一片空旷寂寞的模样,最近的建筑除了赵钘家的小区之外,就只有马路对面的几家略显破旧的小吃店。 “这么偏僻,真的会有人来这里吃家常菜吗?”宋召南眯着眼睛看了眼对面的招牌,“不如等会儿调查完出来一起吃个饭?” “小心点!” 宋召南忙着回头和苏棠说话,险些没看见面前地上的一个洞,要不是苏棠及时拉住了他就已经掉了进去。 宋召南心有余悸地收回了迈出去的腿,稳了稳身子:“不是说建完了吗,留这么一个大坑是什么意思……” 真在这个地方摔断了腿,回去怕是要成为刑侦组,乃至整个市局这一年的笑料。 “都说了后期资金出了问题,没有人来验收自然不会做最后的收尾工作了。”苏棠继续往前走去,伸手拨开了面前已经快要及腰的杂草,抬头看了眼一旁没有刷上油漆的大楼,“六层楼,进去看看?” “等一会儿吧。”宋召南指了指一个方向,围挡后能够看见赵钘家小区的楼房,“先去那里看看。” “你觉得会是谁杀的赵钘?”苏棠跟在宋召南身后,冷不丁冒出了这么一句来,“他一个法医,如果是和之前的案子有关,要报复杀人,要杀也应该先杀我们刑侦组和缉毒组的吧。” 宋召南听懂了他的话外之意:“你是指周不岁说的那个背叛者?虽然赵钘那个态度确实奇怪,但是他说的话也有道理……一个十五岁的孩子,真的有可能把缉毒组的机密文件泄露出去吗?虽说当年措施不比现在,但毕竟是缉毒组的机密文件,理因也不是一个小孩子能接触到的吧。” “还记得朝帝吗?”苏棠说道,“她也才幼儿园。还有林副……”他的话没有说完。 孩童的恶意有的时候远比成年人更加纯粹。 “所以当年赵钘和他爸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们得先把这个搞清楚。”宋召南思考了片刻,再次开口道,“不过我觉得赵组长不像是会把事情清楚讲出来的人。或者说,从他的角度,看见的事情可能和赵钘看见的根本不一样。” 虽然同赵焱没见过几次面,但是宋召南已经给他贴上了一个小小的“自以为是”的标签,在旁人眼中尚且如此,在赵钘眼中只会是一个专断的大家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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