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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似沉痛的背后暗藏着希望。 遥望台上的人,目睹他大放异彩。 陈昉一言不发。 浓密的睫毛却微微颤动。 那到底是歌词、旋律、节奏、还是其他什么东西带来的灵魂共振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被完完全全领进了那个汹涌澎湃的世界里,并沉浸其中。 心弦亦为之拨动,收尾的重低音频率或许是在替那久违的几下怦怦作掩饰。 雷鸣的掌声响起。 全场都在为这首歌叫好。 陈昉那有些脱离的意识才逐步回归现实。 放空的大脑重新忖度,不能理解方才一系列不同寻常的悸动,只能草草解释为音乐共鸣引发的无规则思维流动。 周围的动静重回耳中,什么言论都有。 尖叫连连的“啊啊啊太帅了吧法医系竟然有这么帅的!” 抱怨后悔的“可恶啊早知道就去法医系了!!” 以及不禁感叹的“这确定是法医系不是音乐系的?” 听旁的艾恒所言,虹南政法大学校园表白墙上更是一转眼多了好几个帖子,刷新得比手速还快。 无不是这场表演各种角度的照片。 又过问艾恒,得知代熄因在部门合照后还要同部门内人员聚餐,陈昉便告别艾恒,用短信和代熄因打了个招呼就走了。 没想到前脚刚出校,后脚就接到了他的电话: “你回家了吗?” “还没,怎么了?” “等我。” 不需要过多解释,电话变成了忙音。 脚下的步伐居然不自知地因为那两个字轻快了些许。 等了一会儿,看见代熄因大步跑出校门,自然地上了副驾:“你走得也忒快了,我卸了妆出来,你影子就没了。” “你不是要去聚餐吗?”陈昉失笑道,“我当然先走了。” “不去,和一堆人吃饭就会有很多无意义社交,我今天够累了,不想更累。” 话是这么说,但他的肚子却叫了起来。 旋即,陈昉从那面颊看到抹一闪而过红晕。 “走吧。”他压了压嘴角,没有戳破,“正好请你吃点东西。” * 烧烤摊热烟弥漫,隔得老远都能闻到香味。 俩人人手一个篮子和夹子,正挑挑拣拣选菜色。 “晚上吃烧烤,简直是不健康的热量炸弹。”代熄因虔诚地发表忏悔录,“我为我的身体道歉,求佛祖原谅。” “偶尔一次不会怎样的,你还是吃得少了。”陈昉从善如流地往篮子里狂夹,“我们局里办案到大半夜通常都会出来撸串,那是劳累一天唯一的慰藉。” 这家店手脚麻利,他们坐着等了会儿,串就全烤了端上来。 只不过一盘的颜色还算正常,另一盘……红得都看不出下层到底放了什么。 从没见过这等场面的代熄因震惊到惊吓了:“你这个辣度是多少?这是……辣椒里面加了点肉?” “唔……也就重辣吧。” 说完陈昉就在他的瞠目结舌中面不改色地吃了一口,那叫一个津津有味。 “难道你没有味觉吗?”靠近一点都能闻到辣味,代熄因不敢相信旁边的人直接咽下去了。 “其实也不是很辣,只是看着辣,闻着辣。”气都没喘一下的陈昉从盘子里拿出一串土豆,“不信你试试。” 不知是不是他的目光太坦诚,代熄因还真的接了过去。 拿到嘴边,他复又问了一遍:“你确定?” “确定。”陈昉极其正经地再次肯定,“你看我连酒都没喝一口,能辣到哪里去?” 既然他都这么说了…… 咽下口水,代熄因将信将疑地咬了整片土豆片,咀嚼了两口。 然后—— 他的口腔堪比被泰国地下拳击手袭击了! 吐掉嘴里的食物,猛地抄起身旁的热茶,代熄因才喝一口,却被烫得更辣了,到处找能喝的:“水、水、水!” 然而他进店不肯点饮料,茶又喝不了,这会儿哪能找得到需求?陈昉便把自己开的那罐啤酒递了过去。 救命的圣药一来,代熄因慌不择路喝了好几大口。 难喝归难喝,好在有效果,半罐下去,辣度终于削减。 人缓和下来了,头上也冒汗了。 他伸着舌头扇风,目睹全程的陈昉抖得直不起腰。 后知后觉真相的代熄因眯了眯眼,磨牙凑近他:“好哇,你骗我?” “我没有。”陈昉边笑边躲,“我是真的觉得不是很辣,没想到你一丁点都吃不了。” “这是一丁点吗?”代熄因大着舌头控诉,“这简直就是魔鬼辣!我感觉把这辈子的辣都吃完了。” 他一脸生无可恋地缩回位置上,看得陈昉放声乐太缺德,憋又憋不住,只能拿起串往嘴里塞。 啤酒太难喝不想碰了,代熄因选择啃菜叶子缓解舌头上的痛感。 大片的生菜叶上下摆动,配上闭合的嘴巴。 落在陈昉眼里特别像只被喂食的小白兔。 如此一联想,笑意是绷不住了。 还被辣椒丁呛了两下。 陈昉顺手拿起了被代熄因喝过的啤酒瓶灌了两大口,喉咙舒服些了,由衷地慨叹:“我笑点也不是很低,但你简直是长在我的笑点上,做什么我都想笑。” “什么意思啊?”代熄因吞下不知道第几片生菜了,脸有些发烫,颜色也转由向红,“你说我,是个笑话吗?” 本来要否认的陈昉见他这模样,回答到嘴边改了风向:“嗯……怎么不是呢?” 话音刚落,果然听见他开始抗议了—— “那不行!我又不是谐星,我是偶——像——派!”打了个中气十足的嗝,代熄因拖拉着字眼嘟囔,“刚刚唱的歌你也听到了吧?你不觉得很棒吗?!” “觉得啊。”含笑瞧着他,陈昉大大方方地夸奖,“歌写得好听,人唱得也好听。” “太——官方了吧,这和流水线式表扬有什么区别?重新夸!” 陈昉有些为难。 沉思了一会儿,连眉头都皱起:“有种歌颂希望,赞扬勇气的美,嗯……声音也控制得恰到好处,声线统一,低音不模糊,高音不刺耳……这样,够不官方了吗?” 歪头听完,代熄因亢奋地大笑不止,直接笑瘫在陈昉的胸前,扒着他的肩膀吭哧吭哧:“够了够了,够够——的了!” 那颗脑袋抵靠在陈昉心口,连带整个人的力量压过来。 结实,牢固。 有种安稳的滋味。 那与舞台上的表演带来的惊艳与触动不同。 是让一颗心安逸而平和下来的能力。 两种截然不同的情感,却都是完整的代熄因给予他的。 顺手点起烟,陈昉对着不远处车来人往的街道抽了两口。 在飘渺的白雾中,他慢慢体会着这种许久未有的感受,觉得时间就这么静止下来也不错。 不知第几根烟抽完,想从空空的烟盒下翻一翻还有没有未拆封的。 手一顿,摸到了钱包。 这个俩拳头大小的皮质玩意儿,边缘掉皮严重,年代十分久远了,许是被烟酒麻痹大脑,一时半会儿竟记不起来是哪一年娄清卿送他的了。 迟钝地打开,第一眼就是熟悉的小像。 明艳,开朗。 这张分量过重的照片在过去很长一段时间里,都代表着警醒与静心。 眼目清明了些,陈昉用另一手轻拍代熄因的头,温声问:“你是不是醉了?这么不会喝酒?我先送你回家吧。” “胡说!八道!”脑袋又滚到他的肩膀上,嘴巴嘀咕着,“我没醉……” “好好好,你没醉。” 月色正好,烟雾缭绕,无人沉醉。 ------- 作者有话说:听懂了小代的弦外之音,老陈的心动具象化咯[眼镜] 他在心动与绝对不可以心动中反复横跳,甚至还没有意识到这就是心动了 照片是他的“理性”,什么时候连照片都不能让他清醒,就是他彻底沦陷的时候[捂脸偷看]
第37章 是风动(二) 连日爬升的温度简直要把盛川放在火炉里烤, 出门就是一种折磨。 不过到了必要的时候,陈昉和代熄因还是从空调房里踏了出来,驱车前往荣寿疆所在的高校。 薄纱窗帘轻拂, 一道朦胧的光线落在办公室里, 正好错开两人的脚边。 助理为他们准备了两杯白水:“荣教授刚结束一场讲座,二位稍等片刻, 他随后就到。” “谢谢。” 办公室里布置素雅,桌面整洁。 中间是一台电脑,笔筒里插着好几支笔,旁边还留着空的眼镜盒。 书架上放满了各类籍册和装饰的小型饰物,窗边摆放着几株盆栽,苍翠欲滴, 散发阵阵清香。 指尖轻敲膝盖,代熄因若有所思:“老一辈还真喜欢种东西,难道是骨子里的血脉? ” “你对种植没有兴趣吗?” “植物只能看着, 摸不着抱不了的, 我觉得还是养猫狗更适合我,能提供情绪价值。” 笑了笑,陈昉没有立刻接话。 端起杯子, 他喝了一口水,吞咽时忽然想起来:“说起情绪价值, 倒是有个好消息, 姜法医早上给我打了通电话, 那两个头骨的鉴定结果出来了。” “怎么样?”提问者身体前倾, 视线锁定,一派十足的关注样儿。 “和三一四案死者信息完全吻合。” 陈昉的语气平缓而清晰,“说明我们的猜想没错, 方向是对的。” “那这可真是好事。”代熄因还要说什么,走廊传来了脚步声—— 荣寿疆来了。 他带着老花镜,看上去身子骨硬朗得很。 六七十岁高龄不妨碍他走路稳稳当当,不需要人搀扶,背脊也没有很弯曲。 外表至少比实际年龄年轻七八岁。 看来喜欢养花花草草的老一辈还有个特征。 老当益壮。 把脑子里无关紧要的想法挥走了,代熄因和陈昉一并站起来,对荣寿疆做了自我介绍以及来此的目的。 荣寿疆的性子和严隅截然不同。 他脸本身长得和善,说话也特别和蔼可亲,一看就是大家都乐意交往的那种前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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