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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边倒酒,边接着找补,“我觉得你没必要担心,指不定就是那郑孝旋想让陈昉一搏,不足为惧。安心吧,一个消失于茫茫人海中的人,不靠大量人力物力,只有一个停职的‘前’刑侦支队长,他说他查的到,你信吗?” “也是。”雷昱心情好了不少,和面前人干了一杯,做上了春秋大梦。 在融洽的表象之下,他没注意到身旁人眼底的精光一闪。 * 私人泳池里,男人不算年轻。 但头发虽透着银丝,整个人依旧容光焕发,保养得很是不错,并没有太过于苍老的痕迹。 他左手大拇指上的玉扳指翠得如同能掐出水,正搂着一个婀娜的女人,右手也没闲着,揽紧了一个白瘦的男人,三个人在泳地里随着水流上下起伏,着实有些不太美妙。 女人将葡萄录剥皮,递给男人,白瘦男人则是接过男人吐出的核,再放到一旁。 男人表情放松,显然被两个人服侍得极其舒服。 他一手扌柔扌圼女人的月匈部,另一手扌爪扌屋白瘦男人的下亻本:“局里头现在要查那辆车,你们做得怎么样了?” “您放一百个心吧。”女人搭着男人的肩膀,声线妩媚,“送走小帅哥之后,车就冲到河里毁掉了。” 白瘦男人的嗓音则是很轻柔:“对,前面的车没证据与我们有关,上自家的车前我们还带上了兜帽,即便真的在监控里查出来,他们也是束手无策。” “很好,你们果然不会让我失望。”男人笑着用了点力,口申口今响彻泳池。 水花四溅,大汗淋漓。 正畅快之际,从外头走进来一个人。 他目不斜视将手机和金边眼镜递给男人:“找您的。” 戴好眼镜,男人看了一眼来电,撒开搂住两人的手,被他们托着从泳池里出来,露出身体上皱得有些耷拉的皮。 堪比被擀的面团。 裹上旁边的浴巾,他走到远离这几个人的躺椅上靠下,懒散道:“喂?” 里面的声音有些着急:“叶老板,我今天听雷昱说,市局那边又有动作了!还要把陈昉弄回来,是不是不太妙啊?” “市局哪天没动作?到头来还不是兜兜转转回原点?”男人漫不经心地喝了一口白兰地,“一个陈昉而已,看把你急的。” “可这代熄因之前就被陈昉搜到了,这回卷土重来,该不会又要出什么岔子吧。” “怕什么?即便他这颗肾脏到不了你女儿身体里,我也给你准备了后手。” “我不是信不过叶老板你的能力,但这个陈昉真的和狗皮膏药似的,一个劲妨碍我们的事。” “行了行了,我会让下面的人注意点。” 摇晃的高脚杯中,男人那皮笑肉不笑的古怪面容随着波纹浮动,看上去就叫人不舒服:“陈昉这次只要敢回来,下场绝对不会好过。”
第44章 覆车继轨(二) 到了和樊承平的约定日期, 陈昉早早就候着了。 他选了个靠窗又能观察入口的位置,点了一杯奶茶,手无意识顺次压下指骨。 也许听着这响声, 能缓解不自知的焦虑。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心脏也一寸一寸沉下去。 十五点已过。 却始终不见人影。 稳了稳心神,他掏出手机。 正准备回拨那个之前联系过他的号码。 当是时, 服务员端了一杯无糖冰美式上来,轻放于他面前。 “是不是弄错了?”陈昉叫住对方,“我只点了一杯。” “没错的。”服务生抱着餐盘,礼貌微笑着说,“有人给您点的。” 神色一凛,陈昉敏锐地拿起杯子。 冷凝的水珠粘湿他的指尖。 杯座上果然压着一张折叠整齐字条。 “计划有变, 19点整,漳华路12号交接。” 目光当即扫过四周。 从他进门就在观察咖啡店,角落是一对恩爱的情侣在低声交谈, 不远处三两个独占几桌的学生正在看书, 还有旁边拿着笔记本电脑办公的白领,这里面并没有什么可疑人物。 不过他这角度看不到前台区域,很明显是在他坐下后从外头递来的纸条。 提前一小时开车到漳华路, 陈昉扫了一眼。 这是一条位于老工业区边缘的街道,萧条而空旷。 12号估计在窄巷尽头, 车子进不去。 他索性调低座椅小憩一会儿。 傍晚时分, 简单吃了点面条, 他才不疾不徐往里走。 目的地在深处。 人迹罕至, 高墙围拦。 白天或许是乘凉的好地方,天色暗下来以后,配上些许似呜似咽的风声, 就多了几分阴森。 靠在墙边,陈昉点燃一支烟。 幽红的火星在黑暗中明灭不定。 对着月色,他缓缓吐出一个烟圈,等它融入夜幕。 下一秒,他不带任何犹豫地别过四十五度头,回身一记凌厉后踢,给了袭击者措手不及,同时用手直接掐灭烟头,把它揣进了口袋。 一个踉跄,袭击者啐了一口。 眼见偷袭不成,他掏出把弹簧刀来,明晃晃要往陈昉身上挥。 一道寒芒直刺而来,陈昉视若无睹。 足尖发力,移形换位,轻轻松松闪过这一下。 手铐没带在身上,赤手空拳的攻击力可比对付失忆的代熄因要狠辣不少。 拳如磐石,直擂对方下肋,掌若刀背,反切对方侧颈,一击一势都奔着绝对压制去的,袭击者很快就落了下风,还想把刀插向陈昉,结果被一个侧勾拳打得头昏脑胀,手中的利器也给震飞出去。 一个扣锁,再一个分筋,陈昉借势将他双手反拧,五指一曲撕扯下对方穿在身上的马甲,拧了两圈把双手和脑袋全部固定住,成了简易的案板,让他除了嚎叫再也动弹不得。 其实在发现纸条时候,陈昉就意识到不对了。 他明白樊承平多半是被控制了。 欲将计就计,瞧瞧背后是什么角色。 如果人多控制不住局面,他身上还有枪,再怎么说,只对付他一个人,应该也不会派出太多人手。 没想到派了个比业余还业余的。 这帮人是把警察都当作废物么? 大气没喘一下,陈昉将人就近押到了辖区派出所内,交代了事情经过。 有个民警从里间出来,看见他,第一反应是冒星星眼,语气激动得有些结巴:“陈、陈队长?” 陈昉疑惑抬头:“你认识我?” “当然!您可是我的偶像,几年前的全省警察搏击联赛,我还跟您对打过嘞。”年轻的民警满脸崇拜,说起失败却一点儿不惨兮兮,反倒跟炫耀一般,“您在初赛就把我打得落花流水,最后拿了第一,这种事,当时去参加的人都记得!” 被铐在一边的袭击者听到这些,装满不服气的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唇都没了红色:“搏、搏击联赛……第一?” 最后一个字音又尖又细地往上飘,他四肢发抖,后悔淹没了脸庞。 可惜他没有反应机会,就被带进审讯室了。 夜色渐深,陈昉坐在外头的长椅上,靠着冰凉的墙壁。 眼皮沉重,昏昏欲睡。 正当他即将赴约周公做梦之际,认识他的民警走出来了。 对方面上是欣喜又敬佩的表情:“和陈队长您预想的一样,他嘴硬得很,什么都不肯说,我们就按照您吩咐的,‘疏忽地’把手机落下,他果然中计,趁我们不注意打了个电话出去,我们抽丝剥茧,锁定了号码来源,是一家叫做丰通的物流公司。” 陈昉精神一振,疲惫退散了大半。 谢过民警后,他准备直接去这公司看看。 手机铃声却凭空响起。 急促得有些刺耳。 他看清来电显示—— 郑局。 该来的还是来了。 陈昉叹了口气。 他的行踪被郑孝旋知晓并不是稀奇事。 郑孝旋和刘泰河一块共事,到今天才发现已经算慢的了。 做好了挨批的准备,他接起了电话:“郑局,怎么了?” “你现在立刻回盛川。” 那头二话不说丢出几个字,字字严肃。 以为是又要阻止他调查,陈昉刚准备拿个理由搪塞过去。 可她的第二句话就让他住了口:“局里有重要的事需要你调查,具体什么事,电话里一两句讲不清楚,事态紧急,你先赶回来,听到没有?” 郑孝旋很少这样。 她素来以冷静著称,如果不是与她熟识,陈昉很多时候会觉得她其实没什么情感。 这会儿这么着急,说明真的有大事情要发生。 上级下令,没法权衡,平海的人事物只能暂放。 陈昉顾不得那么多了,想处理完那边事后再来处理手头的事,于是一路快马加鞭赶往盛川。 夜色深重,闷热了一整天的城市终于迎来一场瓢泼大雨。 雨点砸在车窗上噼啪作响,密集得几近看不清前路,雨刮器飞速地左右摆动,勉强在玻璃上制造出短暂的清晰扇形。 路面早已积水,车辆驶过,溅起浑浊的水花,在这样湿滑的路面上高速行驶,无疑是非常危险的,但脚下油门丝毫未松,车胎都磨出花了,硬生生压缩去二十分钟车程。 陈昉火急火燎推开玻璃门,冲进市局,带进一身湿冷的雨水和急促的气息。 大晚上,局里空旷得有些冷清。 人都走了个大概,只有零星几个值班室的灯还亮着,电话铃声偶尔划破寂静。 没走几步,迎面碰上了抱臂倚在走廊边的雷昱。 见他狼狈的样子,雷昱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诮:“私下带着一个大学生去外地搞小动作,又让人家自己孤零零回来,现在人丢了,可真有你的。” “你说什么?”陈昉瞳孔紧缩,眼皮猛跳了下,顾不得敲门,在他的嘲笑中匆匆推开局长办公室的门。 办公室里,郑孝旋正坐在灯下看文件,闻声抬起头,神色平静。 “到了?”她抬起下巴示意,“身上都湿了,先坐下歇歇。” 方才雷昱的话一说,眼下陈昉哪里坐得住,礼节性的招呼都忘了,迫切地向前两步,声音紧绷:“郑局,熄因怎么了?不见了?!” 郑孝旋没有马上回答:“别急,去把门反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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