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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的电话啊?怎么不拿给我?” “姐,这个婚咱们不结了,不结了好不好?婚纱也不试了,你不能嫁,你绝不能嫁给他!”他语无伦次,虎头蛇尾,说到后面几乎哽咽到呕吐,“姐,我求你了,不要嫁,你就留在我身边,留在我身边……” 泪眼模糊,却迟迟没有听见回答。 他心中恐慌,擦了泪,看见不远处已经变成了婚礼现场。 台上的新人正在交换戒指,而那个身为伴郎的自己,正满面春风,痛痛快快祝福着。 “不!不是这样的!不可以!”他情绪崩溃,跌跌撞撞想要冲过去毁了这场婚礼。 可任凭怎么跑,都跑不到。 他加速,不停地加速,像一头不知疲倦的豹子,身旁的风声呼啸,代迁逾却离他越来越远,越来越遥不可及。 两畔的光景涌动,春去秋来,花败花开,天地轮回间,另一个身影缓缓涌现。 那人转过身来,眼下的那颗痣在朦胧的光影中尤为鲜明。 他笑着说:“你怎么累成这样?” 累吗? 不知为何,见到他,就不累了。 可他为什么在这里? 代熄因满腔困惑,拖着脚步想要过去。 可身体里分裂出的另一个人比他更快! 那个“代熄因”冲到了那人面前,一伸手,就将毫无防备的那人推下了万丈悬崖! “不!”喉中爆出一声嘶吼,他冲到那个“代熄因”面前,红着眼扯住他的领子,“你在做什么?!” “代熄因”嘴角勾勒起嘲讽的笑:“你忘了?是你害死的他,你这个害人精,害了代迁逾还不够,还要害死陈昉,这一切都是你的错!如果没有你,代迁逾不会在去你学校的路上遇见逄悉,如果没有你,陈昉不会一股脑扑向三一四案,如果没有你,每个人都很幸福,你就是个不该存在于世间的错误!” “手术刀!” “电锯,准备开胸!” “吸血,视野太差了!” “心包张力极高!注意,我要切开心包了——” 噗——! “快吸引!找到心脏破口!” “在右心室,不大,但位置不好!……” 他从头到脚一凉,手里的气力泄去。 腿软得倒退两步,差点站不稳。 “代熄因”从怀中拿出一把闪着寒光的利刃,半是诱导,半是哄骗地递到他手中:“自己解决吧,你是个懂事的孩子,不应该在这种时候,还麻烦别人,对吗?” 他颤颤巍巍接过匕首,眼神有些空洞:“我不该,麻烦别人……我这样的人不该活着,我得去死……” “对,就是这样。”他听“代熄因”十分满意地继续蛊惑着,“动手吧,结束这一切。” “不!熄因!你醒醒!醒醒!你别睡,别睡啊!” “代熄因你这烦人的家伙!现在这么安静是要闹哪样?!老子赶来不是看你找死的!” 谁在叫他? 代熄因动作一停,“代熄因”立刻皱眉斥责:“你做什么?还不赶紧动手?” “有人在叫我。”他有些茫然地四处张望,“你没听见吗?有人在叫我。” “谁会叫你!”“代熄因”急躁起来,面目狰狞,“没人叫你!动手!听到没?动手!” 见他还是愣在那里,“代熄因”怒不可遏,索性直接抓起他的手,狠绝地一推—— 刹那间,原本还在皮肉外的利刃就这么畅通无阻地穿透了骨骼。 疼。 好疼。 太疼了。 “患者室颤了!!” “除颤仪,充电200J!” 砰! 嘀、嘀、嘀—— “再来,充电300J!” 砰! 嘀——嘀—— “没有反应,注射肾上腺素1mg!” “不对,血压测不到了!” “继续心脏按压!不能停!” 四肢捆绑上了千斤巨石,代熄因无力地软倒在地。 眼前的人不知何时不见了。 恍然间,天空破开一条裂缝,辉色的光芒洋洋洒洒落下,他好像看见了代迁逾。 她从遥远的天际走来,穿着最爱的法式连衣裙。 不是血红色的,而是米色的。 她朝他伸出手,笑得柔和:“因仔,跟我走吧,我们一起去一个没有痛苦的地方,就像小时候那样,永远生活在一起,好不好?” 像小时候那样? 永远生活在一起? “好啊……” 代熄因笑得灿烂生花,他伸出手,拉住了代迁逾的手。 “不行!患者已经失去求生意识,只怕……” “没有什么只怕!现在还在黄金窗口期内,继续抢救,准备缝合!” 他的身体轻盈起来,成了一根没有重量的羽毛。 正要跟随着代迁逾一道往天边飘去。 另一只腕骨却一紧。 回过头,他看见遍体鳞伤的陈昉拉住了他。 他或许是从悬崖下爬上来的,又或许是从污浊的江水中爬出来的。 他伤痕累累,嘴唇干裂,眼里尽是血丝。 “熄因,别走。” 沙哑到不像话的声音只说出四个字。 “因仔。” 代迁逾依旧是那样温柔,“你不想和姐姐一块生活了吗?” “我……” 他定格在原地,灵魂被仿佛被两股巨力拉扯。 一边是安宁与解脱,一边是惦念与不舍,几乎要让它裂成两半。 “我不能,和你们一起吗?”他问出了一个,自己都觉得荒唐可笑的问题。 “傻因仔,当然不行啦。”代迁逾的笑容带着洞悉一切的慈悲,就像从前他反反复复写错题,她也从来不会责备,只是一遍遍耐心教导。 她摸摸他的头,嗓音如水般涓涓流淌:“在你犹豫的时候,其实已经做出选择了。” “姐……” “回去吧因仔。”她主动松开手,身影开始变得透明,声线也越来越远,“你在意的人还在等你呢。” “不,姐,你别走,你别走啊……我不想和你分离……我不能没有你……” 他徒劳地伸手,拼命想抓住什么,却几番扑了空。 远远的,代迁逾笑了,笑得宠溺,笑得释然:“这些话,不只有你对我说,你仔细听听,是不是有人也正这么对你说呢?” 闻声,代熄因浑身僵硬。 攒足劲回头望去,陈昉牢牢攥着他,十指上有污泥和鲜血,两目中遍布满哀求,似乎他只要一抽出手,他就能在落回崖底,沉入海底。 “别走,熄因。”他说,“别走好吗?” “好像……好像有心律了!恢复窦性心律!” “快,抓紧时间缝合心脏破口!” “出血控制住了!” “太好了,生命体征在慢慢回升……” 那些与陈昉的回忆如水漫金山。 初见时的警惕,并肩作战的信任,车里失控的靠近,还有濒死时那个带着血腥和泪水的吻……一幕又一幕由远及近,像干涸百年的沙地等来了第一场雨,冲垮了一切绝望的壁垒,从荒芜中生出新芽来。 而一颗心一旦有了牵挂,一双腿便迈不动了。 “姐。” 望着尽头即将完全散去的轮廓,代熄因泣不成声。 用尽全力,却只吐出两个字: “再见。” 再见。 再也不见。 就此,别过。 耳边有风掠过。 很轻,很淡,很咸,亦很苦。 代迁逾彻底消失了。 她是带着全然的欣慰与祝福,没有一丝遗憾离开的。 “自主呼吸恢复!” “瞳孔对光反射存在!” “终于……他挺过来了!” ------- 作者有话说:明天三章都放出来就结局啦[可怜]渴求明天能有个好榜做法做法做法[合十][合十] 明天晚上24点,也就是周五零点有最后一章甜甜的番外,很甜的番外……宝宝们尽量早点来吧,来晚了很可能就看不见了[笑哭][笑哭]
第70章 新世界(二) 清晨的阳光透过百叶窗, 在病房内的地板上切割出明暗相间的条纹。 代熄因睡醒有一会儿了。 但他没有动,只是微微侧头,将沉静的目光投射在床边的人身上。 他趴在那儿睡着了, 睡姿有些别扭。 半边脸颊压在交叠的手臂上, 朝向自己的这一侧,晨曦挥洒在他恰到好处的眉骨弧度上, 顺着轨迹滑下,照出下巴新冒的青黑色胡茬,以及眼睑下方的浓重阴影。 即便在睡梦中,眉头也无意识蹙着。 过去几天,他几乎连轴转,翻案、调查、汇报, 应付各方的压力……还要每天雷打不动地来医院照顾自己,凌晨来时眼底带着掩盖不住的红血丝,深更离开时带走被廊灯拉得孤直的背影。 铁打的人, 也该熬出锈痕了。 心底细细密密地疼了一下, 代熄因极轻地探出手去,想要抚平紧皱的眉心。 然而指尖尚未落下。 长而密的睫毛颤了颤,陈昉先一步睁开了眼。 时常清明到洞察一切的眸子, 初醒时带着罕见的茫然,又在捕捉到悬在半空的指头后, 立刻坐起身, 无比自然地接住他的手。 “怎么了?”那声音温和, 带着点运行的低哑, “哪儿不舒服?伤口疼?还是头晕?” 连串的问句翻滚落下,代熄因摇了摇头,反手将他的手攥进掌心, 稍稍收紧。 那只手很暖,很厚,指腹和虎口生出常年握枪留下的老茧,蹭在皮肤上有种粗粝的踏实感。 “这床宽得很。”他顿了顿,咽了口唾沫放松晨起发紧的嗓子眼,“你要不要……上来躺一会儿?” 陈昉明显愣了片刻,回过味来后,忍俊不禁:“还是头一回有人邀请我睡病床,倒是很乐意感受这个新奇体验,不过……” 他转头望向窗外渐明的天色,轻声说,“我等会儿还要去个地方。” 那笑意没完全到达眼底,就散作了疲倦,如同投入深谈潭的小石子,涟漪都看不清。 代熄因便晓得了。 他要去哪里,要去做什么。 “那陪我去外头吃个早饭吧。” 没有追问,也没有点破,他只是更用力地握了握他的手,然后松开,语气寻常得像在讨论天气,“食堂的粥啊菜啊我都吃腻了,我想吃拌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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