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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听有赏,小姑娘们一扫刚刚的阴霾,开心起来。 眼角带痣的姑娘还有些不放心:“崇叔,那个贺延年还会再来吗?” 元崇瞥一眼贺延年离去的方向:“我带人留在这,谅他也不敢再来。” 个子最小的侍女觉得不解气:“这个人真是可恶,要我说应该抓他痛打一顿!” “你个子不大,口气到倒是不小。”元崇警告道,“这园子是人家的地盘,咱们府上这些人再能打,真闹翻了也会吃亏。” “那就这么算了?” 元崇没有回答,只道:“这事轮不到你操心。”
第59章 元念卿最终也没能抽身,直到晚宴开席前打发人来请白露,两人才重新汇合。 虽然没人开口提凉亭的事,但元念卿见元崇和护院跟着就猜到了几分,小声问道:“你还好吧?” 他点点头,悄悄拉住冰凉的手,希望对方安心。 元念卿回握住他的手,带到人群中与众官员身边的女眷见过,随后登上了停在湖边的画舫。 落座不久,画舫缓缓启航,宴会也正式开始。 因为下午的事,白露一直坐在凉亭并未深逛,但随着画舫巡游湖岸景色,不由得暗自赞叹园中巧思,说是三步一景,五步成画也不夸张。 岸上的凉亭廊桥上还有伶人表演,曲目桥段与周围景色相映成趣,看得人目不暇接。 白露对这些兴趣平平,也觉得此番排布十分精妙,比在戏楼更添一份身临其境。 而画舫上的饮食也别具一格,食盘都是荷花形状,菜肴多辅以藕、芡、莲子、莼菜。他之前还奇怪湖中荷花已经凋零,为何还要以荷为题,没想到竟是用这种方式呈现眼前。 只可惜口味依然偏清淡,唯有各式点心,比安陵和京城还甜。 画舫游湖一周停在搭好的戏台前,一位优伶扮作渔女登上台来,伴着曲子载歌载舞,舞姿如蝴蝶振翅般轻盈灵动,歌声亦如黄鹂鸣柳般清脆婉转。 白露起初觉得对方应该是位妙龄少女,定睛细看了一会儿才发现是下午那位叫住贺延年的书生,不禁糊涂起来,更分辨不出到底是男是女。 待到歌停舞罢,画舫内掌声不止,优伶款款上来见礼,开口依然不紧不慢:“采荷见过诸位大人。” 贺相群向元念卿介绍道:“采荷是静塘有名的优伶,不知能不能如殿下的眼?” “我阅历尚浅,见过的名伶不多,但刚刚那一段小曲确实余音绕梁,舞姿也是娇俏可爱,令人赏心悦目,实属出类拔萃的人才。” 一番赞赏听得贺相群喜笑颜开:“采荷,还不快谢幽王殿下夸奖?” 采荷微微欠身:“谢幽王殿下。” 贺相群又道:“不瞒殿下,我觉得采荷在静塘有些屈才,有意送去京城献艺,却苦于找不到合适的时机。” “我到京城时间不长,对此事也知之甚少。不过听说二皇子是赏戏的行家,若是能在他面前一鸣惊人,在京城立足也不是难事。”元念卿想了想,“正巧下月二十九是二皇子生辰,在他之前半月是太子生辰,宫中少不了热闹一番,教坊司应该也会广邀人才,这个时机倒是不错。” 贺相群不禁大喜:“多谢殿下提点。” 晚宴后从翠霞园出来,元念卿一上车就靠在白露身上,看起来十分疲倦。 和他一直吹风看景不同,元念卿此番应约前来应该另有目的,才会不停地和官员们应酬,连晚宴都不曾松懈。 他无法替元念卿分忧,只能将人揽进怀里,让对方靠得舒服一些。 一路无话回到王府,元念卿下车后却精神起来,询问侍女和元崇下午发生过什么。 大家将过程细说了一遍,个子最小的侍女见他不语,壮着胆子问:“王爷,您打算怎么办?” 他摇头道:“他没真的闯进凉亭,不好直接治他的罪,我眼下也要回京,只能暂且放过他。你们回去就开始收拾东西,争取后天就启程。” 元崇赶紧道:“我现在就去吩咐下面?” 他将人拦住:“你先随我进来内院,我还有些事跟你交代。” 小侍女们告退散去,元念卿带着白露和元崇进了内院,正巧看到听剑从房上跳下来。 他疑惑道:“难道前后门还有人盯?” 听剑点头:“一直有人。” “不应该啊……”他沉吟片刻转向元崇,“你知不知道李参将是哪的人?” 元崇回答道:“是庆州召平人。另外有件事我一直想找机会告诉您,之前我和李参将聊天,发现他曾是镇远侯的部下。” “镇远侯元震?” “正是。” 元念卿寻思道:“我记得父亲和镇远侯应该算是叔伯兄弟?” “没错,您的祖父老侯爷与镇远侯之父宁国侯是同父异母的兄弟,不过老侯爷是外室所生,故此与其他兄弟姊妹不太亲近。后来也是在西关屡获战功,封了安国侯,与主家那边才重新走动起来。” 他只知道是亲戚,具体关系却不甚了解:“这些父亲好像不喜欢提。” “因为封号的事,侯爷和那边不太和睦。”元崇叹气道,“当初老侯爷战死沙场的时候,侯爷也是您这般年纪,先皇本打算将安国侯的封号直接赐给侯爷,以保他们孤儿寡母衣食无忧。但主家却以侯爷年幼,无功于朝廷,受之有愧为由,将这事给推了。” “竟然推了?!”元念卿也不禁显出意外,“真的是因为受之有愧?” “怎么可能,其实是主家那边希望将封号赐给家中其他兄弟。据说这事令先帝左右为难,都是同宗同族,又都有功于朝廷,谁也不好得罪。” “所以父亲的封号是什么时候赐的?” “是当今圣上登基的时候,与镇远侯一起封的。主家又得一封号,也就不那么在乎侯爷这个,这件事才算了结。”元崇无奈道,“不过这件事一直是侯爷心里的一根刺。老夫人身体一直不好,老侯爷去世后更是每况愈下,没几年就撒手人寰。若是当初给了封号,家里宽裕一些,老夫人或许还能多撑些时日。” 元念卿了然点头:“难怪家里走亲戚从来都是母亲那边,父亲这边提都不见提。” “外人不知道这些,以为都是一家人独揽大权,其实暗中争斗起来也是你死我活。侯爷早看透了这些,也极少与其他宗亲来往。不过彼此没撕破脸,与主家那边还有些面子上的往来。” 听完这些,他有些担心:“知道这些事的人多吗?” 元崇摇头:“侯爷很少提这些,哪怕跟随多年也未必清楚。我知道也是侯爷特意讲给我,怕您在京城万一与主家那边的人碰面,知道这些或许能少吃些亏。” 元念卿有感于元锋的一片苦心:“我本以为自己比红娇省心,结果反到让父亲操心最多。” 元崇劝道:“这也不怪您,毕竟进京也不是您的意思。而且知道这些的人确实不多,李参将那边得知我曾是侯爷麾下,也对我不那么戒备,我才好顺势与他多聊几句。” 他也按下旧事,重提李参将:“既然他是庆州人,应该吃不惯幽州口味吧?” “他确实抱怨过,而且这边酱料香料都比西北贵也不好买,他们就算自己开火也舍不得多放。” 这正是个做人情的好机会:“那回头咱们走的时候,你把厨房多出来的食材香料都留给他们。” 元崇点头记下。 “另外安排行李的时候,你腾出一辆旧车,到龚州之后我要再出去一趟。” “还是只有您和娘娘?” “不,这次我会带上听剑。”
第60章 回京的准备很快,车队如期离开王府。进入龚州境内后,一辆不起眼的小车离开队伍,独自朝西走了。 白露觉得今次的气氛与往常不同,不知是不是听剑在的缘故,即便出来元念卿也完全没有嬉闹,反倒是一脸凝重。 晚上三人找了间客栈落脚,饭后各自回房白露才开口道:“你有心事就和我说说,别一直藏在心里。” 元念卿摇头:“算不上心事,只是想把最近收集到的线索串联起来,可还是太零碎了,不够拼凑。” “你得到了舞弊案的新线索?” 元念卿还是摇头:“舞弊案只是冰山一角,单纯深挖这一角也无济于事,必须要找出幽州调换学子户籍的确凿证据,以及这背后的目的,才能看清整件事的全貌。” 白露似有所悟:“你去赏荷会旧是为了找证据?” 元念卿轻笑:“证据哪有那么好找?不过我去那里确实有几个目的,一来是想看看幽州官员的做派,二来是要在地方官员面前露个脸,三来也是想看看那个园子的布局。” 说起布局,他也有些在意:“那个园子虽然是林家建的,可是看起来比旧宅正常许多,至少能看得见路。” “没错,那园子虽然只是个用来宴客的外宅,但布局和别的地方的园子大差不差。山石水路的排布是按照基本的风水规制营造,说明幽州工匠也懂这一套,因此旧宅的局促就越发显得不正常。另外李参将的出身也让这件事变得更加值得玩味。” 白露没听懂:“李参将和旧宅有什么关系?” 元念卿解释道:“我原以为李参将常年驻守在这里,多少和幽州官员有些勾连,于是故意放军士们三天假,就是想看看藏在暗处的人会有什么反应。” 他这才恍然大悟:“所以你才让听剑每天观察前后门?” 元念卿点头:“我本以为那些人是代替李参将监视我的动向,但军士们回来之后他们依然在,我就觉得不对,这才问元崇李参将的出身,没想到其中还另有文章。” 白露赶紧问:“什么文章?” “如果李参将曾是镇远侯元震的部下,那些人很可能不单纯是在盯我,同时也在盯他。” “你的意思是镇远侯和幽州官员有过节?” “准确地说应该是和林家。”元念卿说顿了顿又道,“上次父亲过来曾暗中告诉我,当初你逃离京城之前的那段时间,有大批军士入京,其中就有镇远侯元震。不知道你对此还有没有印象?” 白露仔细回想了一番:“我只记得离家之前书院停课好长一段时间,母亲也不许我出门,只能闷在家里。街上什么情况,我就不知道了。” “那就是了,因为当时林家不少人都在京中身居要职,他们的子嗣大部分进了博吟书院,那里自然会受到牵连。而且书院与京官过从甚密,想要查那里,京中军士反而难以调度。” 他顿时醒悟道:“这么说林家可能是镇远侯的人查抄的?!” “确实有这个可能,这一点事关全局的判断,我必须想办法确认才行。如果真的证明林家是镇远侯负责查抄,或许我就能从镇远侯那里得到一些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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