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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不能白来一趟京城,该吃该玩该见识的都不知道,师父都要笑话咱们。” 白露也觉得是个机会,而且有元念卿在身边总好过他孤身出门。 一听要出门,侍女们早早排在内院门外,专等他们出来献殷勤。 元念卿点破她们的心思:“就想着出去玩是吧?” 其他姑娘不敢吱声,只有个子最小的嘴快:“娘娘平时不出来,我们也伺候不到。” “这是在怪罪我吗?”元念卿面反问道。 纤瘦的姑娘赶紧狠拍小个子姑娘的头,呵斥道:“让你乱说话!那是王爷和娘娘体恤咱们,怎么能不知感恩?还不赶紧赔罪!” “不用在这一唱一和。”元念卿早已看惯了她们的小伎俩,正色警告道,“你们在家耍些小聪明我不计较,但是出门不能只顾着玩。京城不比安陵城,若是招惹了不能招惹的人,我也保不了你们。” 侍女们老实地点头。 话训太多也是浪费力气,元念卿挥挥手:“收拾东西上车。” “谢王爷!”侍女们还是遂了心愿,欢喜地上了车。 昔日小泼皮如今竟然振振有词教训起别人,白露不禁觉得好笑。不过元念卿说的也是事实,至于女孩们能听进去多少,就是另外一回事。 他以前也有许多听不进去的话,师父念得多了还觉得烦,直到下山之后才明白对方的用心良苦,那些嘱咐也依然受用。 所谓京城,实际是城套着城。首先是偏北的皇城,不仅是皇家居所,也包括了朝廷许多直属官衙;内城在皇城以南,多为位高权重者和皇族旧戚聚集;外城自南向北包围了整个内城和半个皇城,亦是普通百姓眼中的京城。 白露也是听元念卿讲起才知道这些,小时候只知道有内外城之说,家在外城,而书院在内城。印象清楚是因为内城不准一般车马通行,他每次都要下车走一段路才能到书院。 现在回想起来,那些家中马车能够停在书院门口的孩子,应该都是出身显赫。不过他那时根本不懂其中意义,反而觉得在街上走一走比一直坐车有趣。 元念卿命马车停在外城,带人步行进入内城,沿着商铺林立的街道走走停停。 金银首饰、绫罗绸缎、古玩玉器……放眼望去尽是华贵之物,气派与安陵城的街市大不相同。 “有想买的东西吗?”元念卿问道。 白露刚要摇头,却闻到一股药材的味道,抬眼看到前面有一家很大的药材铺,顿时来了兴致。 元念卿也注意到药铺,立刻拉着人就要改道:“那地方有什么好看的?” 白露执意要过去,两人暗自角力的时候,街道另一头忽然传来锣鼓声。不一会儿便有带着杂耍的队伍穿街巷而过,吸引不少人驻足围观。 “那是什么啊?”个子小的侍女被挤在人群里看不到,焦急地问。 “像是杂耍班子。”纤瘦侍女压在丰腴侍女的背上,努力踮着脚,“好像也有舞伶,不行……看不全。” “是戏楼开戏。”元念卿看到队伍前排高举的牌子,拽了拽白露,“去看看?” 白露从未进过戏楼,也觉得好奇,暂时放下药材铺的事,和元念卿走出街市。 戏楼并不在内城,而是在外城的繁华处,还未靠近就能看到门口人头攒动。 伙计从他们衣着打扮就知道是贵客,马上迎上来嘘寒问暖。 元念卿扫一眼坐得满满当当的看台:“神楼还有位置吗?” “真不巧,今天神楼包出去了。就腰楼还剩两桌,您随小的去看看?” 元念卿有些犹豫,但转眼间就听里面其他伙计高喊:“腰楼客满!” 伙计赔笑道:“现在只剩看台散座了,要不您几位凑合凑合?” 看台着实鱼龙混杂,元念卿看向白露,两人正用眼神商量的时候,身边忽然有人过来行礼:“王爷。” 元念卿认出是宫里的人:“何事?” “二皇子请您上神楼小叙。”
第11章 二皇子元承玮,元念卿见得也不多,提起的时候也只有皮笑肉不笑这个印象。 白露初见此人觉得对方一脸轻慢,而后席间落在元念卿身上的视线,以及听到上香献礼之事的玩味表情,都让他心存芥蒂。听说要见面,本来高涨的情绪瞬间低落许多。 但戏楼还是让他感到新鲜,小时候只听家里人聊起过,但母亲素来不喜欢这种三教九流的地方,自然也不带他来。 说是戏楼,其实更像是被楼围出来的地方,戏台在正北,其余三面环楼。正对戏台的阁楼便是神楼,上下一共三层,里面全是隔间雅座;东西两侧腰楼只有两层,桌椅连排没有隔断;中央空出来的地方摆满条凳,偶尔有伙计穿梭叫卖,也别有一番趣味。 白露跟在元念卿身后登上二楼,还未进隔间就听到女子调笑的声音。他还在惊叹这位皇子的侍女笑得如此肆无忌惮,进门才发现是浓妆艳抹的女子围坐其中。 听到脚步声,元承玮漫不经心看向身后,推了推怀中黄衣女子:“幽王驾到,还不过去行礼?” “幽王?”怀中女子未动,身旁的红裙女子开口道,“就是那个比一众皇子皇女还先受封的安国侯之子?” 元承玮沉下脸来:“你这话是不是故意说来气我的?” “你哪会为这点小事生气?”红裙女子说罢亲在元承玮脸上,又引来一阵嬉笑。 “看来二皇子不便打扰,告辞。”元念卿说完就要转身。 “你还真是个没趣的人。”元承玮见状挥散身边女子,“我既然请你上来,自然没道理让你败兴而归。” “只怕会耽误了殿下的雅兴。” “我最好与人同乐,人越多越尽兴,是不是?”元承玮说着捏了捏身边女子的脸,又是一阵狎昵窃笑。 “既然如此,我与内子就叨扰了。” 元承玮这才注意到站在元念卿身后的白露:“原来幽王妃在,难怪你这么正经。不过也是,有那么个美人傍身,哪还瞧得上这些庸脂俗粉。” 女子们纷纷面露不悦,目光投向白露打量起来。 白露庆幸自己出门戴了罩纱,但还是忍不住偏头避开那些视线。 “你们这么凶,把人吓着了怎么办?都下去吧。”似乎碍于他在场,元承玮清退身边女子。 心里觉得这场戏不看也罢,他悄悄拉元念卿的袖子,对方只是眨了眨眼让他安心,没有离开的意思。 等人重新布置座位,元念卿才带他坐下来。 白露从未遇过这种场面,原以为太子就够让人心烦,没想到二皇子有过之而无不及。他再不经世事,也知道那些女子绝非出身良家,一个皇子白日就厮混其中,其品性可想而知。 正暗自腹诽,外面又传来嘈杂的脚步声。 “今天怎么这么清静,你那些莺莺燕燕不在?”一个年轻女子的声音传来,进门的却是几名年轻男子。 元承玮看向元念卿:“还不是因为有稀客。” “原来是幽王。” 为首的男子再开口,白露才认出是长皇女元灵英假扮,后花园时他并未仔细看两位皇女的脸,因此一时间没能认出来。二皇女元玉瑶紧随其后,身边的几个小厮也是宫女改扮。 同样是隐藏身份,两位皇女随性许多,身姿步伐依旧是女子态。白露猜测她们只是为了出门方便,并非真要装成男人。 “你们今天怎么这么迟?”不等他们相互招呼,元承玮便和元灵英闲聊起来。 “还不是因为她。”元灵英看向元玉瑶,对方怯怯地低头不语。 元承玮见状连忙劝道:“反正也赶上了,先坐。” 话音未落,楼外锣鼓响起,两位皇女赶紧坐下,专注地盯着戏台。 开场便是一段热闹的杂耍,六个女童接抛十几个绣球,其他人穿梭其中往来自如,时不时还有新的绣球加入其中。 随后是一段舞蹈,领舞的舞伶身姿曼妙,几段旋身抛袖宛若画中仙子飘逸灵动,引得台下喝彩连连。 这些好看是好看,可不是白露期待的“戏”,正奇怪的时候场内乐曲忽然停了,戏台的幕帘后传来悠扬念白,几个打扮各异的优伶相继亮相,才开始上演才子佳人的姻缘戏。 台上演的缠绵悱恻,他却有些涣散,觉得还不如杂耍有趣。 儿女情长的故事他从书里看过不少,总是不能与之共情。大概是在山上待久了,认为与其抱在一起哭哭啼啼,不如到林子里翻几个跟头,大喊几声来的痛快。 元念卿以前时常在山里乱喊,吓得山中走兽飞鸟四散。猎户们多次找师父抱怨,师父也训斥了不知几回,但对方就是我行我素一切照旧。直到有一次喊来一头鸟粪,之后才有所收敛。 想到这里白露忍不住看向身边的元念卿,虽不是才子与佳人,但他们的戏若是演出来,肯定比台上的更精彩。 姻缘戏之后接了几段小曲,有客人起身走动,伙计忙着添茶倒水,元承玮也叫人进来点餐食。 “想吃点什么吗?”元念卿问道。 白露见不是散场,便点了点头。 元念卿随着要了几样小吃,又让人换了新茶。 东西摆上来没多久,锣鼓再次响起,客人们回到座位,喧哗声渐渐平复。 乐曲刚刚响起,就听到元灵英烦躁地质问:“你到底怎么了?” 元承玮起身走过去:“出了什么事?” “今天起来就怪怪的,吭都不肯吭声,怎么问都不应!”元灵英瞥一眼元玉瑶没好气地说。 “她本来就少言寡语。”元承玮劝道,又转向元玉瑶耐心问道,“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 元玉瑶期期艾艾地看了看元灵英,委屈地摇头。 “总是这样,问也不说,想着带她出来散散心也是这幅愁眉苦脸的样子!” “好了——”元承玮把还在生气的元灵英拉到自己的座位,又回来问元玉瑶,“她也是担心你,别往心里去。若是有什么不好向她开口的,跟我说便是。” 元玉瑶犹豫了一下,张开嘴半天没有声响,又讷讷地闭上。 白露在一旁倒是看出了些端倪,轻拉元念卿衣袖指指自己又指指元玉瑶。 元念卿明白他的意思,开口道:“内子略通医术,不如让他看看。” 元承玮也没有更好的法子,于是让到一边。 白露除下罩纱来到元玉瑶跟前,先是摸了摸脉象,虚火上扬但不严重,又示意对方张开嘴,喉头只是微微红肿,然而深处却有一个硕大的脓包。 正是这个脓包卡在喉咙里让人说不出话来。他连忙要来纸笔,写了张字条交给身边侍女,又取来空茶盏,从袖子里掏出个小瓷瓶,点几滴粘稠的药膏用水化开。 不一会儿侍女带回一支崭新的毛笔,他取过毛笔沾满茶盏里的水,小心地伸进元玉瑶的嗓子里涂抹几下,对方咳了两声立刻朝元灵英叫了声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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