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连连点头,把准备好的纸笔摆到对方眼前。 两人就这样围着记录忙了一天,待到晚饭时才收拾起来。 存彦见白露没有等元念卿的意思,连忙问:“不等念卿了吗?” 他难掩愁容点点头。 “他还真是忙。我在幽州时也听曹将军提起,说他忙起公务废寝忘食,经常看卷宗看到半夜。其实那些卷宗早就别人看过不知多少回,可偏偏只有他能发现其中玄机,让不少官员惊叹不已,明白他不是单纯靠那个人的偏爱才得以加官进爵。”存彦说起这些就像是自己被夸一般高兴,“虽然我没能教他什么有用的本事,但听人这么夸他脸上也有光。” 何止师父脸上有光,他听了也觉得高兴,这证明元念卿的努力没有白费,已经得到了许多人的认可。认可的人越多,未来可以扭转朝中乱局的力量就越大。 两人在屋里边吃边聊,房门却被人急匆匆叩响。 这些日子听剑一直跟元念卿外出,内院传话的只剩下春铃。平时对方敲门都是轻而缓,如此焦急地叩门声,一定是有什么急事。 白露赶紧起身开门,春铃果然站在门外,一见他就焦急地向院门。 他连忙赶到院门处,元崇正等在那里,见他出来立刻禀报:“娘娘,二皇女和三皇子来了。” 他不由得愣住。 “而且两位是乔装改扮前来,我想定是有什么隐情,可偏偏王爷又不在……” 他觉得不应怠慢此事,指了指正堂方向。 元崇明白他的意思:“好,我这就带两位去正堂。” 他也转身回屋,先知会存彦知道,再让春铃替自己简单打理妆容,然后快步赶去正堂。 此时元玉瑶和元谆德正面沉似水坐在堂内,都是一副内侍装扮,见他进来纷纷起身。 双方互相见礼过后,元玉瑶率先开口道:“我这次前来其实是有要事想请幽王帮忙,不知他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他也说不准元念卿什么时候能回来,只得摇了摇头。 元玉瑶见状神色更是忧愁:“我能不能在这等他一会儿?” 他连连点头,陪着一同坐下,刚想仔细问问,就见家人跑过来禀报:“娘娘,王爷回来了,说这就过来。” 大家一听都面露安心,不多时元念卿衣着规整出现,显然是一下车就直接过来。 元念卿见两人装扮就觉得事态不一般,直接问道:“二位过来找我所为何事?” 元玉瑶也开门见山道:“幽王,我们这次过来,是想求你出面帮帮萧妃娘娘。” 这个要求着实有些没头没脑,元念卿又问:“可否仔细说说?” “今日午时左右,太后以私通为由,将萧妃移送暗室,二皇兄幽禁在缨华殿。姐姐得到消息冒险过去探听,但之后被姨母紧盯无法脱身出来。于是我借着回韶音殿的由头,找谆德帮我出来,希望你能帮帮萧妃和二皇兄。” 元念卿听完有些犹豫:“私通之事可是确凿?” “我也不知道。”元玉瑶直言道,“只听姐姐说有一支父皇赐予萧妃的珊瑚花簪落到伶人手中,太后便以此为据,判定萧妃与伶人有私情,将她移送暗室。” “这……”元念卿犯难道,“花簪是怎么落到伶人手里的?” 元玉瑶还是说不上来:“姐姐没能打听到,她只能肯定花簪绝不是萧妃送出去的。” 可这只是元灵英的一面之词,他倒不是怀疑两位皇女故意骗自己,而是前因后果都说不清,两位皇女被骗也不是不可能:“这件事陛下知道吗?” “不知道,内侍之中太后的耳目众多,我们就算想过去也必定会被阻拦,而且……”元玉瑶犹豫道,“也不知道该如何向父皇开口。” 听到这话,他心里暗自腹诽,后宫之事自己根本不该过问,岂不是更不好向那个人开口?但面上还是要装做体恤:“就算我代二位向陛下传信,也总该有个让陛下信服的理由。一个外臣传后宫消息又说不出个所以然,也难保陛下听完是什么态度。” 元玉瑶却早有准备:“如果父皇细问,你只需说与我母亲当年如出一辙,他一定不会继续盘问。”
第160章 元念卿立刻察觉到话外之音:“莫非李妃娘娘当年并非病逝?” 元玉瑶没有回话,只是垂下含泪双目。 他知道此刻不方便继续追问细节:“殿下是担心萧妃娘娘会因此死于非命?” 元玉瑶点头:“我不希望皇兄变得和我一样,更何况这次不能及时阻止,姨娘和宁妃娘娘将来怕是同样朝不保夕。” 如果是太后,确实不无可能,他又问:“殿下可知太后为何要针对萧妃?” 元玉瑶摇头:“不过过年时她们之间气氛就有异,二皇兄也和我们说起过,萧妃娘娘最近总是静默独坐,像是有心事。只是其中细节,我们这些小辈也探听不到。” 他点点头:“我明白了。” “幽王,你能帮帮萧妃和二皇兄吗?”元玉瑶恳切地看着他,“我知道你与二皇兄有些嫌隙,但这件事人命关天,还希望你能不计前嫌。” 他答应得并不干脆:“我会设法去陛下那边传话,但是事情有个什么结果,我无法做出保证。毕竟这件事能否圆满解决,还是要看陛下的意思。” 元玉瑶点头表示理解:“这就够了。” 随后元玉瑶和元谆德起身告辞,元念卿带白露将他们送至门口。 临上车前,元念卿单独叫住元谆德:“三皇子殿下,近来宁妃娘娘可还好?” “她很好,不过依旧时常梦魇,偶尔呼唤懿儿。” “您有找到关于懿儿的更多线索吗?” “母亲绝口不提,我也不好追问。”元谆德说到这里忽然反应过来,“你这么问,是不是找到了什么线索?” “我确实找到一些蛛丝马迹,目前还不到水落石出的时候,但或许再过不久,我就能给您一个交代。” 元谆德惊喜道:“真是太好了,要不要现在就告诉我娘?” “请务必不要对任何人提起,尤其是宁妃娘娘。”元念卿嘱咐道,“此人和宁妃之间可能涉及一些陈年旧怨,还请殿下切莫轻举妄动。” 元谆德听到这话神色暗淡下来,但还是点头允诺:“你放心,我会守口如瓶。” 元念卿这才把人送上车,转身和白露回了内院。 存彦见他们回来忍不住问起,元念卿便简短地将事情说了。春铃过来给白露卸妆,也将事情经过听了个满耳。 存彦听完十分不解:“你不是答应传话吗?怎么还在这坐着?” “我只答应传话,又没说什么时候传。”元念卿撇嘴道,“这忙我从本心就不想帮,您不知道那萧妃的气焰有多嚣张,初见露儿就说了许多便宜话,我还愁没机会给她下绊子呢!” “啊?”存彦听完连忙转头看向白露,“露儿,她说你什么了?” 白露茫然地摇头,想了很久才依稀记起好像有这么回事,可是具体被说过什么,他早就忘了。 “你不记得不要紧,我都替你记着。”元念卿理直气壮道,“还有那个二皇子,一见面就编排我,真以为我奈何不了他?” 存彦也知道元念卿爱记仇的毛病:“行了,就算他们母子得罪过你,但也罪不至死吧?” “我保证他们不死不就行了?您就别跟着瞎操心,我心里有数。” 存彦说不过也劝不动,无奈指着元念卿叹气:“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 元念卿一听委屈起来:“师父您不疼我了,我早出晚归在外面受累,一回来您还埋怨我……” “我不是那个意思!”存彦又赶紧过去哄,“我就是不想你总花心思记仇。” “我要是不记仇,您和露儿的委屈谁帮着讨?”元念卿说到这里捂住心口,“哎呦,我的好心全白费了,心里好难受啊!” 存彦一听难受更是慌张,白露正好也卸完妆,赶紧过来把人拉到一边,指指存彦房间的方向。 存彦明白他是想让自己回去:“他闹成这样,我怎么回去?现在哄不好,之后更难哄。” 他自信地拍拍自己。 存彦还是不放心:“你一个人能应付吗?” 他连连点头,将存彦送出门。 房门一关,白露来到还在不断嚷嚷难受的元念卿身边,轻拍对方肩膀。 见他没有哄自己的意思,元念卿没好气地质问:“干嘛?没看我正难受吗?” 他指了指站在身后的春铃。 春铃接到元念卿的视线竟然开口:“王、王爷……” 这定然是有重要的话要说,元念卿立刻停止胡闹:“有什么话,坐下来慢慢说。” 春铃没有落座,而是艰难地开口求元念卿出手救萧妃。 元念卿听完大为不解,自己是碍于存彦在场才没提对方断舌的事:“她可是害你一辈子都难再开口,难道你心里不怨?” 春铃被问却面有愧色,先向二人道歉,才缓缓道出自己断舌的真相。 舌头确实是萧妃下令断的,但缘由春铃说了谎。 原来她在缨华殿时,因为擅长梳妆深得萧妃喜爱。除了殿中女官,宫女中便是她地位最高,连年长的那些都要礼让她三分。 正因如此,她心中逐渐有些飘飘然,再加上与二皇子年纪相仿,朝夕相处生出些许情愫,便以为自己有朝一日可以飞上枝头变凤凰。 但两年前的那件事,却让她明白一切都是自己的肖想。 起初是二皇子慌张来找,说自己起玩心摆弄萧妃的首饰,却不慎将一只珊瑚花簪弄丢,无论如何也找不着。 她知道那只花簪是皇帝赐予,萧妃虽然少戴心里却十分珍视,便心急火燎地帮着寻找,可翻遍了整个缨华殿,也不见那只花簪的踪影。于是她便偷偷做主,找工匠另外打一支,希望能蒙混过去。 可那只花簪做工十分细致,即便加紧催,一时半会儿也难以赶制出来。期间萧妃问起花簪,她都找理由遮掩,并没有露出什么破绽。 直到有一日她陪萧妃在花园中赏戏,对方一眼认出那花簪就戴在一位优伶头上。萧妃勃然大怒,质问她花簪的真正去向,她天真地以为二皇子会来为自己说情,便咬死不肯实话实说。 萧妃气急,命人断了她的舌头,而她被拖出去的时候,也看到了二皇子回避的身影。 春铃说那一刻她的心死了,他并不怪萧妃责罚,却着实恨自己有眼无珠,一颗真心所托非人。 后来她仔细回想种种细节,那花簪应该根本不是丢了,而是二皇子亲手送了,只是她当时情迷双眼,便信了对方。 两人听完都暗自扼腕,元念卿犹豫片刻还是问道:“你希望我救萧妃,难道是对二皇子余情未了?”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27 首页 上一页 97 98 99 100 101 10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