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谢隐:“你跑什么啊?” 男人气喘吁吁地被两个警员搀到跟前,紧张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谢隐扼住男人的下颌,将他的头抬了起来。 “都认认,是不是通缉的。” 好几个警员同时认出了这个男人。这是警察天生的职业敏感性。 “啊,刘峰吧,对刘峰。拐卖人口罪在逃,通缉有一阵子了。”一个年轻的小警察赶忙说道,他言语中还透露这一股子兴奋劲。 或许从警时间不长,第一次碰到自己撞上来的通缉犯。 拐卖人口?在逃有一阵子了?偏偏就能出现在方冷秋失踪的地点?说这二者之间没有关系,鬼都不信。 “你干什么去呀?怎么直奔我们就来了?” 刘峰吓得三魂七魄都散了一样,半晌才说了句:“天黑,我认错人了。” “把我们认成谁了?” 谢隐见对方不说话,补充问道:“把我们认成接应你的同伙了?” 刘峰抿了抿干得裂开的嘴唇,还是什么也没说。 “行,不说拉倒。带回去吧,咱也算能交差了。回头所有罪他一人担着呗。”谢隐说罢转头就要上车。 韩易聪明,跟着补了一句:“可惜了了,减不了刑了。” 说实话,这种水平的威胁,寻常人听了肯定不屑一顾。但在短时间内受到了巨大冲击的罪犯,对于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还是有着无限渴望的。 刘峰“哎”了一声。 谢隐和韩易都装作没听见,继续上车。 刘峰见状,急了,大喊了一声:“我说,我说还不行么?” 谢隐抬眼看他:“说说看。” 刘峰反问:“真能减刑吗?” 谢隐转头就又要上车。 刘峰:“我说!我是来接人的!” 据刘峰交代,他真是来接人的。几天前,他以前的牌友找到他,说让他帮忙张罗个宴会。 刘峰是个无利不起早的人,更是个赌徒,张罗宴会这种没有好处的事情他是不会干的。但牌友承诺,事情办完了,能给他五千块钱。 五千块钱对于刘峰算不得小数目,毕竟他曾经缺大德的拐卖了一个男婴,才赚到1万三。 刘峰来了,才发现这不是村里简单的吃席,一群黑衣西装男的抬过来一个大箱子,大箱子里竟然是一个女人。 刘峰看着脸色苍白的女人吓坏了,他探了探对方的鼻息,还有微弱的呼吸。刘峰想问女人的来历,可转念一想这不是找死么?于是他谎称肚子不舒服,打算开溜。 结果他被牌友拦住了。牌友话说得很实在,“你也做过这勾当,你亲眼看见了这女人,还打算开溜,你以为他们就能饶了你?” 刘峰哑巴吃黄连,只得又上了这条贼船。 结果接下来的几天里,刘峰发现这群人好像并不想要女人命,也不把她运走。派了一个阿婆照顾女人吃喝拉撒,只一点,女人只要一醒,阿婆就立即将她迷晕过去。 这几天里,从城里陆陆续续来了不少人,全都是开着豪车,前呼后拥的贵胄。刘峰就负责到过道口去做向导。 刘峰也正是这样,错把谢隐他们当成客人的。 谢隐:“这群人来干嘛?” 刘峰摇头:“哟,那我可不知道。” 见谢隐不信,刘峰继续补充道:“我真不知道。我把人引到屋里后,他们就不让我进去了。” 韩易将手上的手铐挥了挥,问道:“没看见,也没听见?” 刘峰眼里闪过心虚,略作思索之后说道:“听……倒是听到了点。但我也不知道那是在干嘛啊……一群人在屋子里又唱又跳的……唱的是啥我也听不懂,跳的是啥我也看不见。” 说到这,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像……像在跳大神。” “跳大神”旧时巫傩时代巫师假装神仙附体,来回跳跃,伪称能驱鬼治病的一种活动,在北方农村尤为常见。 谢隐突然想起郑隆那“灵魂转世”的无稽之谈,他猛然意识到,这可能真的是一种迷信方式。 谢隐知道再在刘峰口中也得不到什么了,于是他让几个穿警服开警车的人绕道进村,而他和韩易几个人则假戏真做,扮成顾客,随刘峰一探究竟。 刘峰连声应和,保证自己一定能完成引导任务。可谢隐仍怕他坏事,索性把车钥匙扔给了韩易,自己大长腿一垮,直接坐在了刘峰的摩托车上。 “走吧,载着我去。” 刘峰浑身不自在,但也没有办法。谢隐在他准备发动油门的时候说了句:“不老实,可就别怪我帮不了你。” 谢隐坐着刘峰的摩托车一路颠颠簸簸到了村里,此时万家灯火已灭,只剩一个房子有着亮光。 刘峰说,这就是他们要去的地方。 刘峰的摩托车刚停在院里,两个彪形大汉便走上前来,上下打量着从摩托车上下来的谢隐。 谢隐不以为意,问道:“货在里面?” 两个大汉没有说话,不答是与不是。 谢隐瞟了一眼身后的吉普车,加重语气问道:“货是不是在里面?别让我老板等急了。” 谢隐天生贵相,自有一番威严,唬得两个大汉也有些动摇。 其中一人开口问道:“老板的邀请函,给我看一眼。” 邀请函?刘峰这孙子也没说还有邀请函这回事啊? 谢隐的眼底闪过一抹愤怒。 啪!! 谢隐回手就给男人一记耳光,抽得他一个趔趄。 ----
第72章 灵魂拍卖行17 被打的男人身高与谢隐差不多, 手臂胸膛上的肌肉腱子在短袖T恤的包裹下呼之欲出。猝不及防被谢隐打了一巴掌,他骤然起身,回首时已面露凶光。 谢隐没给他发作的时间, 立马骂道:“妈的,管老子要邀请函!你撒泡尿照照自己有几个脑袋?让不让进给个痛快话, 想要邀请函, 让齐锡澜自己来要来!耽误了老板的时辰,你那俩出气的招子给你挖出来!” 谢隐听刘峰说屋子里又唱又跳, 像是跳大神似的, 就猜出个大概来——屋里大概是某种仪式, 但凡是仪式,必有算好的时辰。 很显然,男人被喝住了。与旁边另外一个大汉面面相觑。 韩易此时也下了车。要不说这小子机灵呢, 拿腔拿调地问道:“老四,怎么回事?” 老四!神他妈老四!谢隐差点笑出声来。 “老板,这两个不长眼睛的跟您要邀请函。” 韩易不愠不怒, 淡淡一笑:“难为他干什么?齐锡澜口头邀我来的,他不到场, 我们等便是。” 谢隐:“老板?那误了时辰怎么办?” 韩易:“命该如此, 怪我,不怪齐锡澜。” 谢隐咬牙:“亏了老板时时不忘照拂他。” 两个彪形大汉听得呆若木鸡, 一时间没了主义。被打的男人抬头正撞见谢隐狠厉的目光,心下一惊, 想了想,说道:“老板, 我们也是奉命行事……要不这样, 你们先进屋歇会。” 进了屋, 一切就好说了。 谢隐前面开路,“掩护”着韩易向屋里走去。房间内没开灯,但点满的蜡烛足以让房间通亮。 烛光摇曳,这是谢隐多少年没见过的场面了。只记得小时候家里偶尔停电,奶奶会点一根蜡烛,抱着他在被窝里给他讲故事。 谢隐赶紧晃了下脑袋。如此紧张的局面,怎么还分神了呢? 刚一进房间,谢隐心里就咯噔一下。 一个女人躺在房间的正中央,烛光拼凑成奇怪的阵法将她围绕在中间。女人长发散开,略遮着脸,看不清五官。只觉得身姿绰约,穿着件怪异的中式服装—— 谢隐仔细看看,才认出来,那是寿衣。 房间里的陈设都是木质的,谢隐虽不怎么识货,但也能大概看出都是价格不菲的红木。 这低调的奢华与房子所在的村落有着格格不入的违和感。 谢隐试图借着烛光去看房间中躺着女人的模样——谢隐心中略略猜出,那应该就是方冷秋。 只是不知道是昏迷了,还是死了。 正看着,房间角落堆放“法器”的地方突然有响动。 谢隐抬眼一看,心差点跳到嗓子眼里。 那里站着一个穿着白色帽衫,戴着帽子的瘦弱男孩。 齐器! 谢隐赶忙转回身。他与齐器打过多次照面,对方一定认得他! 谢隐的手不自觉地伸进口袋里,那里面有枪——如果真的被认出来,只能硬拼了。 结果齐器却在这时候开口了:“怎么还不开始?等谁呢?” 两个大汉看了看表,又看了看谢隐一行人,为难地说:“那……开始?” 齐器没有废话,嘴里哼起了怪异的曲调——时而低沉如风吹砂砾摩挲着贫瘠的土地,时而高亢又如指尖磨过黑板一般……反正要多难听有多难听,更主要的是没有一句能听懂的词。 谢隐曾经在一次旅行中正赶上当地傩舞火社,大概就这种感觉。 齐器越唱越激动,突然抽出一把匕首在自己腕子处割了个大口子! 谢隐心惊,却不得不保持镇定! 齐器将血挤到碗里,然后向天向地挥洒,而后一群女性同样穿着白衣每人端着一只死鸡走了进来。 齐器带着女人们开始疯癫般的又唱又跳,很快就将谢隐一行人围在了中间。 齐器手上的伤口一直在流血,刚杀的鸡也在淌血……血液在地上画了个圈,齐器原本大开大阖的舞步也开始变得艰难起来。 他失血已经有点多了。 终于,傩舞终结,跳舞的女人们将死鸡放下,纷纷离开,齐器扑倒在躺着的女人身边,开始哀嚎起来。 他嘟囔着一堆谢隐听不懂的话——不完全听不懂,又时而夹杂着谢隐能够听懂的“死而复生”“长命无极”之类的话。 他哭了很久,哭完之后,转头看向韩易,说道:“有缘人,续命吧。” 说到这,跳舞的女人们推着一堆仪器进入屋内。 谢隐见过这仪器,这不上次单位组织献血时候捐献成分血的仪器吗!这种仪器可以分立血小板,然后再将其他成分输回献血者身体里。 一个女舞者将枕头插入了躺着女人的胳膊上,另外几位女舞者邀请韩易坐到宽大的红木椅子中央。 这明显是要把女人的血液直接通过仪器输入到韩易身体里! 韩易身上一僵硬,不知道该不该继续演下去。他心中咒骂这群有钱人这么没脑子是怎么赚到钱的!怎么能信这么荒谬的东西能续命! 且不说这血液有没有传染病,这要是血型不符,都够他牺牲在这的了! 从警多年,韩易是有过死在岗位上的悲壮情怀的,但这种死法,太蠢了! 谢隐也意识到这出戏唱到这该收尾了,他估摸着第二队人马绕路进村应该也快到了,他将手深入口袋,随时准备行动。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11 首页 上一页 78 79 80 81 82 8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