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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未落,魏骞突然一仰头,最后竟然从嘴里吐出个一毛钱硬币来。 那硬币咕噜噜地滚到了程徵脚边。 程徵:“……” 魏骞:“……” . 当晚,沈萍在县城医院生下了一个女婴,从产房推出来时,惨白的床单是盖在她脸上的。 护士抱着孩子挨着她脸颊蹭了蹭,以汲取母体最后一点儿残存的余温。 早产儿瘦小得像只幼猫,比成年人的巴掌大不了多少,哭声微弱,看起来很难成活。 魏骞只看了一眼,就给眼睁睁看着护士把婴儿送进了保温箱里。 医院悠长的走廊尽头,魏骞把额头贴在冰冷的玻璃上,他隔着玻璃远远地看着她,小小的身体,皮肤泛着不正常的鲜红色,两眼紧闭,整张脸都是皱巴巴的,一点也不好看。 他这么想,从鼻腔喷洒在玻璃上的白气却在发抖。 . “人在遭受重大心理创伤后,会出现一系列的应激反应,其中就包括情感麻木,失去沟通能力,容易受惊,甚至选择性失忆都是有的,这些都属于人体的自我保护机制。” 医生用笔尖敲了敲问诊单,说:“我先给他打了一针氯丙嗪,后续治疗还得去省城医院才行。” 程邈咬了咬下嘴唇,眉头都拧成了个川字:“那……这还有的治吗?大夫,这孩子是我们的重要证人,要一直不能开口说话,我们的工作也没法进行下去了呀……” 医生有些不大高兴了:“这孩子就算能说话,以现在的状态也肯定是不能配合你们工作的,强行让他开口,无异于是逼着他去回想起一直在逃避的事,镇静剂可以缓解一下症状,让他能稍微好受些,但也仅限于此了。” 程邈也瞧得出来医生的情绪,想了想,最终也只能点点头。 拿着病历单走出科室,魏骞正蹲在墙角里发呆,手里拿着蒋文秀给的鸡蛋,敷在嘴角微微肿起来的地方,两眼发直,不知在想什么。 那份六年前的卷宗,从他脑海里一闪而过。 一桩死案,一次云州和江台的联合扫黑行动,一个猝死在审讯室里的A级通缉犯,和一批落马的官员和警察。 单子在他手中被攥成一团,程邈突然觉得自己迈不开步子,他不敢再靠近这孩子了。 沉默半晌,魏骞起皮的嘴唇竟然动了动。 “什、什么?”程邈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晏晏。”他的嗓音非常嘶哑,声音小到仿佛在自言自语。 见他突然开口说出了今晚的第一句话——虽然只有两个字,程邈登时眼前一亮,刚想乘胜追击问点案子相关的事就回想起方才医生说的话,无奈又只能按下性子,坐到了他旁边,轻声道:“你想说什么?” “妹妹……她能活下来么?” 有那么一瞬间,程邈有些怔愣,竟不知如何回答。 片刻过后,程邈才伸手揽住了少年瘦削的肩膀。 “会的,”他的指尖死死掐进手心,几乎要渗出血来,“你们……你们都会好好活下去的。” 作者有话说: ------ 预收文案,求收藏~ 《陆支队今天表白成功了吗(刑侦)》 表面不温不火温温吞吞其实有自毁倾向的犯罪侧写专家 × 表面不近人情实则单向暗恋学长十年的纯情狼狗支队长 年下/强强/暗恋成真/双C 程让(受)×陆今越(攻) 三年前那场失败的缉毒行动,成了程让职业生涯的拐点。 从此,他的人生急转直下。 作为崇德分局最年轻的刑侦支队长,他亲手制定的联合行动在收网时刻崩盘,副支队为他挡下一颗直指命门的子弹,让他成了那次行动唯一的幸存者。 而程让的配枪里那颗不翼而飞的子弹,让他成了最直接的嫌疑人。 停职审查,行政降级,最终被发配到派出所当片儿警,程让被按在了冷板凳上,从传奇支队长变成了完美替罪羊。 天之骄子跌入泥潭,然后……然后程让就在泥潭里睡大觉。 三年后,分局空降新人支队长,陆今越,聪明,果敢,且足够地不要命,27岁带队斩获集体三等功,结案率连续一年保持全市第一。 当无头女尸案彻底陷入僵局时,嫌疑人和警方玩猫鼠游戏玩得不亦乐乎,这位新锐支队长直接闯进派出所,把调令拍在所长面前:“我要提请专家支援!” 就这样,程让心不甘情不愿地以专家的身份归队,却渐渐发现,这位替代了自己位置的年轻人,对自己过去的点点滴滴竟然了如指掌—— 他知道他从不吃辣,他习惯左手用枪,他习惯在子弹已满的时候依旧会退出弹匣重新装填,他吸烟从不过肺,他神游时会抿嘴锁眉…… 对此,程让苦苦思索良久,才终于从陆今越这些事无巨细的‘特别了解’中恍然大悟:“陆今越,你别是省厅派来钓鱼执法的吧!” 陆今越:“……” 天之骄子的恋爱智商被确诊为零。
第2章 复燃 二十年后,江台市。 暮春三月,草长莺飞,一年当中最好的时节,连阳光都晒的人懒洋洋的。 “蒋警官,又来啦。” “嗯。”蒋徵礼貌地点点头,躺在臂弯里的花儿上还凝结着新鲜的露水,打湿了原本挺括干净的衬衫。 “前些天一直没见你来,还以为出什么事儿了呢,”门卫大哥早就眼熟了他,笑呵呵地从窗口拎出去一袋苹果说,“这个你拿着,可别推辞啊,就当是替我向程警官尽一份心意,哦对,登记表我替你写上了,你直接进去就成。” “我能有什么事,前段时间局里忙,这不,案子刚结,我就马上请了年假赶过来了,”蒋徵也没客气,接过苹果道了声谢,“那我先进去了。” 昨天刚下过一场雨,四周的杂草长得更疯了,作训靴踩在湿漉漉的泥土里,蒋徵拾级而上,每一步都踩得很轻,仿佛怕打扰沉睡在这空旷陵园里的人。 陵园很大,而短短八年里,这段路他已经走过无数遍,如今闭着眼都能找到那座熟悉的墓碑。 “嗯?” 风吹过树叶,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婆娑树影漏下斑斑驳驳的光点,映在大理石的碑面上,上头遒劲挺拔的行楷刻写着:慈母蒋文秀慈父程邈之墓,落款是儿子蒋徵敬立。 而墓碑前,则静静躺着一束花。 有人来过? 蒋徵走上前半蹲下来,将自己手中的花和苹果摆到碑前,然后拿起那束陌生的花——是很常见的款式,黄白菊花用牛皮纸扎成一束,再系上一条黑色缎带,大约就是陵园附近的花店里购买的。 除此之外,没有留下任何信息。 花瓣被雨水打落下来不少,牛皮纸也已经被浸湿透了。 蒋徵硬朗的眉心微拧,显然,这人比他来的还要早,只可惜,雨水冲刷掉了绝大部分线索。 这很奇怪,蒋文秀对于程邈的死向来讳莫如深,临死前在病床上都还要抓着他的手说,这地方不能要任何人知道,更不能再追查程邈的死。 那年,她刚从太平间捧出那件染血的警服,第二天就带着程徵去改了名字,迁走他的户口,切断了父子之间的所有联结。 闲话一直传到了她死的那天,有人说她疯了,有人骂她狠心,只有蒋徵知道,蒋文秀死死攥着他的手臂,指甲都嵌进肉里,她告诉他,小徵,等我死了,你要把我和你爸埋一块儿…… 而那枚曾被蒋文秀擦得锃亮的胸牌,如今戴在了蒋徵的警服上。 这些年来,一直都是他独自定期过来扫墓,哪怕在武警部队服兵役时都未曾间断,也从没见其他人来过。 他脱下外套,把那束残败的花包裹起来,和自己手里的百合和苹果一道搁在一旁,然后站起身,右手扶上自己的心口,低下头。 百合的冷香混合着泥土潮湿的气味,萦绕在空气中,他看到了大理石碑上的父亲和母亲在抿着嘴微笑。 蒋徵的头埋得更深了,脊背弓起,像一把未出鞘的弯刀,没人知道他右手收紧时,掩藏住了怎样的情绪。 嗡—— 就这样静默了一会儿,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就震动起来,蒋徵不得不睁开眼,摸出手机。 来电显示是唐见山,只要这个名字一出现,准没好事。 他单手划开屏幕,另一只手用衣袖把墓碑沾上的泥土和灰尘一一擦拭干净:“喂?” “老蒋,你在哪儿呢?赶紧回来吧,出大事了!” 蒋徵眼皮都没抬一下就说:“怎么,这回是写检讨还是三缺一?又想怎么蒙我?” 电话那头的副支队长唐见山险些咬着舌头:“什什什么啊,上回那个检讨明明是被你害的,你别冤枉人!我问你,冯起元这人,你还记得不?” 听到这个名字,蒋徵眉梢一挑,语气都冷了几分:“去年丁香案的嫌疑人,一审被判死刑,算下来现在也应该已经是死刑复核阶段了吧,他的案子是我全程带队一手侦办的,案情材料都是我亲自带去检察院的,怎么,还能出什么问题么?” “就今天,最高法核准死刑执行的第二天,”唐见山明显语气生硬了起来,“冯起元在枪决前两小时提交了重大检举流程。” 蒋徵眉心一跳。 唐见山咬紧牙关:“最高法紧急裁定暂缓执行,现在省厅的督导组都下来了,上头要求咱们48小时内核实检举真实性,冯起元那王八蛋指名道姓要见你,否则什么都不会说。” 蒋徵举着手机,转身朝陵园门口疾步走去:“我现在还在城郊,两小时内赶回去,你稳住督导组,等我回来……这样吧,你先别挂,打开免提,给冯起元听。” “蒋警官,这么早就走啦?”门卫大哥招呼道。 蒋徵脚下一顿,又折返回来,他把手机听筒捂在胸口,招了招手低声说:“大哥,访客登记册麻烦拿给我看看。” “登记册?哦……好的好的。”门卫不明就里,但还是听话地递了出去。 得亏是没赶上清明节这种日子,最近几个月的访客信息一张表都没写满,常常隔好几天才会有一个。 蒋徵估摸了一下日期,很快就找到了他想要的那行记录—— 3月11日,上午十点二十六分,林琅。 陌生的名字,正巧就是他父亲忌日的当天,且只出现了这一次。 蒋徵在手背上飞速抄写下名字后面留下的一串号码,又把这页纸用手机拍了下来。 “这个人的记录,”他指关节在那名字上敲了敲,说,“他预约用的身份信息,麻烦你帮我查一下,尽快发到我手机上。” “哦哦,好的,但是……”门卫接过他递回来的册子,忍不住好奇起那个让蒋警官额外留意的名字,刚想再详细问问,再一抬头,蒋徵却早就不见了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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