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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料成哥一把把那人推开,直接一脚飞踢,表面体面实际劣质的门锁一下子就断裂,?的一声掉在地上。 一帮男人过来撕扯她,林芳芳尖叫着,捂住了眼睛,不住地颤抖着。 一个酒瓶子扔到了她不远处的墙上,粉身碎骨。 咣咣的几声,屋里很混乱,林芳芳嘴唇发白,耳朵里嗡嗡的耳鸣,连动都不敢动了。 可是过了好一会,那帮老流氓好像并没有下一步的反应,她从长发与指缝里睁开了双眼。 她看到了让她十分震惊的一幕,那几个跟班竟然都逃走了,成哥倒在了墙角,一地的绿色酒瓶子碎屑,他捂着头挣扎了几下,连滚带爬地逃走了。 如果没有意外,不久之后、他的脑门也会增加一条疤。 赵红梅蹲在她旁边,安抚着,可是她耳朵里耳鸣更加严重了,被重击的音叉一样,尖锐的高频振动、反复回声。 她听不见她说了什么,只看到赵红梅的嘴唇翕动着,一侧的鬓角被撕掉了一绺头发,头皮点点的往外渗着血,脸上也肿了一大片,肩膀也被撕扯的脱了线。 赵红梅把她扶到了她们的后台坐下,过了挺久,林芳芳耳中的雷声才逐渐消失,这期间赵红梅一直守护在她的身边。 林芳芳从刚才那种应激的状态缓过来之后,瘫软在赵红梅的怀里,瑟瑟发抖地问:“姐,你怎么回来了?” “都到家了,我才发现把你们的裙子穿走了,就回来送一趟。”赵红梅说。 林芳芳惊魂甫定,深深的后怕:“唉,你回来干嘛呀……” “我不回来你就被他们欺负了,傻丫头。”赵红梅抿嘴笑了。 林芳芳转头盯着她的眼睛,非常认真地说:“谢谢你,赵姐,你救了我的命。” 赵红梅没当回事:“谢啥谢,这算啥事呢,不管哪个女人路过都会帮助你的。” 林芳芳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样,起身,在化妆间里到处翻翻找找。 “妹子你找什么呢?”赵红梅随意找了个地方坐下,看着她在眼前团团转。 “我记得有瓶碘伏,给你涂涂。”林芳芳不回头的对她说。 赵红梅仔细的看过整间屋子,地上几只孤独的廉价糖果色高跟鞋,椅子上堆着抹胸纱裙,桌子上成堆的杂牌化妆品。朴素的女孩子们在这里妆点一新,而后无比动人的走进夜场。 没有人关心过,这间屋子里、那些冗杂混乱,不可袒露的,才是她们真实的生活。 林芳芳的声音把她拉回了现实:“怪了……又找不到了,不知是谁又可哪儿乱放。”她拉上赵红梅,就要出门找药店,“走,去买药吧,我给你包扎一下。” “不用了,药店早关门了,我自己回家弄弄吧。”赵红梅温和的冲着林芳芳笑着。 “我给你弄吧,你这头上伤的……自己涂药特别不方便……”林芳芳坚持。 “那行吧,跟姐回家。”赵红梅斟酌了一下,爽快的对她说。 赵红梅骑着车,后面载着林芳芳,两人一车在林城的夜晚里无声的滑行而过。 车子停到了家属区的一栋红砖楼下,她俩锁好车,上了楼。 到了门口赵红梅停了下来,小声说:,“孩子睡觉呢,咱俩小点声。” “好、好。”林芳芳连连答应。 和林芳芳家相比,赵红梅住的这间房子小小的,一室一厅,一览无余。 “你先坐会儿。”赵红梅悄声说着,转头不知道去忙了些啥。 林芳芳酒劲泛上来,又有点犯恶心,就去了厕所,用水抹了一把脸。 等她回客厅的时候,赵红梅已经坐在那等着她了,桌上还放着一个小碗,里面盛着一碗胖胖的汤圆。 赵红梅冲她微笑着:“吃点汤圆吧,一宿没吃东西,还吐了一厕所,吃点东西能好一点。” 她看向赵红梅,半天没出声。 “愣着干嘛?过来呀,专门给你煮的。”赵红梅小声说。 林芳芳一股鼻酸,赶紧坐了过去,拿起了勺子,吃了起来。 她确实饿坏了,软糯甜滋滋的白糖馅汤圆,一颗颗都是乖乖的,在乳白色的汤里浮起来。 一滴泪吧嗒滴到了碗里,她没在意。 赵红梅像亲姐姐一样爱惜的看着她。 吃完汤圆,林芳芳拿起蘸了碘酒的棉球,为赵红梅擦拭头上的伤口。 她的动作很轻柔,轻轻的吹气,生怕自己弄疼了赵红梅,手脚很利索,很快就做好了简单的消毒和包扎。 赵红梅看了看卧室里面,月光下,小小的赵越睡的很熟。 她小心地关上卧室的门在客厅支开了折叠床,取出了两条毛巾被,一条放在折叠床上,一条放在沙发上,然后自己躺在了小小的折叠床上,指着沙发招呼林芳芳:“孩子有点发烧,已经睡熟了,咱俩在这凑合一下吧。” “好。”林芳芳躺在了沙发上,盖了一点被,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他爸爸呢?值夜班?” “嗨,去年就离婚了。”赵红梅的语气很平淡。 “啊?咋离婚了?” “别提了,那狗男人嫌我妈瘫痪了,骂她是拖油瓶,我照顾他妈好几年是一点不提!” “真不是个东西!” “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离婚了。”赵红梅恨恨地说,“爹妈辛苦半辈子才养大孩子,人不孝顺,那连猪狗都不如的。” “咱妈现在好点了吗?”林芳芳小心翼翼的问。 “也走了……那天我在外面看摊,他找了一帮狐朋狗友在厅里打麻将,我妈胃里不舒服,吐了,又没人盯着帮她翻身……被活活呛死了……”赵红梅的声音像泡了水一样湿淋淋的,从喉咙里浮上来。 林芳芳连忙解释:“姐,对不起,我不是要惹你难过的……” “没事儿,老太太成天瘫在床上,也不好受。”赵红梅使劲的吸着鼻涕,“人要是该着倒霉吧,事儿都是一块来的。我那段时间还下岗了,护理费太贵,就想着摆摊卖吃的,也没挣到几个钱,前几天摊子还被城管收了,得交不少罚款,现在车还在那边扣着呢……” 她已经把林芳芳当成了亲妹子一样,絮絮叨叨的一直说着,林芳芳垂着眼睛默默地听着。 “唉,这就是命吧,没人能挣得过命。”赵红梅长长的叹出一口气,看着微微亮起的天空,“反正吧,我现在啥都看开了,只要能把越越带大,这辈子的担子就卸下来了……” 林芳芳无言的看着她的侧脸,也轻轻地叹了口气。 第59章 天意弄人 还好那帮人一整天也没再来找事,歌舞厅的午后又恢复了平时的样子。 雷哥趴在门口的小桌上闭目养神,似乎昨晚没睡好,肩膀耸伏,整个人的轮廓像一座小山包。 朱大厨的身影在酒柜旁的小格廊里若隐若现,他正将一瓶瓶杂果罐头码放整齐,同时用余光精心挑选着今晚用哪套果盘。 小雨新买的玻璃唇蜜在化妆间传了一圈,每个人的嘴巴都亮晶晶的,像是擦了层厚猪油。 仙仙把刚领到的热乎工资数了又数,反复整理了好几次,确认无误后才把它们夹入一本存折,锁进妆台。 小恩不知道从哪得来了几样新奇的东西,非要里里外外的炫耀一遍,徐哥说他是“狗肚子装不住二两香油!”。 他笑着展示了一把混色的五彩玻璃丝,两包陈皮梅还有几盘盒装磁带,上面印着同一个头戴鲜花的女歌手甜笑着的倩影。 玻璃丝和陈皮梅立马被女孩们哄抢一空,小恩也不生气,他抠开磁带机的盖子,小心的打开包装盒,放进去一盘,“这是我同学亲戚从香港带回来的!咱大陆还没有呢,好说歹说才借来听两天。” 他按下磁带机的开关,调大音量,痴柔缠绵的音乐缓缓流淌出来。 “如果没有遇见你,我将会是在哪里,日子过得怎么样,人生是否要珍惜……” 小雨嘴巴衔着一股线,两手并用,轮流更换橙色和金色的玻璃丝编织着金鱼,少见的沉默与安静,眨着眼呆呆的听着,珠光眼影浮在眼皮上,闪起一层淡青色的光泽。 夕阳不知不觉间溜进了歌舞厅,又不知不觉地偷偷溜走。 女歌手的中高音又醇又磁、甜如蜜糖,一首首歌连续播放着,大家都听得入迷,嘴里盐津津的陈皮梅也失了味道。 一盘磁带转到了头,小恩忙不迭的跑过去更换另一盘。 “这歌真美!”仙仙脱口而出。 “就是!太好听了。”小雨在吧台翻出一个小小的剪刀,修剪着金鱼的尾巴,一只小小的金鱼活灵活现的,在她手下诞生了。她并不十分在意,走到吧台前,随手扔给刚才一直在旁边看着她编金鱼的小恩:“送你了。” 小恩特别喜欢,捧着那小小的金鱼细细的看,想要摸清其中的门路。 他自己抽了几根玻璃丝,也尝试着做,可是手笨,每次都乱成一团,只好跑去后台缠着小雨:“小雨,你教我做这个吧!” “你学这个干嘛?送给你的心上人吗?”小雨靠在椅背上,赤着脚,精心的往脚指甲上擦着指甲油。 “才不是呢!我给他这干嘛?”小恩移开眼神,脸微微发红,有几分女孩子一样的娇羞。 “呦,’他’?有这个人吧,是不是上次大晚上过来接你的那个男孩?”小雨分明是有意开玩笑,直抓着小恩话语上的小破绽补刀。 小恩的脸更红了,像一颗大番茄:“啥呀,听不懂!你不爱教就不学了,我前面还有事。”说着就赌气打算退出门去。 “生气啦?教教教!等我一会。”小雨涂完了脚,用纤纤葱白的手扇了扇,极为小心的穿回了自己那双人字拖鞋,笑着说:“咱们老幺的恋爱,做姐姐的必须两肋插刀!” “走!”小雨划拉划拉桌面的杂物,又拎上了那把玻璃丝,拉着小恩往前台去了。 由于顾忌着还没干透的指甲油,她的走路姿势往外一摆一摆,有点像小鸭子。 赵红梅在化妆室的角落不禁笑了:“这帮小孩,真有意思。” “是吧,他们都还是小孩,成天就爱打打闹闹的。”林芳芳帮她扣着头上的发卷,也笑了。 这时,白英推开门走了进来,“哎呀,我来晚了!林哥来了没?……你俩今天突然关系这么好呀?”她摘下挎包扔到了自己的位置上,一脸好奇的盯着角落正在弄头发的两位姐姐们。 “那可是说来话长了,昨天晚上……”林芳芳原封不动的把半夜那帮流氓来闹事的经过说了一遍,白英吓了一跳,连忙过来查看两人的状况。 林芳芳没什么事,松了口气,但是看清赵红梅额际肉色的创可贴时,心又提到了嗓子眼:“太吓人了,这帮狗东西!” “没事没事,那帮人被我吓跑了。”赵红梅云淡风轻的,“估计再也不敢来了,别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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