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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在看了他一眼,语气很自然:“看不清脸,和你一样喜欢穿黑色衣服戴黑色口罩,个子也高。” 大舅哥似乎笑了,白在江通过余光观察到了他弯起的眼角。 “白先生看来很反感我来找你。”大舅哥这么说道。 白在江摇头:“没有,毕竟您是诗雅的哥哥,我不能将你拒之门外。” 两人的步伐将地上的雪踩出两串并行的脚印,嘎吱嘎吱的声音在某一瞬间重合了几秒。 白在江身旁传来一声轻叹,然后他听到大舅哥说:“我相信白先生有自己的判断,所以还是很期待和你合作。” “那您要失望了,我不会背叛我的妻子。” 大舅哥笑了笑,没再说话。 白在江并不想一路无声,这种尴尬不亚于走在路上不小心绊倒之后又不小心扒了一个陌生人的裤子。 “您来这有什么事吗?”他提出问题。 大舅哥插着兜,走得非常悠闲:“我能有什么事,当然是来看看白先生回心转意没有。” ……真是会乱用词语。 白在江道:“那您恐怕要永远失望了。” 大舅哥再次不说话,然后拿出手机看了一会儿。 垃圾站很快到了,白在江换了个手提垃圾,这个动作引得旁边的人多看了他一眼,然后问他:“沉不沉?我帮你。” “不用……”白在江缩了缩手,却没想到大舅哥劈手来抢,但又没有直接抢过去。 厚实的羽绒服盖住了大舅哥按着他的手背,白在江瞬间回忆起个把月前的奇怪梦,梦里的手和这双手一样大,握着他的力道和温度也是一样的。 垃圾在两人手中倒腾来倒腾去,白在江低头看了看手,又抬头诧异地和大舅哥对视。 这个人又开始笑。 可能是雪后初晴的阳光太好,那双眼睛里眸光明亮,令白在江的心脏咕咚一跳。 看着大舅哥扔完了垃圾,白在江点点头礼貌道谢,然后秉着亲属关系之间该有的礼仪,他抿了抿唇道:“你要走了吧?我送你。” 大舅哥拍了拍手:“帮了忙就能被送客,白先生真有良心。” 白在江懒得琢磨他话里话外的不对劲,隐约已经有点习惯这种对话了。 …… 两人又继续从垃圾站往小区门口走。 一路上闲聊倒是没停过。 “白先生怎么和我妹妹认识的呢?” “我第一次见她是在旧金山,那时她还不认识我。您是怎么知道我的名字呢?” “我连我妹妹嫁给谁我都不知道,我这个做哥哥的岂不是白做了。” “您真是一个好哥哥。” “那当然。”大舅哥坦然接受,并平等地夸奖白在江,“你也是我的好妹夫。” 白在江直觉这句话褒贬意义不明,只能送他两声干笑。 …… 小区门口停着一辆SUV,宾利添越,浅宝石蓝。 白在江见到它的第一眼就觉得眼熟。 “怎么,坐坐?”大舅哥跟个触发器一样,不用白在江说话就能捕捉到他的所有情绪。 白在江摇了摇头,往后退了一步:“您慢走。” 大舅哥也不为难他,摆了摆手就坐进车里,冲司机说了句“走吧”。 白在江的目光落在司机握着方向盘的手上――有很多长条状的疤,不知道怎么造成的。 …… 扔完垃圾回家,白在江万分疲惫。 他脱了外套,把衣服往沙发上扔的时候听到很轻的一声‘咚’。 那一瞬间他僵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去卫生间洗手,擦手,重新走回客厅。 坐在沙发上时,白在江已经把电视打开了,声音调得和平时一样大,节目也是他经常关注的热点新闻。 电视机里的女主持人用标准的播音腔播报热点内容时,白在江从沙发底下的边缝里摸出一个东西,是刚才脱外套时掉落的。 大舅哥给了他一个手机。 屏幕没有锁,白在江直接按开,里面显示的还是刚才大舅哥给他看的内容。 是一张相册里的图片,黑底白字,编辑着一句话:“白在江,你不方便跟我说话吗?” 盯着这句话又看了一会儿,白在江熄了屏幕,摘下眼镜闭目养神。 他也不知道接过这个手机的动机是什么。 明明不该这么冒险的。 李泽州也说了,等一切结束,会给他一个新的身份,新的开始,他终有一天会从这个没有实体的牢笼里获得自由。 而且这三年他过得也并不是那么危险,不管是李泽州还是路诗雅,对他的要求都只有一个,那就是什么都不用管,需要用到他的时候听话就行。 眼看着路诗雅终于回国,李泽州和李随正在和她一起着手最后的收尾阶段,恒诺这匹即将瘦死的骆驼再怎么负隅顽抗也一定会是他们的囊中之物。 这时候白在江接了大舅哥给的手机,就等同于突然接过恒诺前董事长递来的橄榄枝。 也意味着他原本平静顺利的冒名生涯开始岌岌可危。 而且他本就在那些人眼中可利用价值不大。 他完全是自讨苦吃。 越想越后怕,浑身冒冷汗的白在江打开手机,找到短信里唯一保存的昵称为【T】的联系人,斟酌半响发过去一句:【大舅哥,我理解你的困境,但我真的没有能帮到你的地方,很抱歉,这个手机我会立刻销毁。】 对方很快回了信息,似乎还在车上。 【T:没让你帮我。】 【T:只是给你时间想清楚,需要接受帮助的到底是谁。】 白在江正皱着眉琢磨着第二句话,没一会儿短信又来一条―― 【T:下次换个称呼,我的好妹夫。】 ---- 小白:医生说你年纪轻轻牙齿磨损严重,怎么回事啊? 唐唐:你知道的,和你重逢的每一秒,我都是咬着牙过来的。
第68章 “怎么这么不小心” 自己叫妹夫叫得欢,还命令他换称呼。 这个人真的有问题。 白在江思索两秒,把手机扔进沙发缝,希望能够自然遗忘它。 …… 夜里,白在江又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是个冬天,分不清在哪个城市的街道,天上正落雪。 他似乎陪着一位朋友看了场演唱会,结束后往场外走,热闹的人声随着他们行了一路,直到拐出一个小巷。 朋友的声音随着环境变化而清晰起来,白在江听到对方抱怨天气太冷,打不到回家的车之类。 白在江在梦里呼了口气,眼前顿时白蒙蒙一片。 正要拿下眼镜擦拭一下,胳膊上传来拉力,他听到朋友说:“你看你看,那辆车好漂亮哎。” 与此同时,白在江感觉有辆蓝色的车停到了对面。 冬夜的街边冰凉寂寥,雪很大,那辆车像是驶进梦里的蓝色温度。 朋友蹦蹦跳跳起来:“哎哎!我们去问问能不能蹭车呗。” “不要上陌生人的车。”梦里的白在江无奈地规劝朋友。 朋友道:“咱俩加起来兜里都没一百块钱,人家有那辆车能图咱们啥啊。” “走嘛走嘛。” 朋友硬拉着白在江过了马路,白在江眼前被白雾挡了视线,紧忙摘下眼镜,但高度近视的眼睛在梦里似乎更严重了,跨过马路牙子的时候差点绊倒。 朋友扯着他来到车边,没敢敲窗,只弯下身子冲驾驶位挥手。 车窗很快打开,司机没什么情绪地问他什么事。 朋友简单说明了理由,絮絮叨叨的,在梦里听不真切。 白在江的视线莫名移到了后面车厢的位置。 这是一辆SUV,不知道在这样的深夜,乘坐这辆车,停在这样不起眼路边的车主会是谁。 “谢谢谢谢!” 梦里的白在江感觉时间过得很快,没两秒就听到朋友道谢的声音,然后车门开了。 车子后座的空间明显改造过,更宽敞,但座位只有两个,中间隔着一个扶手箱。 “我坐前面啦,白白你坐后面哦。”朋友探头看了一眼就把白在江推了进去。 白在江反应不及,踉跄一下差点跪到车里,是一只有力的手稳稳扶住了他的胳膊。 “谢谢。”白在江不断点头道谢,车子后座昏暗,驾驶位的光只能照到后座里坐着的那个人的脚,是个男人的脚。 白在江顺着好心车主的力道坐到了他身边,局促地脱下被雪覆过的外套,抱在怀里,以免弄湿人家的车。 前面,朋友坐在副驾驶叽叽喳喳地和司机指划着他们要去的位置,是三公里外的一个酒店。 司机正在确认酒店名称的时候,白在江感觉身旁的男人动了,车里响起低沉的男音:“你们是学生?” 男人问得很轻,司机已经开始启动车子,朋友正高兴地拿出手机询问能不能在车里拍照。 是以这个问题只有白在江能回答。 “是的,在H市大学。” 男人搭在扶手箱上的手指轻轻敲了一下:“来Z市看演唱会?” 白在江点头,眼睛不敢乱看:“对。” “住酒店?” “嗯,就买了一晚,明天下午我们就赶火车了。” 车子安静行驶了一会儿,男人没再问问题。 白在江闻到梦里有酒气,还有医院才有的消毒水味。 这很奇怪,按理说梦里不该会闻到味道的,出现这种情况,只能说明这种味道属于白在江脑海中某处记忆板块的提取物,他记得这两种气味,以及同时闻到这两种气味的时间地点。 车里气压也低,白在江想,可能男人是因为喝酒而进了医院,身体正不舒服。 略微有些煎熬地度过了十分钟,前面路口有几辆电动车发生车轮打滑,司机停在路边规避风险,等待那些乱七八糟倒在马路上的电车人离开。 男人又动了,在黑暗中换了个姿势,右手支着头,靠近窗边。 感觉他可能有点不耐烦,白在江把擦好的眼镜戴上,小心瞥过去一眼。 这个位置,路灯正好从斜后方照过来,男人的脸隐藏在角度合适的光影里,虽然看不清长什么样,但绝对非常优越。 突然,白在江感觉男人的眼睛动了动,那两点比雪夜还要凉气肆意的眸光对准了他。 被人捕捉到偷看的视线,白在江没有慌张避开,而是镇定地开口:“前面好像雪路被压实了,很滑,要不就把我们在这放下吧,也就剩下一两里路。” 男人还没说话,朋友的声音先响了起来:“啊~不要嘛白白~” 白在江微笑着看向黑暗中的男人。 男人把目光移开了,看了看窗外,然后又移到前面,不知道在盯着哪个地方。 “没事。” 男人又对着司机说了几句什么,白在江在梦里没听清,只感觉一恍神,前面那些倒地的电动车都没有了,车子又开始启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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