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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静静地躺在床上，双眼凝视着天花板，左边是哗啦啦的水流声还有董昱洗澡哼着的一些听不懂的歌声，右边是徐徐风声。 淡黄色的窗帘随风轻轻摇曳，他的思绪在黑夜中飘荡远去，随着没有关紧的窗户被风吹走转而涌入天幕，恍惚间他又看见了倒在血泊里的那个人。 ——是自己的妈妈，阮秋瓷。 胸口插着的手术刀，不偏不倚的在心脏处，溅射的鲜血灼烧着小凌弈的眼底，连哭的时间都没有，他就被郝军拉起带到阳台：‘这个高度给你推下去，你也死不了的。’ ‘但是你会受伤，看看你这双眼睛跟你死去的妈妈一样，真好看，鲜血进去了很疼吧！’郝军狰狞的笑着：“我这可都是看着你妈妈的法医手册学的，我说的对不对？” 小凌弈撕心裂肺的哭喊着：‘坏蛋！大坏蛋！’ 瞳孔的鲜血被泪水冲淡，不断的涌出，下一秒，郝军笑声远去，随之而起的是耳畔的风声，和自己无助的嘶吼。 碎裂的玻璃瓶插进皮肉，血腥味瞬间入侵整个鼻腔，小凌弈发不出一点声音，在闭上眼，陷入昏暗的最后一秒，阳台那个由上而下看着自己的恐怖的面容，就好像是这道疤永远留下了。 ——呼，凌弈无声地吐了口气，闭上双眼，企图把桎梏般的回忆和15年前的血腥味压回去。 但不管怎么努力，回闪在脑海里的无数碎片，都让他不由眉头紧蹙。 小时候的自己跌跌撞撞冲向黑漆漆楼道，推开房门看见血泊里的妈妈，每一帧画面，都像是带着剧毒的玻璃碎片全部扎入血管，疼痛和无助瞬间蔓延全身。 凌弈翻了个身，下意识的准备蜷缩身体，那是最本能的自我寻求安全感的动作，也是他那么多年来最常见的睡姿。 可还未等他调整好姿势，熟悉的皂香味就把自己完全包裹了。 “你？” 凌弈被身后的人紧紧地抱住了。 董昱闷声说：“嗯，我言而无信，那108张水浒卡给你了。” 凌弈拒绝的话好像都被堵在了喉咙里，只听见耳畔再次传来董昱的低喃：“我真的有些累，四个小时后，还要去查案子。” 关掉灯的卧室，只剩下微弱的呼吸声和格外清晰的言语。 几秒后，董昱梦呓般声音：“也只能给你，晚安，凌弈。” 凌弈当然知晓那套108张水浒卡是什么，那天董昱说的那句【准备给未来媳妇的】的话，他听得清清楚楚，也没忘记。 好像所有压抑的情感在夜晚轰然崩塌，凌弈没再说什么，只是偷偷抹了下眼角，微闭双眼。 从我那晚没死掉的瞬间，我就知道我不是因为怜悯活下来的。 我是为了恨，为了复仇。 可，我现在居然渴望爱情带来的片刻温存。 布好的棋局被悄然打乱。 明知下了几步错误的棋，竟然舍不得纠正。 董昱，对不起，我真的....没有办法用真实的自己面对你。 有些恩怨，我必须要亲自去结束它。 “晚安，董昱。”
第51章 追查 翌日， 陆婉刚把自己的头盔摘下放好，就看到自家中队长手里拿着保温杯，迈着走秀的步伐朝着刑侦支队大楼走去，心想，这大热的天气，怎还养生上了？ “董队？”陆婉小跑几步追上去问：“昨晚那么辛苦吗？这案子那么难吗？你都..” 陆婉以为的尸案子很难，所以杯子里面泡的是枸杞菊花之类的养生茶，不过她转念一想按照董昱的性格，里面是红牛也不足为奇。 “早啊，陆婉，你吃早饭了吗？”董昱说着拧开自己的保温杯盖子。 陆婉摇头：“你现在那么关心下属了？” “我也没吃，不过呢你看这是什么？”董昱把杯子里面的有些偏绿的豆浆炫耀的给陆婉显摆。 “你这什么？毒药啊？”陆婉看着那颜色疑惑问。 “啧~看看就说你不懂了吧！这个东西这种热的天气喝是最好的，不过呢我也不知道，那都是一大早。”董昱喝了一口，压低声音说：“凌弈在家给亲手打磨的绿豆薏米豆浆哦。” “.........” 董昱满意的又喝了几口：“保密哦，我们两个目前没打算公开，还有，不要忘记我前段时间给你说的那件事，一定要记得保密哦。” 陆婉嫌弃的看着自家中队长又踮起脚朝着法医那边大楼望了望，果然能看到凌弈急匆匆离开的背影：“你确定是不打算公开，还是人家凌弈压根没答应你？” “唉？你这小丫头什么意思？”董昱反驳道。 陆婉跟着董昱迈入刑侦支队的大楼按下电梯才认真说：“因为凌弈从来不会那样走路，很明显就是在逃离你，可见他压根就没有答应你，甚至很有可能在你炫耀的时候，狠狠地说了你！” “.........” “怎么了？我的学长中队长，我分析的不对吗？” “我没你这个学妹！当年就不该找人给你调回来！就让你在外地！”董昱咬牙切齿：“还有，谁让你来上班的！不是让你休息吗？” “我休息了啊，这不是第二天了，你不相信我能力？” ——叮！电梯门应声而开，董昱大步迈进去：“那你去看看DNA那边结果，我去监控那边，看好你哦，飞天小女警~” “哼！公报私仇！理化部多远啊！！” 陆婉骂骂咧咧的转身离去。 - 半小时后，陆婉拿着最新的DNA报告走出理化部的大门，翻看着，上面清清楚楚的写着韩晓慧的DNA和现场发现的烟头DNA完全不符合，甚至已经根据分析烟头上残留的唾液属于男性。 韩晓慧可以无罪释放了。 陆婉把这个消息立刻发微信同步给董昱，和预想的一样，对面压根不会回复，在她的印象中除了有新的同步案子信息之外，董昱几乎不会回信息。 还未等她把手机收起来，就叮咚一声，传来新的讯息。 居然是董昱的，陆婉满怀疑窦点开【去查和张兵轮班的白班司机情况。】 果然是工作。 回复了个可爱小熊【嗯嗯】的表情包之后，准备去信息部那边，只是从理化部这边大楼走过去刚好要路过食堂的方位，陆婉想了想决定去买个包子拿着吃。 南城分局的食堂早餐种类不是很多，除了青菜包子和肉包就没别的品种，之前还有烧麦油条，现在也就只剩下包子，鸡蛋玉米。 “陆警花，那么巧，来吃早饭啊？”邓威看到陆婉热情的打了个招呼。 “不巧，你还能优哉游哉的在这里坐着喝着稀饭吃着茶叶蛋。”陆婉咬了一口包子：“我只能拿着包子去信息部那边查案子。” “瞅你这话说的，我这没前途的，跟你们刑警哪能比？”邓威像是忽然想起什么问：“听说最近法医那边来个新人？” 陆婉一听这话，顿时好奇起来，邓威管档案室，这工作别说跟自己很难打交道了，除了中队长及以上的人来调取档案才能有交流，法医更是别说了，八竿子打不到一起。 而且最近法医部门新来的人，无非就是凌弈了。 “你怎么问这个了？”陆婉坐在邓威对面的椅子上问。 邓威：“那天在食堂偶然遇到一次，是不是叫董弈？真巧，跟你们董队长一个姓氏，不过长得真的特别好看，我这辈子...” “等下！！”陆婉慌张打断，猛地把嘴里最后一口包子咽下去才说：“你刚说姓什么？” “董啊！和董队长一个姓氏，长得特别俊俏。” 陆婉瞅着邓威犯着花痴的脸，想了想能让他这样夸赞的外貌再加上法医新人，除了凌弈还能有谁？ 不过为什么邓威会说这个人是【董弈】呢？ 陆婉‘嘶’了声，抬手，蹦！给了邓威一个脑瓜崩：“你可打住你脑子里不切实际的想法，我知道你喜欢男的，但是你刚说的这个人，很明显你没机会了。” 邓威喜欢男的这件事情，其实局里很多人都知道，那是因为这小子的微博账号明晃晃的带着彩虹标签。 “为什么？”邓威揉着自己的额头。 还能为什么？ 陆婉心想今早自己的推断难道是错的？凌弈都开始冠夫之姓了？不过自己虽然喜欢磕cp，聊八卦，但也仅限于在刑侦支队。绝对不会出卖自家中队长的！ 尤其是董昱很多次都警告过她和窦志城，关于凌弈的事情不要过度和别人提起。 虽然他们两个都有些疑惑，而且当时董昱跟他们说的理由其实有些离谱。 但毕竟是跟了董昱那么多年的人，又是很照顾自己的学长，也没打算深究下去。 “因为啊.....”陆婉起身挑眉说：“这位帅气好看的法医新人，名草有主咯，而且这个竞争对手很强大，死心吧你！” 邓威一脸茫然，看着陆婉手里拿着包子走出食堂大门。 -- 拘押室内， 窦志城看着韩晓慧在报告上签着名字。 “哼!我都说了不是我！你们还非管我一天！这床又硬又难睡！”韩晓慧抱怨着把签好字的报告用力塞进窦志城怀里：“证据又没有，就抓我回来，更可气的是，早上洗脸都没有洗面奶啊！” 窦志城只得无奈叹了口气：“我们也是公事公办，辛苦了，回去好好洗脸、” “我现在蓬头垢面的！你看看我这个黑眼圈！”韩晓慧接过自己的东西，用手机调整成自拍模式，打量着自己的面容。 还未等窦志城想说什么，董昱直接就冲了进来：“黄金玉佩！” “？什么黄记玉佩？”窦志城疑惑问道。 “黄金是拼多多买的，随便找个什么黄金商铺就能检验出真假了，但这个凶手肯定既然是抢劫杀人，就肯定要去卖钱！”董昱解释说：“你昨天不是审讯了罗丽吗？” 窦志城恍然大悟：“对哦！当时我怎么没想到这点！卧槽，我还想着那口供没有什么用处都没发给你。” “你这臭小子，要不是我刚去翻了你的录音笔，我真的是要给你一棒槌！” 董昱和窦志城在拘押室讨论着案子，丝毫没有注意一旁的韩晓慧，从她看到董昱进来的瞬间，眼神就从未离开过，整理着自己有些凌乱的头发。 “警察哥哥，”韩晓慧眨巴着眼小声说。 董昱转头：“怎么了，你有关于案子的线索跟我说？” 韩晓慧又靠近几步问：“没有啦~就是想问问你，你们警察哥哥都长得那么帅吗？” “也不是吧，”董昱认真思考片刻指了下身旁的窦志城：“他就不帅啊。” 窦志城：“........” 不被喊警察哥哥就算了！还要被人身攻击？ “我也觉得你最帅了，能不能留个电话？万一我想起什么和案子有关的线索，我打给你啊~”韩晓慧那撒娇的语调，是个人都能听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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