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饿得不能思考了吧,大家伙们? 章纪昭开了驾驶座的门,他坐在车里,像一块喷香的诱饵。 变异巨蟒终于反应过来,暴躁地撞向越野车,风中拂过腐臭的泥巴水腥味,间不容发的时刻,章纪昭提着他的喷火器从车内跳出,车和车内的汽油被猛烈撞击,烈火高焚,车身烧得猎猎作响,挡风玻璃呈蛛网状分段炸裂,他背着喷火器往后滚了一圈,眉骨上的肌肤被玻璃划拉出几道凌厉的血痕。 小伤他没管,章纪昭按着武器蹲在草里,目不转睛地盯着被火舌燎到的网纹蟒,他需要证实巨蟒是否和变异的人群一样恐火,被火烧又会怎样。 巨蟒被火燎中的那一瞬间,章纪昭已经想出初步解决方案。 四只巨蟒,他可以爬到其中一只巨蟒身上,让这些饥肠辘辘的怪物为他这口吃的互相攻击,坐享渔翁之利,它们彼此折磨,剩下那个赢家得到的不是食物,而是他精心准备好的喷火器。 危险、刺激,随时有被一口吞掉的风险,但有效。 他不能当逃兵,他得想办法处理这些无法收容的脏东西,最好还能带点东西回去交差,这是他的职责所在。 章纪昭耐心地潜伏着,被烈火考验的巨蟒仿佛撕痛了神经,左右抽搐着脸部,先是发出狼嚎,随后是羊叫……那些怪叫摆明是从它体内发出来的。 它庞大的身躯里还有一头才吞咽下去的同类,那家伙团在它的胃部,越鼓越大,剧烈的挣扎撕扯着它的外皮。章纪昭按着喷枪的扳机,保持缄默,予以凝视,巨蟒的虚弱快让里面那东西得逞了,但那东西怎么好像不止有一颗头? 说时迟那时快,被火中伤的巨蟒肚皮迸射开来,里面怪叫的东西横空出世。 那才是真正的怪物。它进化掉了所有器官,只剩下进食的口器,头顶部花似的开裂,腔室内部长满了尖利的排齿,它发出不同动物种的痛苦嘶鸣,复又合拢为蟒蛇的柱体。 这他妈是什么啊……章纪昭瞠目结舌。 三五条口器朝他袭来,但离他还有很长的一段距离,章纪昭不住朝后退,脑子忽然涌上撕扯般的巨痛,宛如有什么东西凭空在他的大脑中翻查窃取。 随后,他听见了人类的声音。温润好听,是少年期解平的声音:“我们可以重新开始的,好吗?” 令人毛骨悚然的是,这声音是从怪物口器中传来的。 它在模仿解平说话。 章纪昭一阵恶寒,他敢肯定这怪物刚才在他脑子里找东西,偏偏还找到了他最喜欢的一段记忆。 他冷声道:“你自己重开吧。” 再也不想花心思节省弹药,下一秒他粗暴地扣动扳机朝怪物开火,火往上涌,几近要接触到怪物口器之时,骤然强光过境,视网膜全然混沌,章纪昭抬手遮在眼前,想看清楚前方,双眼却止不住的流泪。 视力在两三分钟后恢复,白光由强转暗,怪物消失了。 埋葬于极夜之下的蚺村倏然闪回白日,清脆鸟鸣破开蔚蓝晴空,被巨兽毁坏的皲裂土地再度平整,阳光挥洒在田野间,田间绽开无数朵颜色不一的野花,香甜的花蜜味取代腥臭的水塘味,面前是恰似游戏场景的梦幻之乡,唯有他手中的喷火器和不远处焦黑畸形的汽车骨架证实了他不久前的遭遇。 章纪昭喉间梗塞,心情十分差劲,他无法用生物原理解释自己经历的一切,甚至搞不懂自己到底在和谁斗争。 他用喷火器试雷,没有触发陷阱,只烧烂了一从草,起身,余光瞥到刚才站的地方出现了一张字条,他拾起那张普通的字条,上面是浮水星的通用语: 【时隔150年,又见面了。准备好迎接我们的礼物了吗?】 这又是什么时候在他脚下的?章纪昭抿嘴,他总共才活了26年,应该不是给他的。 字条读了一遍就收进防弹衣的内袋,他读不懂这鬼东西有什么深刻含义,但是可以带回去让技术部的同事鉴定字迹。 万一是有人装神弄鬼呢? 背起喷火器,右手提着喷枪在田野中走着,时不时转个弯,以防不明生物突袭。他想象中的危机并未出现,只是骤雨忽至,他没地方避雨,原来的居民楼已不见踪迹。 章纪昭转了许久仍旧一无所获,他放弃纠结,继而打算带点能带的东西回去。踱步到水塘边,没发现水蛇的踪迹,但他眼尖发现水岸边的土里埋了一颗蛇蛋。 总得带点什么回去。 认命蹲下,伸出修长有力的指节抓了把硬如鹅卵石的土壤,徒手刨蛋的感觉不是很好,湿润的泥土会深陷在指甲缝中。刨土刨到一半,章纪昭心情恢复平静,又琢磨着用终端联系解平,他这边不尽人意就希望解平那边一切顺利。 解平这人不能多想,章纪昭出了会儿神,他发现自己只要一想到解平特别影响他耽误做事的效率。之前还没和解平怎么样的时候,解平还只是作为他的“单恋情人”(他自创的,因为他觉得初恋情人很不吉利,好像两个人终究会分手),他想解平更多是抽象概念般的思春怀想。 自从和解平发生了点什么之后,他的想象变了味。他总能从解平的颈项展开想象,具体到男人皮肤的纹理,痣,温度,牙齿接触皮肉的回弹。 另外,他开始觉得解平人不正经。特别是他和解平对视的时候,解平关照般的打量像在勾引人,尤其是他的眼神路过嘴唇的时候,总不会是在关注他的嘴唇有没有干裂,身体缺不缺水吧? 他不能幸免地受到引诱,从而堕落了。 虽然这么想着,但他完全没有自责的意思,章纪昭放下手中的活,索性给解平打电话。 手心张开,灰红的细土如沙雪滑落,点开手腕终端,找出前几天自己拿解平终端加上的号码,拨通。 解平没让他等,通话秒接,缓和问他:“怎么了?” 听到解平的声音,章纪昭还有些恍惚,他把情况一五一十说了,包括怪物模仿解平声音的事情,只是没告诉解平怪物模仿他说了哪句话,解平对此没有太多表示,他那边吵吵嚷嚷,也许是自顾不暇。 章纪昭反过去问:“你那边怎么样?” 解平站在围了一圈警戒线的乐鸦集团大楼外面,联邦警官焦头烂额,企图将看热闹和激愤的市民支走,不计其数的人在怒喝:“还我家人!” 第二大区的区长华耀新在解平身侧,他对民众的怒骂充耳不闻,皮鞋旁边有一个被打掉的麦克风,没有记者敢上前认领。 “乐鸦集团和一日轻药厂的员工集体失踪了。” 解平在区长旁边也不避讳,从容不迫说着触人霉头的话,区长完全听不见他说话一般,两人并肩而立,把彼此当作隐形人。 “什么时候?”章纪昭不详的预感一般很准,“也是刚刚么?” 解平淡淡应了一声:“就在刚才。”
第13章 “我不会回。” 通话结束,章纪昭封装好获取的线索打算返程。 终端显示日出时间,蚺村却维持在太阳直射的正午12点,热意经久不散,温度明确升高,生物增殖到了可怕的地步,路上他见到许多叠在一起生长的动植物,树叶与树叶,两只、四只、六只蝴蝶……畸形黏合成蠕动的脸。 章纪昭沿路欣赏了一场瑰丽的生物恐怖秀,找到出口时,一群身着铝色生化防护服的人环上来拿消杀枪对准他,防护服裹得全身上下没有缝隙,看不到他们的脸,但是防护服上的标志摆明了对方是自己人。 识时务者为俊杰,青年举起双手,黑眸淡漠,冷白精致的脸上伤口凝疤,红色长发散落在耳后,烧断的那截冒着焦黑格外瞩目,他低着下颌向右偏头,示意自己带出来的东西全在那儿。 “编号E01,代号萨默塞特,服从组织所有命令。” 闻言,看不见脸的同事们聚在一起,隔着防护服做了几个暗号手势,很快他们兵分两路,一路往前封锁蚺村,另一方为首的那人朝他走近两步,按着铝色防护服脖颈上的外扬声器开关,无脸的防毒面罩对着他,嗓音经过扬声器加工显得不切实际: “E01,这个地方可能被不明病毒感染了,我们需要检验你的生化指标,如果异常,你将被执行无害化销毁流程。” 章纪昭看了眼左侧拿着激光枪的防护服同事,他动了动下颌,举着手说:“好的。” 闻言,中间两个防护服上前,他们手中拿着笨重的消杀喷枪朝自己靠拢。 3、2、1—— 防护服们同时扣动扳机,章纪昭闭上眼睛,白色雾气如水流从高压消杀枪中打在他身上,肺部短暂疼痛后,他成功失去意识晕倒在地。 再醒来时,章纪昭躺在情报局私人医院的包厢病床上,身上是病服,浑身酸痛难言。 窗外大气环境稳定,无云,阳光明媚。 他坐起身,手环终端立马弹出上司的虚拟影像,背景在办公室,珍妮没空看他,对着屏幕敲敲打打,嘴上对他说:“醒得挺快…情况我都知道了,这次不用交任务报告,他们验了你很多管血,你先回去躺两天。” 章纪昭安静地透过影像观察了一会上司,倏忽开口道:“爱兰身份查了吗?”珍妮打键盘的手速度不变,“户口系统找不到这个人,他也失踪了。” 章纪昭垂眼看着她敲键盘的手,笃定道:“其实你们知道对手是谁。”她应该会否认,但如果她刻意保持手速,说明她在撒谎。 “事实上,没人有头绪,全都要等生化检验科出结果。” 珍妮不让他如愿,丝滑停下打键盘的手,老太太优雅地扯正身上的姜饼黄围巾披肩,转过身好盯着他,好整以暇道:“看来解平对你还算不错?” 何止不错,好得哪天他和解平真谈上了,他下一秒就可以死而无憾。 章纪昭见她不欲多谈,顺着她换话题,当下如实道:“解平不抵触我,我觉得我们很合适。”顿了顿,低声强调:“应该没人比我和他更合适了。” “他这段时间在总部吗?”他炮仗似的连腔问,势必要把上司的价值发挥到最大,“不会立马回驻外情报站吧。” 驻外情报站比情报局总部还神秘,他以前三番四次想找驻外情报站的定位,无果,他不想下次再见解平又是几年后,非要人在眼皮子底下才安心。 “他暂时在总部待着,最近情况特殊。”珍妮见章纪昭还想再开口,先行开口打断他,“好了,停,想要他的临时住址自己去查。” 得逞的章纪昭满意勾唇。 总算能回去休息,章纪昭的休息方式就是回训练室补前段时间欠下的训练时长。 特工训练不像健身需要太多器材,训练的核心理念不离“跑、打、跑”,连续击打和冲刺跑是日常训练的重中之重,需要将拳击袋吊着抑或是放在地上重击,在冲刺场地训练疾跑的速度和耐力,这两项必须不间歇交错进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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