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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却在这个节骨眼,频繁往国内跑,这本身就很反常。” “如果说,他们在云京,有大的项目或产业需要重点发展,马之孝两头跑的行为,还勉强能解释过去。” “可实际上并没有这回事,甚至前段时间,他来找我打感情牌,试图走捷径想要拿下的投资和工程,最终还是因为各种原因,被推拒掉了。” “于是我又拜托在美国的朋友,重点了解他的家庭情况。” “结果不出所料、果然得知,他频繁往返两国,为的不止是公事。” “马之孝的养父母,是早年间赶上第一批下海经商,发家致富的生意人。” “那时他们嫌国内发展不好,选择转籍,年轻时专注打拼事业,到稳定下来,想要个孩子,用尽各种办法,却发现怀不上了。” “由于当年医疗水平限制,他们只好回国领养,并阴差阳错地挑中了马之孝。” “但没过多久,养母因病去世,养父另娶,枕边娇妻在他五十高龄时,为他诞下一名血亲独子。” 方惜亭吃惊:“那人家都有亲生孩子了,马之孝他……”还能有遗产继承权吗? 谢序宁明白他的疑问:“从继承法的角度来分析,自然是有的。” “但人心隔肚皮,就算是养父对他还有感情,愿意给他分一部分财产。” “可那位继任的养母呢?她愿意吗?” 自古为人父母的,拼尽全力,都是为了要给儿女挣一份前程。 马之孝本身不是亲生,继任的养母对他也没有什么恩情,双方未必能合得来。 养父年龄见长,企业内部权力变更,他大概率在国外难以立足。 所以想趁着背后势力还在,抓紧时机,利用资源,在国内发展出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 而非日后,沦为砧板鱼肉,任人宰割。 方惜亭原地思虑半晌,理清个中缘由,视线忽然落在还咬着烟的谢序宁身上:“不是。” 他忽然想起正事:“是谁允许你出院的?” 谢序宁“嘶”了声,自己这么努力地转移视线,没想到他秋后算账,还要追究:“是朕执意要……” “还有心情贫嘴?” 方惜亭作势想打,手却被人抓住。 男人含混不清地低头吻他指尖:“是我太想你了。” 他解释:“人家隔壁病房生小孩,剖腹产都只住三天院,我这已经躺了小半个月。” 也该起来活动活动筋骨。 “那你跟人家能一样?” “正常的医疗手术和恶意伤害,这两者之间天差地别,还想混为一谈。” “就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也不为我考虑,要真有什么三长两短,指望谁给你守寡?” 方惜亭骂完,又气得拿花直打他:“还不赶紧回医院去。” 谢序宁唇角勾着笑,腰背直直挺立那处。 期间任人打够了,骂够了,才伸手把方惜亭揽进怀里来抱住。 男人委委屈屈地:“你怎么都不想我?” 方惜亭撇开脸:“专案组手里的案子已经办完了,不是答应今晚来陪你?” “可我一秒钟都等不了。”男人抱紧他:“迫不及待想要见到你。” 方惜亭嫌他肉麻,侧身躲开些:“那你现在见到了,满足了?” 谢序宁又拉他过来:“眼睛是满足了,但那里还……” 双方腰腹贴蹭,方惜亭双颊猛红。 鸡皮疙瘩顺着尾椎骨,疯狂向上攀爬,电流钻进大脑里。 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推那男人两把,嗔道:“就算世界末日,你脑子里也只想着那些事。” 谢序宁不可置否,双臂紧搂着,掌心轻揉他发丝,算是默认。 但要仔细想想,若真是世界末日,也的确没有其他事好做,倒不如抓紧时间…… 方惜亭脸埋他胸口,红意蔓延至耳后,拗人不过。 又通过电话和主治医生确认,了解到谢序宁的身体状况,适度活动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 期间谨遵医嘱,按时复查即可。 于是仔细考量后,方惜亭答应谢序宁开车和自己回家。 在折返途中,那男人提议绕远兜兜风,他也没反对。 在副驾驶借着窗外斑驳的光影,拿手机反复拍摄自己手里那束漂亮的艾莎玫瑰。 这是谢序宁包装最用心的一次,不盲目追求数量,不会重到他拿在手里都觉得负担。 白色珍珠纱网和冰淇淋泡泡纸。 娇艳欲滴的渐变玫瑰,像是被人拿刷子扫了一遍粉嘟嘟的腮红。 色彩明媚鲜艳,美到极致。 方惜亭简直爱不释手。 谢序宁看他可爱,二十支花像能拍出八百张照片,结束后又要认真挑选滤镜。 光感、亮度、阴影、色温,细节到连陪衬用的绿叶,都不能出现一丝一毫的差错。 他正专心出片时,头顶天窗忽然缓慢开启。 方惜亭吃惊抬头,手机里的花束照片还没调修出最好的颜色,但室外微风已然灌入,扫去燥热。 猫儿额前发丝被风撩起些来,树枝遮挡住的路灯光明明暗暗,光影闪烁。 很快车辆右转,驶入跨江大桥,树荫散去,视野变得开阔。 长桥对岸的高楼大厦,灯火辉煌,耀眼夺目。 方惜亭放下手里的花,视线被吸引,他刚按开车窗,头偏出去。 猝不及防,突然从头顶绽放的一团璀璨烟火,绚丽多姿,妖娆盛开,又缓缓下坠。 紧跟着一簇、两簇、接连不断地,从大桥的这一头,一直到那一头,整个夜空都被染成了缤纷的糖果色。 方惜亭震惊到忘了拿手机拍照。 谢序宁把车停到路边,方便当事人从容有序地完整收下这份礼物。 在第一轮的焰火礼花燃放完毕后,第二轮又紧接而来,方惜亭后知后觉,拿出手机,想要打卡留念。 他原以为,是这附近在组织什么大型活动。 可一看时间,又太晚了,像是私人做的,而自己又正好在最佳观赏区。 该不会是…… 方惜亭心里“咯噔”一下,心脏快跳出嗓子眼来。 他两手紧握着手机,捂在胸口,视线微往左后方瞥。 理智告诉自己绝不可能,谢序宁不是那么浪漫细心的人,可一边又隐隐期待着什么。 就在他踌躇迟疑时,忽然,绷紧的小臂手腕让人抓住,方惜亭被用力扯回。 他本该正对上那男人深情的眼。 可没料到,对方手一挥,白纱覆面,自己眼前光景,瞬时间变得朦胧、模糊。 方惜亭霎时僵住,一动不动,只剩两只眼珠子,还在滴溜溜地转着。 他手捧着花,注意到那是一款纯蕾丝边的手绣复古头纱,轻盈精美,质感极佳,细节考究,惊为天物。 只唯独不理解的,是这价值不菲的物件,怎么突如其来地就盖在了自己的头上? 谢序宁趁他还懵着,身体靠过去,完全挤进他的副驾空间里。 男人伸手,像要摸脸,方惜亭下意识地躲开。 却不料对方跟变魔术似得,只张开手,便从掌心里落下一条亮光闪闪的铂金项链。 链尾还系着卡地亚的LOVE对戒。 方惜亭眼睛睁大了些:“这,这是……” 谢序宁轻声提醒:“正求婚呢,专心点。” 那轻描淡写、但却意义深重的两个字,脱口而出,正中靶心。 方惜亭呼吸猛窒,心脏骤停,一时间喘不上气。 仓皇之余,他甚至感激起了这抹白头纱。 能让自己在这样近距离的对视博弈中,多少藏起几分,那铺天盖地的紧张与无措。 “还在发呆?” “问你话呢,要不要嫁?” 方惜亭视线乱跑,顾左右而言他:“求、求婚,你坐着求?” 谢序宁没想过还能有这么刁钻的角度,男人猛低下头,看到自己端正摆放在主驾驶位的大长腿,一时失笑:“我这,空间施展不开,实在跪不下来。” “跨江大桥贸然下车,也有安全隐患。” “要不你看这样,今晚回家,我慢慢给你跪。” 男人靠过来,唇面贴在他耳朵上。 热气隔着一层薄薄的轻纱,蹭得人耳廓痒痒麻麻的。 “再说我不经常给你跪着?还计较这个呢。” 方惜亭讨厌地打他下,又努力抵抗对方不断逼近的身体。 他额角满是细密的汗珠,退无可退,所幸是车窗开着,还有夜里的凉风能灌进来。 不然自己可能真要在没有水的车内溺毙。 “你胡说,我什么时候让你在家里跪过?” 他可没有那些奇奇怪怪的特殊癖好。 再说谢序宁是什么人?他能那么听话?放下男性尊严,说跪就跪? 方惜亭不服气地反驳,谁料男人不规矩,手指撩开些他的头纱,视线望进来:“吃干抹净,不想承认了?” 狗东西厚颜无耻,强行帮他恢复记忆:“往常你我亲热,我在上边时,难道不是回回都给你跪着的?” 方惜亭短暂失控,满脑子都是和那男人搅合在一起的画面,脸热得像能马上烧起来,心跳也快到像要爆炸。 谢序宁完全不给他喘息的机会,步步紧逼,越靠越近:“只要你愿意,我以后回家,每天都在床上,端端正正,给你跪好。” “你要不要嫁?” “嗯?要不要嫁?” 方惜亭被他缠得没法子:“要怎么嫁?” 他们是同性,国内婚姻法不承认,大部分人无法接受,双方长辈也都还不知情。 纵使当下恋爱甜蜜,可放眼望去,关关难过,还没走到顺理成章的那一步。 即便自己心里,一千个一万个的愿意,可那也…… 方惜亭丧气的念头还没说出口,谢序宁就紧抓着他的手:“你只需要答应,剩下的事情,都交给我去做。” “你说的容易。”方惜亭扯回自己的手。 “窗户纸要真捅破了,双方父母不同意,我们以后连朋友都没得做。” “怎么会不同意?”谢序宁心态好得很。 “我爸妈肯定不会反对的,你爸妈要是反对,那我就,我就……” 方惜亭斜眼瞥他:“你想怎么样?” 谢序宁笑起来:“我想怎么样?我能怎么样?我又敢怎么样?” “他们是你亲生父母,你又从小听话的很,绝不可能跟我私奔,那硬的来不了,我就只能来软的了。” 方惜亭竖起耳朵,想听听他有什么招。 结果那男人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我弄张垫子,到你们家门口长跪不起。” “我绝食,我以死明志。” 方惜亭无语,真被他给气笑了。 男人听见那冷哼声,死皮赖脸地凑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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