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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对,就是那天下午,我在房间里写作业呢,听见她的声音,走出来看。” “她就把那证件,顺手扔过来,让我下午去学校的时候,记得给我爸捎过去。” “然后我就,我就放我校服兜里了。” 男人显得急促,手指翻找,好像在掏自己16年前的那件校服:“我放哪了?放哪了?” 谢序宁想不起来。 记忆好像在那里就断了档。 倒是方惜亭坐在旁侧,听完后就突然站起来:“说起校服,在案发前,我记得有一次,谢序宁把他的外套脱给了我。” “也是中午去学校的时候,我路过清溪,看到顾婆婆家的小猫掉进河里。” “施救过程中拿网捞,拿树枝勾,都救不上来。” “眼瞧着它要被水流卷走,我没办法,只好跳下去。” “等抱着猫上岸的时候,刚好谢序宁路过,就把衣服外套脱给了我。” “我记得他那天特别生气,劈头盖脸把我一顿臭骂,也就是那天,我到学校,发现马之孝没来上课。” 蒋闻舟听完点头:“那也就是说,实际当事人的证件遗失,是在案发之前。” “但等他意识到这件事,并且开始寻找的时候,就已经是案发之后了。” 针对这一点的口供,在没有串供可能的前提条件下,第一时间提审相关人员,得到的信息,倒是能够比对得上。 尤其根据谢序宁母亲回忆,自己对那份被遗失的工作证件,最后的记忆,也是在打扫家务,洗衣服时,从当事人的西裤里发现。 蒋闻舟说:“谢某的妻子许某,在打扫家务的过程中,意外拿到了这本工作证件,并转交给他们的儿子,谢某宁。” “在叮嘱要物归原主的同时,谢某宁携带证件出行,又恰巧遇到自己为救猫而浑身湿透的发小,方某亭。” “被指控人的工作证件,大概是在这个时候,被转移到了第三个人的身上。” “且根据16年前的调查口供记录,当时发现被害者家中的唯一幸存者,马某孝缺课,并决定上门查看情况的,正是这位方某亭。” “案件卷宗里,明确记录到,当时敲门无人应答,且平常那条很凶的看门狗,也没有嚎叫。” “方某亭觉得奇怪,便绕院一周,发现主卧窗侧的护栏被人剪断,并留出一条可供成人通行的通道。” “他顺着空隙,攀上窗台,发现现场。” “在受到血腥凶杀案的强烈冲击下,失手滑落。” “如果当时方某亭,身着的就是谢某宁那件,存放有当事人谢某工作证件的校服外套。” “那么如今用来指控的证据,会不会是当时,他们意外带入,并且遗失在现场的呢?” 十六年前的事情,谁也说不清楚。 但好歹,如今能有这么一条信息,能够用来推测佐证,当事人在案发前,并没有到过现场。 不然以一个六岁孩子的能力,马之孝是根本不可能通过其他手段,拿到当事人谢某的工作证。 更不可能把这证件,收藏保存数十年之久,如今千里迢迢折返故乡,抛出信息,指控旁人,坚决要为父母报仇雪恨。 许知临也说:“我们查过,谢家和马家往日无怨、近日无仇,谢厅完全没有任何动机去做这件事情。” “且许家后期发达,商业版图迅速扩张,和他也没有什么关系。” “小谢的外公外婆,早年间,响应发展号召,就是第一批在云京市建厂的富商。” “他舅舅负责海外贸易,在谢厅还是个小警员的时候,人家就已经赚的盆满钵满,且发展方向也早已脱离此地,遍布各国各地,天南海北。” 许家的崛起,与他们本就深厚的家底,以及好运吃下这波时代红利,掌权人的杀伐果断,对市场敏锐的嗅觉,都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而谢父那边,年近五十才身居高位,且仕途明朗时,双方早已离婚多年,都是借着膝下独子的联系,一年才难得能见那么两三面。 尽管后期,有省厅向外招标的工程,被许家拿下。 但当事人清正廉明,否认因私情促成公事,但有关这方面的联系,监察组公事公办,仍要细查。 方惜亭说:“马之孝栽赃陷害,现在我们的当务之急,就是要找出灭门案的真正凶手。” 蒋闻舟点头:“这个我们知道,但案件过久,又没有指向性证据,事情很难办。” “而有关十六年前,谢方两位前辈的调查卷宗,我们都有仔细翻阅,研判。” “当年案件性质恶劣,轰动一时,影响深远,带来的办案压力极大。” “支队在短时间内,几乎摸排了全镇符合犯罪画像的成年男性,上万余人。” “最后锁定了与马家纠纷最大,有犯罪动机,案发当晚有作案时间,且有能力屠杀一家三口的三名嫌疑人。” “分别是豆腐磨坊的老板周臣,马之孝父亲的赌桌朋友张江,以及小镇早餐店的大厨赵通。” “周臣这个人,年轻的时候,颇有几分姿色,眉眼清秀,在村子里相好很多,私生活不检点。” “据村民反映,马之孝的继母,与他也有些不清不楚的关系,甚至还被马之孝的父亲捉奸在床,顺手敲诈了一笔精神损失费。” “原本到这里,动机还不算强烈,但之后的被害者马某,屡次在街头巷尾,骚扰偶遇的周臣妻女。” “叫嚣自己的老婆,被人占了便宜,他不能白吃哑巴亏,也得欺负回来。” “周臣老婆因此,遭人非议,不堪受辱,半年后,也是马家遭遇灭门的两个月前,她在家服药自尽。” “而她和周臣的女儿,全程目睹母亲被人在行动和言语上,反复侮辱,欺凌,性格逐渐变得孤僻,焦躁,精神状态极不稳定。” 这听起来该是什么血海深仇,不共戴天,但方惜亭却持反对意见:“这份资料我看过,但个人认为,周臣的杀人动机,与另外两名嫌疑人相比,不值一提。” “首先这个人道德水平低下,缺乏家庭责任感,自私愚昧,常年拿自己的私生活,女性隐私,当做茶余饭后,炫耀的谈资。” “若他真爱妻女,便不会干出这等背叛家庭,背叛感情的事。” “当年马之孝的父亲,逼死他妻子,这男人半分悲痛也无,只觉得愤怒。” “因为对方的家庭,完全不受此事影响,而他却妻离子散,输人一筹,沦为笑柄。” “他原以为在两性关系中,他是主导,能肆意拿捏所有人。” “却不料是马家夫妇,完全玩弄他于股掌之中。” “马之孝的继母泼辣,做事果断麻利,是当地有名的难缠恶妇。” “她虽然相貌平平,却也清醒,绝不是什么为了男人要死要活的恋爱脑,小娇妻。” “说难听点,女方照样只把他当工具,双方各取所需罢了。” “大家同样犯错,但却只有他一个人,付出血的代价,男人的自尊心受挫。” “两家之间有矛盾,但对薄情寡义之人而言,还不至于要大费周章,冒着危险,去谋害对方全家。” “何况在马家遭难之前,此人便满村满镇的大放厥词,要他血债血偿,报仇雪恨。” “试问,一个能将案发现场,清理到如此天衣无缝,甚至制造无数假象,诱导警方的人。” “他在真正作案前,会做这么引人注目、吸引火力的事?” 谢序宁赞同方惜亭的分析:“没错。” “而且当年案发,周臣作为最受怀疑的嫌疑人,接受警方无数次的传唤和调查。” “虽然没有不在场证明,但也同样没有指向性的证据,能构成他是凶手的完整证据链。” “像他这么风流成性,破坏不知多少人的家庭,会为了自己根本不在乎的妻女,愤而杀人?” “根据刑侦学各方案例,像周臣这样道德感薄弱,私生活混乱,处处留情却又从不动情的人来说。” “他一般都是被杀的那一个。” 方惜亭应声:“对,周臣这个人,嫌疑较大,但相比其余两人,动机没有那么迫切。” “我们复盘过十六年前,警方对案发现场的勘查资料,主卧外墙被折断的护栏,应该是用以扰乱调查视线,被凶手刻意制造出来的假象。” “如果推测正确,凶手熟人作案,实际是通过正门进入。” “那么以周臣和马家之间的渊源,应该很难能做到面对面的和平交谈。” “抓住这个切入点,早餐店的大厨赵通,也不符合。” “当年他在镇子里做生意,口碑很好,食材新鲜又量大管饱,村民们都爱去他家消费。” “但偏偏马之孝的父亲,是个无赖,常年上门,惹事生非,影响旁人生计。” “照常理来说,你今天去某家餐厅吃饭,饭菜不合口味,或者卫生很差,不干净,正常人下次就不会去了。” “可马之孝的父亲偏不,他天天去。” “吃完霸王餐就找茬儿,说人汤底里有头发,有苍蝇,他吃过后拉肚子,大喊大叫,又要赔偿医药费。” “赵通吃过几次亏,之后便不再做他的生意。” “本想纠纷到此为止,可哪知道,马之孝的父亲抓住这把柄,更是撒泼打滚,闹得他不得安宁。” “赵通疲惫不堪,为维持自家生意能正常运营,只好容忍。” “但不料那日清晨,自己正在后厨忙碌,马之孝的父亲通宵打牌,满身酒气,过来点了早餐。” “猪肉馄饨没吃两口,他又发起脾气,掀了桌子,热汤浇在蹲在隔壁玩耍的赵家小孙子身上。” “赵通终于忍无可忍,抡着大勺冲出来与他理论,结果被那酒鬼按翻在地,动手爆锤。” 马之孝的父亲,铁厂工人,高大威猛,又有满身蛮力,下手狠辣。 他只用左手,轻描淡写地便能死死按住对方,动弹不得,一拳下去满脸见血。 动了怒气,向无辜之人发泄怒火的壮年男子,青筋很快暴起,骂骂咧咧,满嘴脏话。 附近连带的好几张餐桌,都被掀翻,碗盆食物,洒了满地,食客受惊,纷纷后退,怕祸临其身,不敢上前阻拦。 小孙子哭喊,叫着爷爷,又畏惧于那壮汉满脸凶相,他瑟缩着靠近,结果被人一脚蹬开。 “当年这件事情,闹得很大,马父被警方带走教育,还关押罚款,以示惩戒。” “而赵通的小孙子,因为目睹爷爷被人踩在脚下欺辱,造成极大的心理创伤。” “他被在外打工的父母,接走照料后,从此性情大变,常年都需要心理辅导,医疗介入。” “且赵通的早餐店,损失惨重,从此闭门谢客,没在安德镇做过任何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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