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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马父这样伤人后代,又断人生计的仇怨,双方更不可能心平气和地坐在一起。” “马家人没有理由开门接待他,且当年的赵通,已经年逾五十,在武力值悬殊的前提下,他能徒手制服对方一家三口人?” 方惜亭说罢,语调微顿:“除非……有人里应外合,给他开门。” 而这个人指的是谁,在场众人不言而喻,陷入沉默。 如果一开始,凶手潜入,就不是被害人亲自开门接待,那么嫌疑人无法合理进入的难题,便被解决。 蒋闻舟想了想:“结合现场众多疑点来看,我们不排除这个可能。” 谢序宁立刻说:“不知道你们还记不记得,马之孝最早提供给警方的口供,就是说现场两人作案。” “但实际警方勘查下来,首先就排除了入室抢劫杀人,后续根据被害人的社会关系,也没能找到符合两人作案标准的相关嫌疑人。” “甚至因为这部分有问题的口供,在调查过程中,还不停有人被洗清嫌疑。” “那么有没有一种可能,现场的确是两人作案,只不过外来一人,内应一人。” 许知临拿笔,坐在旁侧,疯狂记录此番提审调查的摸排内容。 蒋闻舟没妄下推断:“……很感谢你们提供的破案思路。” 他适时喊停:“最后一个问题,有关马之孝父亲的赌桌朋友张江,这个人嫌疑,你们觉得有多大?” 方惜亭说:“根据早期走访调查的记录显示,他跟马之孝的父亲之间,也是血海深仇。” “他们两个人,原先同为铁厂工人,张江老实本分,家庭幸福,妻子年轻漂亮,又有个可爱的儿子。” “但不料后来,马父带着他上了赌桌,沾上赌瘾,单是打麻将,就让人赔的倾家荡产,妻离子散。” “那张江手气很差,但牌品不错,他输了钱,想方设法都要把这欠款给补上。” “谁知等到下次再赢回来时,马之孝的父亲就翻脸不认人,拒不还钱,害他背上巨额债务。” “为此,两人闹了矛盾,还被铁厂开除。” “马父丢失稳定工作,记恨上他,于是纠集闲散人员,趁夜色,将那张江堵在家门附近殴打,害他跛了一只脚,落下终身残疾。” “听说那笔钱,还是张江家小儿子的治病救命钱,结果没拿回来。” “张家老爷子当晚听说此事,情绪激动,一口气没上来,撒手人寰。” “小孩子错失手术良机,一辈子带上病根儿,由母亲接走,带到外地抚养。” “家中老母亲遭此变故,郁郁寡欢,失足坠河,一家人支离破碎。” “这一桩桩,一件件,全是用人命垒起来的血海深仇。” “马之孝的父亲作恶多端,欺凌旁人,早该受到正义的制裁。” “可奇怪的是,张家遭难后不久,他们厂子里就有人看到,张江和马父竟有说有笑的走在一起。” “两人不计前嫌,甚至又重新坐到了一张牌桌子上,并向外解释说,这就是什么牌友的情谊。” “大家都说张江深受打击,精神不正常,已经疯了。” “但也有人说,这实际是他的障眼法,做出与马家交好的假象,背地里早就开始谋划,如何屠人满门。” 这也就是说,如果排除内应的可能。 张江大概是唯一一个,能让马父放下戒备,亲手开门,请他入座案发现场的嫌疑人。 蒋闻舟和许知临这趟来,获益匪浅,方惜亭和谢序宁也算是当年的目击人证。 他们当年,全程参与了舆论发酵、变化,以及案情调查的全部过程,也是唯二与幸存者马之孝接触最深,最接近事实真相的人。 在提供自己所知情的全部信息后,蒋闻舟合上笔记本,带着许知临起身:“今天辛苦两位了。” “有关谢厅被指控一案,由我们负责办理,请尽管放心,但涉及此案以外的内容,不在我管辖范围内,也请二位自便。” 距离碰面,双方交谈沟通,已经过去四个小时。 方惜亭坐在原地,盯着他们走远的挺直背影,看谢序宁也没心情吃炒面,自己捧着茶杯,默默抿了两口凉茶。 “他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他管不到?” “意思专案组只负责调查谢叔叔被诬告一案,至于其他的证据,我们可以自由发挥?” 谢序宁站起来:“马之孝这个人,肯定还有很大的问题。” “当年安德镇动用一半警力,清查不出什么结果,说明方向就是错的。” “我们现在完全去除马之孝提供的证词,就把他放到嫌疑人的位置,一定还能推出别的结果。” 方惜亭跟着起身:“那我们现在回去,重新制定排查计划?” 男人拿了外套,搭在胳膊上:“急什么?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不得四处走走看看?” 他伸手握住方惜亭的掌心,大步往外,跑到长街上:“先去看看小时候住过的筒子楼。” “这么多年,不知道被拆掉没有。”
第83章 刑侦:黎明之后 他们之间最大的遗憾,恐怕就是在年少时期,没有谈过一场轰轰烈烈的校园恋爱。 方惜亭跟着谢序宁,小跑出长街,他们借了一辆自行车,从顾婆婆家门口,当年救猫地的石头拱桥上,骑行而过。 轻风撩起衣摆,往事历历在目,记忆重叠。 幼年时期的小方和小谢,背着书包,有说有笑的,似乎从长桥的另一头跑来。 与他们擦肩而过。 方惜亭手臂收紧,抱住谢序宁的腰身。 他们很快到达六岁以前,曾居住过的那栋筒子楼。 “天呐。” 这简直让人不敢置信,方惜亭从自行车后座跳下来,伸手遮住午后骄阳。 成年男性的挺拔身姿,修长双腿,都和以前那个可可爱爱的小豆丁,完全不一样。 “快二十年了,这地方,居然还保存的那么完好。” 除却外墙受到风雨侵蚀,留下岁月的痕迹外,其余部位,入户的楼道口,巷子与巷子之间细窄的连接通道,都丝毫没有改变。 方惜亭惊喜仰头,穿行在幼年时期的记忆里,头顶彩色床单,各式各样,随风飘扬。 谢序宁双手插兜,慢悠悠地跟着他走。 直到漫步至曾经的家门楼下,方惜亭手指把住栏杆,自然而然地转入进去。 他们家以前住在二楼,搬家的时候,因为和谢序宁一起走,所以没觉得有太多不舍。 那时候也不懂什么离别,但随着时间流逝,不知不觉,总会想起,偶尔做梦,也会背着书包站在这门前。 方惜亭快步上楼,发现家里的防盗门,都没换过,唯独锁芯部位和以前不一样,应该是新的。 那时试探的手指伸出去,都没来得及摸到,突然听闻“咔哒”一声门响,现房主似要外出。 谢序宁还没反应过来,衣领口忽然被人一把抓住。 方惜亭做贼一样,手忙脚乱地,拽着他往楼上逃,像小动物误闯旁人领地,瑟缩着躲起。 男人全程被动,任他摆布,192cm的大个子,让人塞进墙角里,方惜亭伸手堵着他的嘴。 楼下住户是一对老夫妻,老奶奶挎着菜篮子,手臂搀扶拄着拐杖的老爷爷,双方温和又亲昵的商议今日午餐,小心翼翼下了楼去。 方惜亭踮起脚尖,顺着盘旋的楼道栏杆,确认房屋主人走远后。 他松了口气,毛绒绒的蓬松发丝,反复贴蹭在狗男人的下颌,撩得谢序宁心痒难耐。 “吓死我了……”差点被人当成变态偷窥狂。 方惜亭轻拍胸口,正要往后撤步,腰背忽然被人用小臂揽住。 谢序宁微一用力,方惜亭就整只扑倒在他怀里,双方贴合紧密,呼吸交缠。 在气温升高的正午,隔着层薄薄的衣料子,男人周身的荷尔蒙气息,疯狂向外散发。 “你别这样。” 方惜亭耳尖微红,由人抱住。 撇开脸时,鼻尖轻轻贴蹭对方滚烫的颈间,额角密起细汗。 他脸皮薄,挣扎无果后,又推拒:“都是街坊邻居,一会儿让人看见,再认出我们来。” 男人头偏过去,满不在乎地吻他耳侧,肆意亲昵。 宽厚的手指,掐着那细窄的腰,强势逼近两步后,方惜亭脚后跟踢在石阶上,人往后跌去。 谢序宁右手护着他头,左手垫在人腰侧,小心翼翼将他放倒。 方惜亭被人抵在楼梯间,动弹不得,现下正是饭点,随时随地有人推门出来,若是撞见他们!!! “谢序宁,你……” 方惜亭着急去掰他手,慌不择路。 谢序宁单膝跪地,使着坏,两腿死死将他身体卡住,却不以为意。 男人低下头,快速吻过他鼻尖:“怕什么,男未婚男未嫁,我光明正大处对象呢。” “抱我自个儿的老婆,又没抱别人的,就算他们看见,不服,也该憋回去。” 方惜亭竖眉,佯怒,又打他下:“你处对象,处在别人家门口?” “平常在自己家里,胡来也就算了,要是有人在你门前搂搂抱抱,让你瞧见,我看你连骂三条街,都不带解气的。” “何况今天还有安排,要回学校去看看。” “你快松开手,别在这儿耽误时间,显眼包。” 三楼应该没住人,根据门锁落灰,以及楼道口上上下下,反复进出的脚印判断。 这时偷摸着亲亲抱抱,应该不会存在,突然从背后杀出程咬金的尴尬状况。 谢序宁自然是注意到了这些细节,才敢对他动手。 但是冷不防听见对方还有回学校的打算,只思虑半秒后,便又打起了别的主意。 “行吧。”男人挑眉,松开箍住他的手。 方惜亭原以为,按他讨价还价的性子,怎么都得再亲两口,咬两下,没想到对方妥协的这样爽快。 他起身拍拍灰,虽然心下生疑,但没多想,自行车行驶过小镇长巷的拐角,压过青石板路面,经过一条巨大的生态湖,及周围鳞次栉比的砖瓦白墙后。 终于刹停在镇中小学的黄铜大门前。 由于远离主城区的繁华喧嚣,未经工业污染,蓝天白云,青山绿水。 安德镇整体的空气质量,卫生环境,都处于非常优良的状态,空气里散发着泥土的清香。 整座安德小学,占地面积不大,但几乎都遮蔽在浓密的树荫之下。 门前两颗巨大的梧桐树,郁郁葱葱,再往里走,到教学楼之间,又有一颗巨大的香樟。 方惜亭指着升旗台:“谢序宁,以前一周五天在学校,你有三天都站上边儿读检讨。” 他笑起来,想起以前的事,抱起手来精准吐槽:“怎么会有人,从小到大都这么招人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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