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臧西西脸色一变,不由悲天喊地般道:“你也太夸张了吧!” “你怕了?” “没有!” “真的?” “当然!” “可是你撒谎了。” “我没有!” “那个男人留下了他的记号。” “什么?”臧西西听得一愣,少年指着盥洗室的镜子道:“他用剃须膏给你留了句话!” 笔直白皙的指尖指向那面镜子,盥洗室的雾气散去后,臧西西第一次站在门前向里望,也第一次看见那个男人留下的话——谢谢招待。还附赠了一个丑陋的笑脸! 臧西西的脑子轰然一瞬就炸开了,僵了片刻,低三下四的解释:“我只是留了一个醉酒的客人,和上次一样。” “醉酒的客人不会留下自己的衣服!”少年站到了盥洗室里,指着地上盆子里的一件衬衫,自信不已道:“这件衣服不是你的。你只有一件白衬衫,是那年买的,我挑的!” “呵呵……真是服了你了!”西西无奈的摇头笑,不知是夸赞还是什么语气,反正怪怪的又道:“你管的未免太宽了,不过他真的只是客人,我们什么都没有,对方喝的烂醉,人生很不如意,失恋……我就留他一夜而已,仅此而已。”他解释的别提多诚恳了,可是那少年任性的很,冷酷酷的又道:“就算留人过夜,你也一定会回家,可你没有!你对他就是不一样!” 臧西西彻底翻了个白眼,拨了拨湿漉漉的头发,直视少年,脸上虽然笑着,可言语非常差劲,甚至有些提点的意味答他:“我不再是你的了,不是你们的了,你没忘记吧?” 臧西西的话还带了些警告的意味,但也听得出一丝失落,他的眼神渐渐冷却下来,看着对面少年的红唇微微一张,令他有想要亲吻的冲动,不过臧西西对这个人的爱不同于情爱。 他在他的面前甚至毫不避讳的解开浴巾,少年虽不介意,但还是微微别开眼去,脸上跟着也有些遗憾,语气轻柔了下来:“我只是长大了而已,但不会和你分开呀。” “长大了就会分开,我们已经分开了。” “但我还会回来看你啊!如果你想,随时都可以的!” “方方!”臧西西严肃的盯着他,拿过宽松的裤子套上,一边道:“我永远都是你的哥哥,但不再是你的家人,你不能再依赖我了,懂吗?” “为什么!”少年显得很难过,忽然站起身想要靠近臧西西。 然而,臧西西却倒退一步,伸出手希望对方与他保持距离,有些忍痛,但又像个慈父般教育他:“你已经成年了,家里对你……你们的期望都很大。有任何困难哥哥都愿意帮你,但你不能总是来找我。我的世界……不适合你们!” “臧臧……”少年很难过,声音听得出来,只是脸上没什么表情。 这就是方旗扬,一个脾气糟糕,占有欲强,家世显赫,但却有着一张厌世脸的孩子。 臧西西拿过他手中的杯子,同时警告他:“还有,你可以来看我,但请你下次最好不要让那对狗男女踏上我的地盘!” “我不是故意的。”方旗扬也难得有小心谨慎的时候,臧西西笑着揉揉他的碎发,目光却扫过了门前背光而站的男人。 那个人大概正想走进来吧,但他听见了臧西西的话,所以顿了一瞬,然后立在原地不动,对酒吧里的男孩道:“该走了,下午三点要赶回部队。” 说完,便冷冰冰地转身离开。 臧西西长舒一口气,方旗扬回头看了他一眼,嗫嚅着红唇道:“等我休假就来看你。” 臧西西点头挥手,甚至不曾走出那扇门去相送。因为门外有他不想见的人。 — — — 那辆车里坐着四个人,除了司机和方旗扬,还有一男一女。 女人在副驾坐着,而方才就要走进酒吧的男人则坐在方旗扬的身边,神情淡漠疏离。 女人动动身从后视镜里望了他一眼。方旗扬正看见她的脸,不爽的别开了头,然后丝毫不避讳的从兜里拿出一样东西,塞入了身旁男人的掌心,声音和平常一样:“他托我给你的。” 男人看着掌心里那枚亮晶晶的男士钻戒,戒指里面刻着三个字——方丛适! 钻戒在男人的手中握了片刻,他看着窗外,最终落下窗户,举止有些烦躁的解开衣扣,从脖子上奋力摘下一直带着的戒环,然后扬手,将那两枚一模一样的钻戒抛了出去…… 他的动作毫不犹豫,似乎是想了很久的。 方旗扬心中“诶”了一下,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不高兴的撇开眼去。 那一枚戒指的价值至少是陆歧路那块手表的五倍。 因为价值不菲,所以臧西西一直没舍得扔,他思虑许久也没有解决的事儿却在昨夜看着陆歧路将手表摆在吧台上的时候想通了。 钻戒再奢华,却不如面前的手表让人觉得真实和有趣。 陆歧路的确是个很有魅力的男人,但并不足以令他心动。臧西西喜欢的只是歧路身上那份对真实自我的追求,即使他会在白日里伪装的像个异性恋! 但至少,那个人并不排斥自己的性取向。 比起欣然接受的陆歧路,方丛适在臧西西眼里既可笑又悲哀。 — — — 陆歧路并没有离去,他的手中甚至还提着垃圾。站在隐蔽的角落看见那个少年钻入了车中,打开车窗,望着车外。 他原本还想折回去看看,但同一时刻电话响了起来,拿出来看,方才发现已有好多未接。 电话是法院那边打来的,目的是通知他一件事情——被告人撤诉了,案情有了转机,一分赔偿金也没要。 不过可惜的是,由于矮黑子被裴攻止殴打住院,趁着上厕所的时间想要从窗户下去,不幸从高楼坠亡。 就是这个原因,竟然要对裴攻止提起公诉! 他还的确没有接过这样的案子。 挂断电话,歧路犹豫片刻,转身打车离开。 他就是这样心软的人,仅对裴攻止而言。 放他不管,这么多年,不是他的习惯,当然,更多的是不忍割舍的情感。
第14章 地狱之声 “进去!” 现在还是半夜,铁门却忽然被打开,裴攻止在浅眠中醒了一瞬,隐约看见亮着的灯下站着两名警察和一个黑漆漆的身影。也不知是谁,这样迫不及待的进来了。 窄小的房间里只有尽头上下两排罗列着两张床,但大小还不如沙发,翻起身来都很困难。 裴攻止不曾抬眸去看,只是艰难的翻了个身,面对墙壁继续睡去。 他并不关心来者是谁。是谁也都不重要,总之这豆大的地方关着的只能是人。 不过,这个新来的男人火气似乎很大,他一拳捶在铁门上,愤怒的吼道:“你告诉那小子!出了牢狱可要小心!爷爷我跟他没完!我知道你们有人跟三刀子认识,也顺便告诉他:别怪我不给面子!娘的!” 那人暗骂一句,一脚踹在铁门上。 门发出一阵刺耳的余音,裴攻止在黑暗中的眼睛忽然睁开,警惕安静地听着这一切。 他方才听见了什么? 是‘三刀子’这个绰号。 裴攻止纹丝不动的假意睡着,忽然腰上一阵疼痛,那个男人在他身上踹了一脚。 他人还躺着,却被男人一把拉下床铺,看也不看他恶狠狠道:“滚去睡!” 男人霸占了他的下铺,裴攻止抬头起身的瞬间正好与那人对了一眼,而男人又一脚不由分说的踹了过来! 他没有还手也没有抵挡,硬生生由那一下踢在了肩头。裴攻止默不作声的避开男人的视线,微弱的白光中他大概扫过男人的脸。 那个人一脸的焦躁不安,头发油光发亮梳着个大背头,浓眉很短,看起来很凶,就像两把大刀扛在眼睛上,沉甸甸的。一双眼睛滚圆,漆黑中透着一股狠劲儿。 大概是心情不好吧。 裴攻止刚要挪个地方倚墙休息,谁知那人又起身朝他走来狠狠几拳头便砸在了他的身上。 他下意识的护着头,任由男人泄气。 男人的表情很狰狞,仿佛有很多的不如意。男人的拳头上,手臂上,脖子上,几乎身体露出来的地方全都是青红色的纹身,看起来像个偏执的异教徒。 裴攻止和这个男人根本不认识,可对方就像个控制不住情绪的疯子,一阵拳雨落完,裴攻止刚要抬头,对方又发起了更猛烈的进攻。 拳头擦过裴攻止的脸,鼻骨挨了一下,瞬间出血,滴落在地。 他一言不发,挨了打也不曾发出一声疼痛的呻吟。 他的衣领被对方揪住,这个男人比他个头低,但是身强体健,皮肤非常黑,巧克力色,脸上有很多细小的伤疤。男人一边对他拳打脚踢,一边骂着:“狗娘养的!想弄死老子!来啊!来啊!” “咚”的一声闷响,裴攻止的头撞在了墙壁间,隔壁的小李也被这动静惊醒,不由隔着墙问他:“公子……公子……你还好吧?” “闭嘴!”男人冲着空气大喝一声,果真隔壁的小李不说话了。 裴攻止趁着男人休息的功夫尽量避在角落,并不想与他有任何的冲突。 可对方却不甘罢休,转身的时间又拿他当沙袋出气,一躬身拎起地上的攻止,将他整个人压在墙壁间,抬腿便用膝盖在他的腹部重击一瞬。 男人盯着他,他也盯着男人,两人皆是目不转睛。不同的是男人并没停手,反而在裴攻止的腰腹间更加用力的打了几拳。 裴攻止毫无表情,但面前人似乎希望他发出痛苦求饶的声音。 裴攻止下意识的一握拳,抓住了男人的手臂,他只需稍稍一扭,这个人就能被他制服,他觉得自己的拳头就像魔鬼,在快要控制不住的时候脑海中忽然掠过了陆歧路的声音:“别再给我惹事了!” 他知道自己绝对不可以再犯事了。 他不能加刑,原则上目前五年也不一定能出得去,他已经让陆歧路很为难了。 如此,压抑再三,松开了手。 男人瞪着他,非常不喜欢他方才的反抗,于是下手比之前更狠。 裴攻止齿间闷哼一声,身体和双手紧贴着墙壁,显得那样懦弱胆小。 “干你娘的!想跟老子动手!”最后在男人的低吼声中,他被一拳击中了下巴,只听自己的脖子咯吱一声,眼前便是一片黑暗…… 裴攻止短暂的昏迷了一瞬,倒地的时候隔壁小李的声音又响起了:“警察!警察!杀人啦!” 他根本看不见这边的情景,可是光听听就吓得半死。 裴攻止半晌不发声,蜷缩在地上,护着头颅,眼睛一阵黑一阵白。 他看见窄道上的灯似乎一晃一晃,一会儿亮一会儿黑。身体的疼痛很快就消失了,可是小李并没唤来警察,过道的灯反而在此时熄灭了。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02 首页 上一页 12 13 14 15 16 1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