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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伤口传来阵阵疼痛,令他非常清醒。 这种清醒真疼。 令他想要和赤明诚交换,帮自己监视楚文龙,监视那个警督究竟和些什么人打交道。 可是,赤明诚只是一名军医,城市的生活早就同化了他,他已经不适合当一个‘侦探’了。 不能偷窥别人的生活…… 那就…… “攻止?” 赤明诚没有离开,反而走近了他的床边,拍拍将自己蒙在被子里的裴攻止道:“怎么了?” “你可以请假吗?” 裴攻止骤然掀开被子。赤明诚点头。 两人目不转睛的看着对方。 裴攻止非常认真诚恳道:“给我纸笔。” 疑惑中,赤明诚递给他纸笔,裴攻止唰唰在纸上写下寥寥几笔,并再三嘱咐道:“除了你,谁也不能看!我想要你做的,全在这上面。看过之后记住!然后烧掉它。” 赤明诚疑惑的接过纸条,裴攻止点头给他肯定的鼓励。他想要打开,但被裴攻止握住了手,紧了紧拳头道:“只有你一个人的时候可以看!” 赤明诚被他这样的态度弄得紧张起来。 他郑重其事的点头,将东西塞入裤兜,转而起身:“那我先去了,这两天我就请年假。” “明诚。”裴攻止忽然喊住他,眼神充满担忧:“一定要小心。” “嗯。”赤明诚冲他一笑:“再怎么说我也是三十出头的男人了。” 丢下这话,他就走了。 待他离开后,裴攻止看了一眼彪哥的床铺。 之所以写在纸上是害怕这个人已经醒来,担心他听到。 裴攻止非常小心谨慎,他原本想让赤明诚帮自己监视楚文龙,但害怕这样反而会让明诚心有抵触和恐惧。 所以,换了个方法,而那个方式更直接,也更好。 只要知道那里究竟有什么,只要能了解到关于1113案的蛛丝马迹,周彪的生死对自己来说便不再重要。 而这些,是周彪在不久前告诉自己的。 他出不去,只能拜托明诚帮助。 — — — 赤明诚闲暇地坐在一间咖啡馆里,看着纸条上的字,没头没脑的。 咖啡喝完了两杯,清醒是够清醒了,可是就是不知道裴攻止是什么意思。 他捉摸了一下午的四川古蔺县、寨苗乡族、店子村山头和千年古槐树。 就这些? 至于那样的严肃谨慎、神秘兮兮吗? 不过是个旅游景点而已嘛!他无奈摇头一笑,又将纸条揣入了兜中。 因为忘记了裴攻止的交代,所以也为自己带来了一场前所未有的灾难。
第25章 愤怒的绅士 话说两头,二十日前。 时间匆匆,距离上次探望裴攻止已过了几日。算一算时间,差不多到了快要转监的时候。 陆歧路知道关于裴攻止的案子只能是这样的结果了。所幸也接受了三年刑期这个现实。 三年,其实不算太久。 比起分别的那十年。 真的不久。 那天的他穿戴整齐,打算去看守所再看望裴攻止一次,顺便询问一下看守所会将裴攻止转到哪所监狱。 他知道在集训监狱这段时间里,至少有两到三个月的时间是不能探监的。 然而,当陆歧站在看守所里时,似是得到了一个晴天霹雳! 那个人……在判决下达的第二天就已经转入了集训监狱? 他想向民警打听裴攻止具体转到了哪里,可得到的回复却是:“犯人临走时有个特殊请求,不希望任何人知道他所在监狱。抱歉,犯人也有人权,您是他的律师,案件结束你们的关系也就结束了,既不是家属,我们无权告诉你他的情况。” 陆歧路握着公文包的手出了许多汗。 在这样的秋季里,他的身体仿佛置于寒潭。 这个消息就像天上的惊雷,令他震惊又像深邃的海底,挤压得他喘不过气。 时间似乎一下回到了十年前,那个人一声不响突然消失的那天…… 陆歧路想不明白为什么裴攻止总是可以走的这样干脆利落、毫无留恋。 他想不通这么多年的情意,自己在裴攻止心里究竟算作什么。 真的连一点点地位都没有吗? 那个人无论去哪里,做什么,从来不与自己商量,说干就干,说走就走! 陆歧路好像一下被打回了十年前。 忽然之间没有了主心骨,没有了欲望,没有了所有的思想。 那个人!怎么可以这样残忍! 就连转监也不愿透露给自己。 警察的话对他来说无疑是很大的伤害。那代表着在裴攻止心里,自己还不是他的家人,仅仅是一位律师,更不是朋友! “不好意思,打扰了。” 陆歧路声音颤抖,精神萎靡不振地倒退一步。 警察有些抱歉的看着他:“不好意思陆先生。” “没事……没事……” 他喃喃两句,连一声再见也没,转身有些步伐不稳地离开了。 — — — 站在看守所大门外,天空都是一片灰暗。 陆歧路漫无目的的走着,不知要去哪里。 原本今天是想来同裴攻止告别的。 时间差不多了,案子也差不多了,自己也该回到属于自己的都市去生活。 只是万万没想到,先不告而别竟然会是那个人! 这让陆歧路心中有股怒气,有一种不服气,有一种难以抉择的别扭感! 他甚至想了,如果还有再见到裴攻止的机会,下次一定要自己先离开他! 可是,就算真的那样做,裴攻止也一定不会像自己一样难过。 不过他没这么快放弃! 陆歧路打算再找同为警察的朋友帮忙打听一下。 他第一个想到了陈怡,陈怡的爸爸是检察官,一定有门路可以查出来。 想了片刻,歧路刚拨去对方电话,却那串号码闪动之际果断挂断。 他不能再打扰那个女人,一次又一次的求人帮忙,而自己却什么也回报不了。 他身为一个男人,这点尊严还是需要的。 既然那个混蛋不想让自己知道他在哪儿,那就什么也不再去管、不再去问! 叫那家伙自生自灭好了! 如此愤怒的想着,陆歧路伸手拦下一辆车,打算按计划直接去机场。 可坐到车上,司机问他去哪儿的那刻,他竟然鬼使神差的说了个地址:“曦子春恩街。” 曦子和春恩是两条交叉的十字街道,地处偏僻,就在十字街口的南边有一个酒吧,那是臧西西的G吧。 G吧。 名字十分干脆。 不是什么‘七天’‘乡村音乐’或者‘来吧’之类的小资酒吧的名字,而是光明正大、堂堂正正的告诉你——这儿、就是gay吧。 — — — 路上司机无数次的从车镜里看他,陆歧路不喜欢别人那种说不出带着避之不及或鄙夷的眼神。 他知道曦子春恩街就那一家酒吧,甚至说就那一个店! 司机一副看透了他性取向的模样,终于忍不住搭话:“年轻人,那儿可不是个好地方,那儿都是些不三不四的人去的,还都是大老爷们,很恶心的啦。” 司机大概是怕他不知道,特意好心提醒吧。 陆歧路没说话,耳朵都听见了。 他扭头一直盯着窗外,只听司机又道:“现在还不到晌午,那地儿一般没开门,我劝你有这个时间还不如先去看看医生啦?我有个朋友专门搞这方面研究的,你们是可以被治愈的,要不要带你去看一看啊?收费很便宜的。治不好不要钱哦。” “停车。”陆歧路显得很不耐烦,很不礼貌。 司机的脸色也是一变,声音有些讨好的意味:“还没到呢,别急啊。” “停车!”他忽然抬高声音,用一种命令的语气,通过前方后视镜,司机看见陆歧路铁青的脸,慢慢靠边停了车。 皮鞋哒哒踩在地面,陆歧路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绕过车子,走到司机的驾驶位,双手撑在车窗前,低头凑近对方道:“同性恋不是公狗,见一个就要上一个,你这种人若有儿子,就是送到我的床上,我也不会操他!” 他第一次说话这样难听,非常难听。 司机脸色一变,正要破口大骂,然而陆歧路却从皮包里拿出一百块抬手丢在了对方的脸上,更加不屑道:“找钱!你这种人,多一分我也不想给!” 司机忽然被他这种态度震慑到,认怂的转手去找钱。 陆歧路拿过零钱,随手将那些钱塞入了马路边的下水井里,一边念着:“孝敬你们了,老鼠大人。” 他起身时冲司机潇洒一笑,最后又道:“你这种人的心,比下水道还脏!” 就好比:老鼠其实并不可怕,相反有些还很可爱,而真正可怕的是那些心藏暗鬼、作恶多端、不能容人的人! 说完那些,他一转身头也不回的高傲地离开了。 他听见司机在背后不爽的暗骂:“什么玩意儿!狗娘养的腌臜货!呸!” 然而,听着这些脏话,他反而倏地笑了。早上那种压抑的情绪似乎一瞬间得到了释放。 原来有时候偶尔释放一下情绪感觉还是满好的。 从前的他是绝对不会这样讲话,无论对任何人,都显得那样谦卑有礼,甚至还会和有些人一同诋毁同性恋群体,只是为了合群。他曾认为只是几句言语上的苟同,并不会掉肉,也不会影响任何。可今时今日他不这样认为。 在冲司机说完那些话时,他脑海里第一个想到的竟是臧西西。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那个人竟莫名成了他的打气筒。很奇怪,就是会不自觉的想到那个人,听到别人这样辱骂同性恋群体时,之所以会打抱不平,也全然因为不愿任何人去诋毁臧西西。 他们分明只见过一面,但他的确有被吸引,也有对同性恋这个群体改观不少。 或者说他喜欢阳光的人? — — — 陆歧路徒步向着曦子春恩街去,这样走下去至少还要几十分钟。 路边的树木都枯萎了,但有些花开在秋天。 他看见那些顽强的花朵时又想到了过去。 在育林院的时候,有一年他生日。 裴攻止就在教学楼的后院种了些花,那些花至今不知是否还在,它们曾在一个个秋天开的极美。 那年是他第一年到孤儿院,也是在那里过的第一生日。陆歧路和别人不太一样。 孤儿院的人绝大多数都是家庭困难,又因各种原因父母双亡,且无人愿意抚养的。 还有一部分是流浪儿或是被拐卖而来,最终找不到亲生父母的孩子。 他们多数从地狱到了天堂,但陆歧路却是从天堂坠入了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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