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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秦……” 陆歧路还是遮不住的担忧,然而老秦并没有在这件事上向他保证什么。 这两个案子同样重要,甚至说联系到之前的仁寿制毒案,任何一个案子,任何一个细节,不提就有可能错过,细节往往是决定成败的关键所在! 看着不说话的陆歧路,老秦的面色也越发凝重。 陆歧路神思低迷,微微一叹,淡淡绕开身:“抱歉!我去个卫生间。” 话音刚落,他就已经消失了。 这种气氛有些难以形容,他分明担心害怕的要死,但是却什么也做不了。 他实在是太担心了,担心裴攻止回到多年前的状态中去,裴小芽的事无论任何时候都是导火线,一点就燃。 —— —— —— 看着陆歧路逃一般离开了重症室的长廊,山炮奇怪的问老秦:“怎么提审犯人这个律师如此不高兴?” “哦……他啊,他们认识。” “什么认识?他和谁认识?”山炮警惕的问,总觉得他们隐瞒了什么。 老秦赶忙解释:“陆律师好像是那个犯人入狱前的律师。” “只是这样吗?”山炮兀自想了一瞬,豁然又问:“对了,方才那个律师说不希望您在提审犯人时提到‘1113案’,请问那是什么案子?” “那个案子啊……”老秦的眼神一下子变得很悠远、空灵,转而慢吞吞道:“那个案子当年很轰动的。” “能透露一点吗?” “事情虽然过去十多年了,可是的确叫人印象尤新。” 老秦感慨着,山炮则有些诧异,他显然没想到会是这么久以前的事。 他认真的看着老秦,听这个中年男人娓娓道来:“那个案子不是我们的,但当年动了不少警力,我们局里就有借调去帮忙的。要知道两千年那会儿网络还不发达,消息全靠口传手写,呼机也还流行。就是这样封闭的情况下那个案子还能在全国轰动一时,你可想而知吧?” “所以呢?那究竟是个什么样的案子,怎么我完全没印象。” “你那个时候估计还不到二十岁,还在当兵,部队里不知道也属正常。” “那我该怎么了解这个案子呢?”山炮问的很诚恳,老秦若有所思道:“报纸上应该都有,当年大肆报道了许久,过了小半年还在持续发酵。” “报纸?十多年前的报纸吗?”山炮蹙眉,老秦点头:“除了警局的案底儿,也就只有十多年前的旧报纸才能记录当年的事儿了。” “那哪里能找到呢?除了报纸和不能看的案底就没有其它方法了吗?或者有没有什么人知晓?” “知道的人不愿说,不知道的人又好奇,年轻人……不是你的事,不要插手,也不要过问。”老秦语重心长。 山炮不以为意:“那件事是不是和我队长有关?那和今天的事又有什么关系?” 他一直觉得裴攻止是个有故事的人,只是那个人从来没有说过。山炮也从不会问,因为他觉得被裴攻止藏在心底的故事,一定很痛,所以才养成了从不会笑又独又冷酷的个性。 “小高,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这是一个过来人对你的忠告。”老秦严肃的拍拍他的肩头,不再多说什么。 山炮停了一会儿,点头笑道:“谢谢你,秦警官。”
第53章 爱之苦 灰暗的卫生间尽头,陆歧路坐在坐便盖上,半截烟头在他脚下静躺。 青青的胡子从他的嘴唇上冒了出来,一张脸尽显疲惫与沧桑。 他胡乱翻看着手机里的老照片,拢共就那么几张,那是在育林院的老相册里意外发现的,于是用手机悄悄拍了下来。 照片泛黄模糊,看的出是很久远以前的事了,比十年前更远。 有一张相片是在育林院的教学楼前拍摄的,他已经没有印象是谁拍的了。 看着楼前站着两人,皆是一脸的稚气,那个人还和以前一样,一样的模样清秀,不过现在又多了一丝男人独有的霸气与成熟。 而自己呢? 可以说是翻天覆地的大变化了。 当年在育林院裴攻止就是出了名的‘大公子’!除了是他名字的谐音外,更主要的是裴攻止是出了名的帅! 从小好看到大的那种。 其实每个人对‘帅’的理解和审美是不同的,但裴攻止是一个无论男女老少都会觉得俊俏的男人。 也许俊俏这个词比帅字更适合他,因为他身上有一种属于女性一般的阴柔。 这是一种奇怪的气质,与他说话处事千差万别、格格不入。 而这种感觉仿佛是他生就藏在骨子里的,当他一言不发静静盯着你时,你会被同化,会被深深的吸引,仿佛前方是深渊,可你却心甘情愿往下跳。 陆歧路最受不了他那种沉静下的目光。 虽然从育林院开始就从没听过有关他父母的任何消息,但不难猜得出他妈妈一定是个大美人儿,毕竟儿子像妈这个说法在他自己身上也有所体现。 回头想一想,从他退伍到现在,自己都还没机会好好欣赏一下那个阔别已久的男人。 不过,印象中裴攻止的眉眼口鼻一成未变,皮肤除了黑一些依旧非常细腻,唯一不同的是他的脸上消失了些东西。但那是在十多年前就不见了的东西。 照片里的攻止从前还会笑,笑起来酒窝依稀可见。 阳光从木林间斜穿过来,落在他的酒窝里,就像满载平静的金色湖水,暖暖的。 可是后来这个男人就失去了这种能力。 这个陆歧路处了二十多年,爱了近二十年的男人,无论在任何时候,都依然能令自己心醉。 而如今,更多了一丝心疼。 一想到裴攻止可能要再次面对‘1113案’,虽然旧案重查令人欢喜若狂,可陆歧路更多的还是担心。 担心会给裴攻止带来无以复加的痛苦。 其实他知道,裴小芽一直都是个好孩子,一个从不会犯错的孩子,更是个温柔善良的人。 从前自己对他的确一直有些敌意,可那个孩子却不知似的总对自己笑,对任何人笑。 笑容是小芽固定的表情,他唇角微翘,门牙露出一点点在粉色的唇瓣下,像只可爱的兔子,永远都示出友善。 现在想一想自己很少对他客气,甚至还对他做过些不好的事而伤害到他。 曾经那样做的时候自己全然站在裴攻止的立场上,很长一段时间都不曾认识到那是多么的罪恶。 后来那件事随着小芽的逝世越发凸显,如今的一切都已转为了愧疚和怀念吧。 如果没有裴小芽,也许他已经和攻止在一起了。 可若是没有裴小芽,裴攻止也许就已经不在人世了。 所以,很多事、很多人、很多东西都有割不断的千丝万缕,无法定论孰对孰错。 — — — 手中的电话屏熄灭了,这些日子除了陈怡联系过他,基本就是问一问这边的情况,再顺便将她打听到的消息说给自己听,而后便再没别人的关心与慰问。 一个女人三十多岁,仍试图等一个结果。 她也并非没有经历过别的男人或者相亲,也许也算不得情痴,但那份来自心底的不甘心陆歧路却能与她感同身受! 陈怡一直都是个好女人,在与陆歧路那段不了了之的感情中,她最终是败给了裴攻止。 如果放在现在,或许这个女人会成功。 一个女人或男人的好坏,自私些说,就是无论他在外面是个怎样十恶不赦之人,只要爱你、对你用尽全力的好,那就是一个好人。 裴攻止是这样的人,陆歧路却不是。 想到中学之时,书呆子般的自己被人欺负,可又因为自己可笑的自尊而不愿同任何人提起。 后来他听说裴攻止被学校记了大过,原因不得而知。 也就是从那之后裴攻止就不怎么爱上学了。 再后来领取毕业证的那天陆歧路才从老师的口中听说,原来当年裴攻止滋事打架,致使一人重伤,两人轻伤。学校原本要劝退,后来是育林院的老师亲自去求情,最终学校保留了那个人的学籍,将他放任不管。 陆歧路相信裴攻止是天生的鹰,任何规矩都很难束缚他,所以离开学校保留学籍对他来说也许正中下怀。 很多年后他问过他,为了退学就要打伤同学做个小混混吗? 裴攻止的每一句话,每一声叹息,每一个眼神至今都在陆歧路心底流转。 那家伙噙着个糖葫芦,嘬了两下糖衣外壳然后吐掉带着甜味儿的口水,动作粗鄙。分明裴攻止比自己还要小些,却抬手摸上陆歧路的头发,冲他一笑,像个大人似的:“这个世界上,只有我!能欺负你。” 他的掌心纤弱,却那样温暖有力,他的微笑是傍晚金色的湖水,宁静而美丽。 陆歧路喜欢裴攻止的眼睛,黑亮黑亮,是湖底的深渊,喜欢他的酒窝,是可以沉沦的温柔乡。 他呆呆盯着那个少年,少年厌弃的将吃过的糖葫芦转手塞入他的口中,一边不爽的抱怨:“为什么一定要裹层糖呢。” 裴攻止不喜欢吃糖,从小就不。 因为他说:糖不能化解人心里的苦闷,反而叫我觉得难过。 艰难困苦的日子,越能激起他生存的斗志。 没人知道裴攻止有一个怎样的童年,而事实是裴攻止的童年一大部分是在育林院度过的。 这一点陆歧路和他很不同,至少自己曾经有过一段幸福的过往,而且现在过得也还不错。 他是一个可以屏蔽不好事物、自欺欺人的人,但裴攻止终究学不会这份处世的狡猾。 — — — 厕所尽头的隔间里传来一声长长的叹息,陆歧路犹豫许久,方才尝试着又一次拨去那串号码。 令他没想到的是这一次臧西西的电话竟然通了。 那一刹那他将所有的低落心情掩在身后,甚至有些迫不及待地高兴的与他打招呼:“嘿,西西!” 然而,电话那头却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平静而有礼道:“你好。” 闻声,陆歧路微微怔了片刻,转而问道:“您是哪位?” “方丛适。” 对方的声音平淡到听不出情绪,但陆歧路却愣了足足半分钟。 那头的方丛适更是客气耐心的等待着,一言不发。 片刻的呆愣后,陆歧路恢复清醒,微微蹙眉,有些不以为意道:“臧西西呢?” 他不喜欢方丛适的这种客气,甚至有些不屑。 他就像了解自己一样了解这种客气。 无非都是规矩外表中的一层掩饰。 实际上,他相信电话里的男人知道自己和臧西西没什么,所以才能这样淡然大度。 不过若自己是对方,纵使知道,也不会喜欢任何打扰到自己感情生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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