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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丛适从没一声不响的离开过。 开会也好，出差也罢，任何行踪都会第一时间向自己汇报。 九年的时间里，那个男人从来没有像今天一样，一声不响的离开…… 看着平静如海面的电话，臧西西无法再忍耐等待，于是无数遍地拨打了给最熟悉的号码。 从第一遍起他就知道，它不会再接通了。 但他依旧不肯放弃，不厌其烦地拨过！ 一遍又一遍！ 一遍又一遍…… 直到电话快要没电。 他打了多少通电话，发过多少条讯息，而这些都不如心底万分之一的焦灼感。 他越打越觉得失望，最后索性沉默了许久。 许久之后，他打给了方丛适最亲近的人，他的弟弟——方旗扬。 —— —— —— 电话很久才被接听，不等对方问好，臧西西第一句话便是带着愠怒的质问：“他在哪儿？” “谁？”方旗扬声音很轻，甚至有点冷淡，但这正恰恰说明他在心虚。 臧西西不想理会他的心情，冷酷道：“方丛适！” “不知道。”方旗扬也是个守口如瓶的人，臧西西敢断定那个男人现在就在他身边！ 可是即便自己现在赶过去，也已经来不及。 方丛适既有心躲开自己，自然不会等着他去。 臧西西沉默了，听着电话那头方旗扬的呼吸，仿佛听到了那个男人的气息。 他压抑着所有情绪，骤然站起身，将一块石头踢入了大海。 终于，他觉得自己能够好好说话了，一开口却又是冷冰冰一句：“既然他这样活蹦乱跳，那我就回去了！” 他知道方丛适一定听得见，虽然这不是自己的真心话。 挂断了电话，他便往回走。 电话那头的方旗扬冲方丛适示意对方已经挂断，那个男人轻轻点头，局促地摸着西装袖口的扣子，目视窗外风景，淡淡道：“我走了。” “你身体还不好。” “没关系，我会注意。” “那手术呢？” “下次再约时间吧，我没心情。你呢？” 方丛适挺拔的身躯就像一棵苍天大树。这个男人护着自己，也护着臧臧，一护就是很多年。 方旗扬站在病房中，若有所思道：“我……这就回国。” “回部队？” “啊……是的。”显然他的话有些犹豫，方丛适也并不认同。依照他对这个弟弟的了解，方旗扬大概率不会这样乖巧。 不过，他没有多说，选择暂时相信对方，轻轻扭头，瞥了他一眼，只说了一句：“注意归队时间，别太任性。” “你呢！真的要这样下去吗？你打算什么时候见臧臧？” “等我处理完需要处理的事情再说吧。” 方旗扬盯着男人的背影，忽然走上前给了对方一个轻柔的拥抱。 他知道方丛适身体不好，害怕弄疼他。 一双手环在男人胸前，脸颊贴着男人的肩膀，轻声细语道：“你要小心些……” 方丛适总有许多要处理的事情，可方旗扬不清楚是什么，臧西西更不了。不过，他比臧西西好点儿，至少他知道那不是什么生意场上的事儿。 他知道方丛适牺牲了太多，而他放弃臧西西的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他的人生已经过半，在遭受到那样大的一场变故后，心理和身体都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打击。 他无法再像个男人一样去保护他爱的男人。 他的自信在那场大火里烧没了…… 方丛适知道自己的生活不会发生任何改变，即使伤痕累累也要站在原本的位置上兢兢业业、勤勤恳恳。 原本完好无损的自己都无法让臧西西真正的快乐，更何况现在的自己，连他自己都无法感到一丝快乐。 昨夜的密室里，让他更看清了事实。 无论他多爱那个人，但他再也无法像一个正常男人那样。 虽然他不想承认，因为这是每个男人都不想面对的，但他知道自己永远都不能再给臧西西带来身体上的愉悦，长此以往，就连他精神的快乐也会被剥夺。 身体的愉悦对一个男人来说，很大一部分主导着精神世界。 他的一切都垮了，他已经没有力气，没有办法，也没有精力去爱一个人了。 避开臧西西是经过这次治疗后他想明白的事。 否则，藕断丝连，当断不断，对谁都没有好处。 对臧西西来说，只会是更大的伤害。 他了解他的男孩，就像了解自己。 只有走的够干净，时间便能改变他在臧西西心里的位置。
第62章 乌龙 臧西西拿起桌案上的机票，里面掉落了一张纸，那娟秀的字体是方丛适的没错。 而纸条上只有简单的一句话——我走了，好好生活。你的邮箱里有一份重要资料，记得给陆律师。 那个男人竟如此礼貌的称呼陆歧路为‘陆律师’，就好像他能跟那个男人和平共处来分享臧西西一样。 这语态让臧西西恨透了。 就在他想要撕碎那张纸时，却又舍不得的停了下来。 这算是方丛适写给他为数不多的信，他小心收入了衣兜里。 站在落地窗前，淡淡的光照在他的身体间，白色的手腕与脚腕上皆是一道道红色的勒痕。 他轻轻揉着手腕，望着远处的大海发愣。 他仿佛听见了海水的声音，闻到了海水的味道，也感受到了大海冰冷的温度。 他从未觉得这样孤单过，即使曾经无数次独自在空荡荡的房间里等待着那个男人归家。 即使他们时常一别就是数月。 他从前不这样多愁善感，也许年近三十的缘故，想法和阅历总和年轻的时候不一样了。 看着远方的大海，就像他对未来的迷茫，不知他与他爱的男人，将会变成什么样。 —— —— —— 地点：中国、上海。 同样一个美好的清晨。 陆歧路一早便醒了过来，他的个人习惯非常良好。一般没有特殊情况总是坚持不断的看早间新闻。 床上的男孩刚刚醒来，看见他正在床头倚着看新闻，刚要打个招呼，就见陆歧路关掉电视，立马起身，套上裤子，转身拿过一旁的书包，严肃道：“出来了！” “谁？” 男孩还没反应过来，一脸朦胧。 陆歧路当即拿过他的棉衣，强行把人拉起，带着他往外走，一边道：“你喜欢的人。” 说完，宾馆的门已经打开，而与此同时，男孩真的听见隔壁1809的房门也打开了！ 果不其然，一个女孩从里面最先走出。 长发、淡蓝色的棉衣，戴着一顶帽子，背着可爱的双肩书包，见到陆歧路的时候还礼貌一笑。 可当看见歧路身后的男孩时，女孩的眼睛瞬间亮了，神情惊讶道：“是你！” 男孩也愣了一瞬，紧跟听那女孩又道：“你怎么也在这儿？” 见女孩一脸高兴的与他打招呼，陆歧路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可一时之间也没多想。 倒是蓝衣女孩好像发现什么新大陆似的，指着陆歧路又指了指男孩，眉飞色舞的笑道：“原来……原来你是那个！” “哪……个？”男孩诧异的看着她，女孩哈哈一笑，挥挥手：“没关系啦，你怎么不早讲你是Gay呢？” “啊？”男孩一脸诧异的解释：“我不是啊。” “你们昨天好激烈哦！你们谁是攻谁是受哦？”蓝衣女孩很兴奋的拍着手，自言自语又道：“不用说了！一定这个大叔是攻啦！” “不……不是啊！”男孩好像听懂了，脸一瞬间就红了。 陆歧路好像终于发现了哪里不对…… 因为他原以为这个男孩会和另一个男孩是朋友，却没想到……他和这个女孩是相识的？ 他似乎帮了个倒忙？ 女孩还在笑嘻嘻的玩笑：“好了不要狡辩啦！我也不会跟别人讲的，你知道我的秘密，现在我也知道你的秘密哦。我们要相互保密啊！”女孩玩味的威胁，男孩哭丧着脸，向陆歧路投去了求助的目光。 还不等他说上两句，1809的门里又走出一个人。 当陆歧路看见那个人时，彻底被吓了一跳！ “西西？”他诧异的站在门口，先是一愣住，不可思议的念了两字。 看着眼前的男孩就像是……穿了西装革履的臧西西？ 没错了，就是这样了！ 但男孩抬头看他一眼，就是这一眼，陆歧路便知道他不是臧西西了。 因为臧西西的眼睛要更纤细些，眉宇也更加凌厉，而且是个绿头发，可是这个人一头长发编着辫子，除了两个对称的耳钉，再没有其它奇怪的装饰了。 男人头发在身后扎起，很是随意，而他除了长相与臧西西有几分相似外，气质上非常不同。 陆歧路惊愣着，对方也十分非常不屑地看了他一眼，问女孩：“他是谁？” 等等…… 这声音？ 没搞错吧？ 陆歧路傻了眼，千想万算，没想过对方会是……是两个女孩？ 瞧着一身男人装的‘男人’，他愣了足足一分钟。 蓝衣裳的女孩兴奋地挽上后来‘女人’的手臂，介绍着：“这个是我同学，这是他的男朋友！” “Gay？”再次听见对方的声音，陆歧路万般确定这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就是个女人无疑了！ 怎么会这样，他尴尬地站着，好像闹了个乌龙。 原以为自己是帮男孩抢男人，没想到是帮男孩从女人手里抢女人？ 这都是什么事儿？ 他有些发懵，然而，那个酷似臧西西的女人忽然眯起眼，问了他一个很奇怪的问题：“你认识脏东西？” “谁？”陆歧路蹙眉，女人挺起没有胸的胸膛道：“臧西西。” “不……”他一个字儿还没蹦出来，却听对方非常不屑道：“撒谎会降低我对你的好感。” “那……认识吧。”陆歧路赶忙一转话锋，女人点点头，若有所思的又道：“熟悉到什么程度？” “也不算很熟悉吧。”陆歧路有点不自信，对方眯着眼又问：“聊过天？” 陆歧路点头，对方就像查户口似的又道：“约过炮吗？” “姑娘……”陆歧路有些不满，也眯起了双眼。 他还是不能习惯这样和陌生人谈论这些，不过对方一点也不在意，桃花眼一眯，唇角含笑，不妨犀利地瞪了他一下，仿佛是警告般道：“在他面前千万别问我这个人。” 说话时，她已经伸出手来打招呼。 陆歧路不好意思，只得与其握手，不过他发现这个女人的手指非常漂亮，和臧西西一样，带着魔力一般。 就在女人拉住他的手时，骤然贴近陆歧路的身体，在他耳边浅浅一笑，用两个人才能听见的声音道：“我叫臧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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