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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否告诉了警察？ 陆歧路此行想求证个答案，也想弄清楚裴攻止究竟在想些什么，想要什么！ 不管攻止想做什么，现在他都只是一只困兽。可是有一点始终没变——那就是复仇！ 裴攻止从没忘记过裴小芽的死，从没忘记过仇恨，从崔立民出现开始陆歧路就知道，一切仍在原地不变，相欠的总归要还。 就像裴攻止，与裴小芽的相识建立在多少性命之上。虽然小芽带给过攻止一段轻松幸福的日子，但欠下的人命终归应验在了那个男孩身上。 裴小芽死了，最痛苦的是活着的人。 这些年裴攻止过得并不轻松，大概也算作承受那些无辜性命的报应吧。 每个人都要承受该承受的业报。 — — — 陆歧路想了想，登上QQ，临时加入了一些驴友群。 他想要邀请一些人去苗寨乡村游玩。 所谓游玩，也不过是找些人掩人耳目去一趟那里。 比起一个人前行，陆歧路实在没有那样的勇气和胆量。他不是贪生怕死，只是眷恋太多，需要帮衬。 就算真的出事也不至于无人知晓，他只是觉得众目睽睽之下，那些人不会太猖獗。 很快群里便有人回复，七个人一行，约好了在汽车站相见。 有个人距离陆歧路不远，所以很热情的邀请了他。 对方是骑行，陆歧路高兴的答应了对方的请求，并留下了自己的电话。 号码是他新换的，手机也是新买的，仿佛已经没有人再会寻他的麻烦一般。 陆歧路离开网吧去到附近的宾馆休息，只是这一夜一夜他都难以入眠。 这夜也是一样，他想起了辛娣，想起她在盥洗室里瑟缩的模样，想起她的音容笑貌，想起她在静寂清冷的夜晚，悄无声息的离开自己，从窗户一跃而下的凄凉。 想起漫天的骨沫，被碾压在尘土里。 想起裴攻止，想起裴小芽，想起那个人这些年所承受的一切，就这么一瞬间，忽然感同身受，越发理解。 他后悔，也许当年1113案庭审时，无论受到怎样的威胁都不该退缩，而应该勇往直前，拿出罪证，将那些人送入监狱，送入‘死牢’！ 再或者，提着刀，和裴攻止痛痛快快的大干一场！ 去他妈的前途和未来！ 痛痛快快的死在当初，一定比现在爽快！ 想着想着，他就笑，笑着笑着，眼泪又流了下来。 真是痛苦。 一夜一夜仿佛要失眠。 周彪是什么人？ 桑陈是谁？ 赤明诚究竟还寄回了些什么？ 辛娣好像还在等着自己回上海，但他以丢弃了那里的一切…… 寿衣店地下的场所也在陆歧路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裴小芽的棉衣为什么在那里？ 他的相片为什么在墙上？ 那泡在福尔马林里的究竟是谁？ 宿龙谷，又在何方？ “攻止……” 夜晚的叹息那样清晰，所有的痛楚被暴露无遗。 陆歧路坐在床头按压着疼痛的双眸，怎样也无法睡去。 除了裴攻止，陆歧路没有什么牵挂。 上海发生过的一切仿佛一场梦，但现在的他，梦醒了……
第93章 狙击梦 “高天尹？” 薛广垣站在茅草屋里喊了一声，外面黑漆漆的，除了他的呼吸再没有别的声音了。 他有些害怕地掐了掐自己的腿，那两条打颤的腿让他丢尽了颜面。 他大着胆子走到坏掉的门外，鼓起勇气颤颤地喊了句：“山嘴炮？” “拉屎呢！你有完没完？一声接着一声喊！吓得老子屎又回去了！” 不满的声音从茅草屋后面传来，听见山炮的声音，虽然带着火气，但薛广垣可安心多了。 他大着胆子走出去，又道：“你怎么随地大小便呢？” “你能给老子找来个公厕？”山炮不满，薛广垣嘿嘿一笑，凑了过去，鼻子里闻见一股臭味儿，非常不满地捏住鼻子，嫌弃道：“你是便秘吗？臭死人了！” “还不是你天天闹着吃肉！半个月了都没见过菜毛！” “不吃肉哪有力气干大事！” “哼。”高天尹冷哼一声，问道：“有纸没？” “你没纸拉什么屎！” “有没！”山炮不爽。 “没！” “我靠！” 只听黑暗里高天尹暗骂一声。 过了一会儿他竟然站起来了！ 薛广垣吓了一跳，傻眼看着那黑影冲自己走来，还带着一股臭味儿。 薛广垣躲了躲，好奇道：“你怎么擦的屁股？” “石头！” 高天尹提着裤子，薛广垣惊得不轻，躲得远远的，嫌弃道：“你竟然用石头擦屁股！” “难不成不擦？” 这半个月来薛广垣也算是认识高天尹了。 这货就是个大老粗的性格，风风火火不拘小节，和平日里在监狱里听到的不一样。 不过有些事他还是很细致的。 薛广垣想了想，也不跟他贫嘴，很认真道：“接下来你还有什么打算？” “我打算绕开警察，去井里面看看。” “怎么绕？白天晚上都有人守着。”薛广垣若有所思，想了一下，兴奋道：“把他们打晕！” “你可真行！” “我觉得这办法最直接。” “一两个你打晕就算了，那家伙二十来个你去打？” 山炮讽刺他，薛广垣撇撇嘴，也反讽道：“你不是特种兵吗？” “特种兵也不是蛮干啊！”山炮点了根烟，薛广垣蹙眉借着一缕火光不爽地看着他：“你他娘的背着我藏烟？之前不是说吸完了吗？” “对啊！”山炮毫不避讳地递给他道：“我吸了一半的，一直留着呢，你要不？” 薛广垣嫌弃的推开他的手，嗤之以鼻：“臭死了！” 山炮不接话，而是静静地吸完了整根烟。 唯有他沉默的时候薛广垣才觉得他是个正经人，有个当兵的样子。 不过这个时候绝大数是他思考的时间。 这些日子他们去过赤明诚曾经住过的农家，问过一些情况，得知了一些线索，知道赤医生曾雇人开过那口井。 大槐树他俩已经去过，只可惜什么都没有了。 听村子里的孩子说他们曾在那里发现了一个坛子，坛子里的东西被赤明诚带走了，不过报警的时候，坛子交给了警方，村子里的人都说那是人的骨灰，也不知真假。 山炮想着，看着天空，山里到底是空气好，星星格外明亮。 他思索许久，终于悟出什么，道：“赤医生爬不上那么高的井口！” “如果有绳子呢？拉着不就上来了。” 薛广垣不以为意，然而，山炮坚持自己的想法：“我知道！但问题就出现在这里。” “什么意思？你别卖关子。” “在附近我发现了一根断开的麻绳，这种东西被警方忽略了。” “怎么？” “那根绳子有整齐的刀切断的痕迹，一定是人为。” “废话啊！” “绳子上沾染着干了的泥土和青苔，而泥土里又混着白色的粉末，你知道这些来自哪里吗？” “你说！我笨！别老让我猜，显得你多能耐！” 山炮很认真地直起身，与他分析了一番：“绳子是赤医生系在树干上方便自己上下的，通过这两日的打听，这井口原本盖着三层板，其中有两层是石膏板。绿色的就是井边的青苔，粉末就是石膏，只是有人切断了绳索，不想让他原路返回。” “那有没有可能是他自己切断的？不想让别人下去？” “你傻啊？要是不想让人下去，肯定要直接解了绳子拿走啊！” “是啊。所以呢？你说这些到底什么意思？” “赤医生回来了！” “嗯。” “但有人不想让他上来！” “对。” “可他还是回来了！” “所以呢？” “若是原路不能返回，那就必有另一条路！” 薛广垣想了一会儿，终于恍然大悟：“说的没错！赤医生就是从别的路出来的！” “没错！咱们找找别的路！” “那如果警察已经知道了别的出口而看守着呢？” “这些日子你发现还有别处有警察吗？” “那倒没有！” “这就证明他们不知道别的通道！但一定有！” “可是，这座山大得很！你知道出口在哪里？” “总归一两天就出的来，太久的话人也要饿死了渴死了！在一两天能走遍的方圆范围里找，肯定有线索！” “那很费时间的，你可别忘了，你不久还要回单位的。” “怕什么！大不了老子不干了！” “铁饭碗啊，你舍得？” “没有舍哪有得？像这样一个地方上班下班两点一线的本就不是我想要的生活！” “那你想要什么样的生活？”不知怎么的，山炮忽然和薛广垣谈起了梦想，那一刻他的眼睛和星星一样明亮：“我虽是特种兵，但只上过一次真正的战场，那是边境维和。其实我很羡慕电影里的样子，很酷，个人主义，英雄主义！一个人扛着枪就能扫射一片！最后再来个肉搏！” “我也觉得很刺激，小时候最喜欢港片，特别是警匪片！” “可你不是当警察的料子。”山炮毫不留情道。 “我承认，可我就是喜欢！”薛广垣坦诚的感慨着，又道：“你为什么退下来？特种兵退伍后待遇应该不错吧？” “是不错，你也看见了，我现在的工作。退下来是因为受了伤。” “那个越狱犯真的是你队长？” “是。” “你们参战过？” “他身经百战！维和那次解救了十三名我国被挟公民，就是队长带队的，我们临时组成的特战队只有五人，除了一人受伤，其余毫发无损。” “那他很厉害了？” “脑子好，枪法也好！” “狙击手？” “不算专业狙击手，战场上有更专业的狙击手担任任务。你见过子弹能击中千米之外的扑克牌吗？” “那多简单！”薛广垣显然有些不屑，但山炮摇头一笑，道：“我说的是侧面。” 薛广垣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只听山炮又道：“他最好的成绩是在‘黑鹰’上狙击了隐藏在各处的二十一人。” “什么是黑鹰？” “黑鹰是直升机，名字叫黑鹰。二十一个人也不是真人，只是演练中的假人。二十一个人，二十三发子弹，几乎颗颗致命。他曾是我见过的最优秀的狙击手！”山炮的声音露出一丝遗憾的意味，薛广垣不是很明白，小心的问道：“你似乎很沮丧？这不是值得夸耀的事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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