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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德水平还好解,职业素养是什么意思? 瓦格纳一时半会想不明白,而且他还深陷在自己再次没能震慑到这群人的失败情绪中,但是洛希经过和科因这段时间的相处,多少能明白一点他的脑回路——科因的意思是,能让人发现你是我杀的算我水平不到位。 他竭力克制着脸上肌肉的抽搐,生怕被对面那位公务员看出有什么不妥。 好在瓦格纳没有纠结,他在全神贯注地等着科斯莫的回答。 科斯莫端起桌上的茶杯,没有喝,只是慢慢转着杯身,不紧不慢地说:“你们利用异常,或者说神秘物品秘密挑起战争,夺回损失领土的作战计划已经泄露了,在你们的第三部 门中,一位负责监听的人是间谍,他从五年前起就一直在向我国提供情报,我无法告诉你他的名字,但我可以告诉你,他在你们部门中的代号叫做‘夜晚’。不出意外的话,现在正是他会和接头人联系的时间,他们用一条专线联系,接入专线的暗号是‘蔷薇’。” 瓦格纳的表情越发严肃起来,他站起身,略略鞠了一躬,说:“请稍等,我需要核实一下。” 说罢他便下了楼,匆匆走向前台,去借那台整个镇上唯一的,且仅能打特定专线的电话了。 片刻后他回到了包厢,只见他在座位上坐定,随后抬起手,将皮箱往科斯莫这边一推,说:“费因斯先生,您的消息得到了证实。” 科因迫不及待地把皮箱合上收了起来,他看起来真的很想拎着这个箱子就直接跑路然后去过衣食无忧的自由生活。 “第二项暂时需要时间验证,我们会在下个月把款打到各位办好的账户上,”瓦格纳点了点头,“接下来是第三项和第四项。诸位对于安全屋设立在哪里有需求吗?” “我看这个小镇就挺不错的。虽然穷是穷了点,但是,”科斯莫扫了一眼教堂,“镇长人不错,值得信任。” 瓦格纳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很高兴听见您对我国的行政人员的肯定。” “这项我们在收到您的情报后也会照办的,至于第四项——说实话我不明白,那个地方虽然名义上需要证件,可是实际上根本没几个人愿意去,除了那些不得不去的服役军人外,就是被发配过去的犯人们。” 科斯莫说:“你听过末日预言吗?” 瓦格纳一愣,随即说到:“您是说民间流传的那个?传说被世界遗忘已久的存在终将回归,降下血雨和烈火,让海水腾起淹没陆地,最后令幸存的人全都变成没有自我意识的行尸走肉的那个末日?请不要开玩笑了,先生。我们的任务是处神秘物品,不是对付这种纯属无稽之谈的谣言。” 德雷克以难以被人注意到的幅度翻了个白眼,说:“你为什么觉得这是谣言?因为你没有亲眼所见,还是因为没人帮你搜罗全世界所有异变背后的原因最后把它们打包塞到你的鼻子底下所以你就做不出一点推论?” 他接着说下去:“二十年来,异变愈演愈烈,异常,异能者,以及各地崇拜旧神的教团屡见不鲜,我不知道什么样程度的乐天派才会觉得这是完全无所谓的事,只要专注自己眼下的事务,只要处好自己看到的现象,就能万事皆安——其实只不过是粉饰太平罢了。” “还是说,你觉得反正在末日面前自己随便怎么挣扎也是徒劳无功,所以索性躺着一动不动,一边渎职一边等末日降临?” 屋里的火药味一下浓了起来,科因不得不赶紧出来打圆场,只不过嘛…… 只听他说:“好啦教授,你就给他一点面子吧,你看看他们的纠察员鱼肉百姓的样子,就该知道什么是上梁不正下梁歪,不能指望所有人都像我们部门里精挑细选的精英一样出类拔萃的,这世界就是个巨大的草台班子,能勉强运行就谢天谢地了,哪里还能指望德行配位呢?德不配位才是常态。” 瓦格纳看起来像是下一秒就要喷火了。 只听他咬着牙,一字一句愤怒地说:“管教手下不严是我们的失职,但是你无权侮辱我的工作。” 科斯莫放下茶杯,他的动作很轻,茶杯放到杯托上的声音几乎轻不可闻,但是屋内瞬间恢复了寂静,德雷克和科因也不再说什么了。 “如你所见,我们通过某些手段,已经确认了末日降临的未来——或者说,我们已经身处末日之中,只不过最后的审判还未到来。”科斯莫平静地说着,随后站起身来,推开了窗户,“请看。” “看什么?”瓦格纳迷惑地问,“这里除了房子,就是沙,就是天,和天上的太阳。” “请问在你的记忆中,”科斯莫继续不紧不慢地发问,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清晨的太阳是否是像现在这般挂在天顶处?” 一开始,瓦格纳脸上的表情还只是茫然,随即,这种茫然开始像蜡一样融化了,化作从他鼻尖和下巴上低落的冷汗,而恐惧和无措瞬间从他眼眶里冒了出来,最终形成一副新的,仿佛直接镌刻在他脸上的表情。 “这,这怎么可能……我竟然从来没有注意到。”他喃喃地说,像是煮过头的面条一样瘫倒在扶手椅中。 “我们都很难意识到侵蚀的存在,你想听的话我可以举出更多例子,比如人工智能,比如3D电影,比如智能手机,比如互联网,比如电动汽车,比如无线充电,等等,不过我猜你都不记得这些了。”科斯莫说。 洛希听着科斯莫吐出这些名词,他确信其他人都像他一样完全不解科斯莫在说些什么。 哦,等等,对了。 洛希帮忙补充道:“瓦格纳先生,我们以前生活的世界还要更大,我们生活在宇宙里,而我们脚下这片大地在那里只是无数星球中最不起眼的一颗,宇宙是一切空间和时间的集合体,大到我们不敢想象,光的速度是每秒三十万千米,而在宇宙里,人们最常用的长度单位是光年,也就是光走一年的距离。” 瓦格纳怔怔地看着他们,随后他用机械的语气问到:“你们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因为我免疫侵蚀。”科斯莫淡淡地说,“现在你知道我为什么说末日降临了。” 瓦格纳当然是个聪明人,他马上就意识到了科斯莫的价值,只见他一跃而起,狂奔向楼下,不一会,三三两两坐在酒馆里的客人尽数站起了身,只见他们纷纷脱下外衣,撕下脸上的仿真硅胶面具,穿上黑色披风,套上和瓦格纳一样的,象征着高级纠察员的紫黄色绶带。 这件酒馆里没有一个当地人,而是早已塞满了特工。 迈尔吓得抱着餐盘蹲在前台的柜子下面,大气都不敢出。 其中年纪最大的一位走上楼,来到了包厢内,科斯莫站起来和他握了握手,他说:“很高兴再次见到您,费因斯先生,您果然一点也没有变,请和我们来吧,我们将保证尽我们最大努力把诸位送到极北之地。”
第76章 我思故我在 大概他们之后是要商谈的事涉及了太多国家机密,洛希一行三人被请出了包间,此刻正坐在一楼无所事事地喝着啤酒配茄汁豆子。 科因倒是心情很好,从德雷克回来后他心情就一直都很好,正一边哼着歌一边一勺勺往嘴里送茄汁豆。但是话又说回来,要从科因脸上的表情看出他真正的喜怒哀乐可着实不算一件容易的事。 虽然一整晚没睡,但洛希并不觉得多么困倦,或许是过去三个月那种日夜不分,只能抓紧时间碎片化休息的日子锻炼了他,而且和科斯莫一样,他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处。 只见他喝了口啤酒,然后看向德雷克,试探性地问:“德雷克,你还记得凡米尔岛那次,我们从深渊之城离开后到我们在深渊底部见到你之间都发生了什么吗?” 德雷克摇了摇头,他说:“我甚至不知道深渊底部是什么,我仅有的印象就是一抬头就看到太阳在不对劲的地方挂着,然后就见到了科因和你。而在这之前的三个月里,我的确是知道我回到了现实世界,但是我的感觉就像是浑身都被裹了一层蜡,一切知觉都非常模糊,并且思维也不受控制,仿佛做梦一样。” “那之前呢?”洛希不死心地问,“你居然能听懂科斯莫他们说的那种一听就很古老的话。” “听懂——这个词并不恰当,我其实并不知道他们在说些什么,我只是莫名地可以解,就像是有人在我脑袋里给我做同声传译似的。”德雷克放下酒杯,看向了窗外,视线落在高远浩渺的蓝天上,说,“至于你说的那段时间的事,很不幸我一点都记不住了。” 他随后又补充说:“也许是幸运,谁知道呢?” 他其实撒了个无伤大雅的小谎。 他说他不记得了,但事实并非如此。 他记得火焰攀爬过每一条血管和神经时所带来的痛苦,也记得洪水一样蔓延过来的吞噬掉秩序的混沌所带来的欢愉,这就是祂的本质所在,对秩序的彻底否定,以及令一切事物都陷入到原初的混沌之中的冲动。 他曾无数次因为烈火焚身的剧痛咬烂过自己的舌头,也曾无数次因为挣扎而从锁链上撕扯下自己的血肉。他摔到地上,变成一滩血肉模糊的污泥;他摔到地上,变成一截焦黑发臭的碳化物,他摔到地上……这种无意义的轮回仿佛永远不会终止,每次都以锁链重新拉起他而作结,时间仿佛在他身上陷入了停滞。 他知道只要自己想死就能死掉,他的意识会归于虚无,而这付肉体会化为供神明降临的容器——那个祭司是这么告诉他的,听起来也没什么不好的。 他为什么还要坚持? 死亡的黑甜乡有什么不好的?他到底在坚持些什么? 因为不甘吗?因为愤懑吗?因为不愿意就这么低垂着头颅死掉就好像真的被命运打败了一般吗?还是因为他不屑于不是由自己所选择的死亡道路吗? 每一次濒临死亡的时候,在他身上都会燃起那种冰凉的,几乎感觉不到温度的苍白色火焰,然后他再度恢复如初。只要他还想活着,只要他还在抗拒死亡,这种白色火焰就会顺着他的意志,一次又一次地燃起。 为了逃避痛苦,他开始越来越长时间地潜进自己的意识深处。在那里,一切都是碎片化的,高度抽象的,无法用语言描绘的。 他目睹诸多,他见证诸多。 而在那无意识的洪流之中,他所摸索到的第一个有意义的词语便是——“秩序”。 这没什么奇怪的,秩序本就是生命之因果所在。生命的起源本就来自细腻有序的酸碱中和反应,有机大分子由此组成细胞,再进一步便成为生命,而生命又自发地组合起来,由单细胞生物到多细胞生物,再到多细胞生物组成的秩序集团,例如管水母,蚂蚁蚁巢,人类文明——这是否也可以被看作一个生命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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