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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下车后,如果被杀了,就说明你是无辜的一般市民,我抓错了人,如果你赢了,那你就是未登记在册的异能者,我把你押回去,再由审判庭剥夺你的人权,把你丢去当能源电池。很好懂吧?”科因脸上带着鼓励的微笑,朝他比了个大拇指。 “我不知道你们那里还流行女巫审判。”他淡淡地说。 “啊,不然呢?难道我是想讹诈你,让你贿赂我顺便救回自己的小命?没有没有,我绝对没那个意思,你千万别往这方面想。” 就在德雷克看上去想反驳些什么时,科因却扬起了头,看向车顶棚,即便是德雷克,也听到了车外诡异的,仿佛有什么巨大生物蠕动的声响。 “不是吧......”科因皱起眉头,神色骤然严肃下来,他转头看向德雷克,“喂,等下我把钥匙给你,你快” 德雷克猜他想说“你快跑”,不过他恐怕也没机会确认了。 黑压压的天幕下,先前那些窸窸窣窣的声音已经完全消失了。那些声音,并不是代表着什么想要偷袭他俩的生物正在靠近,相反,那是栖息在当地的弱小生物们在尽量不被发现的情况下争先恐后地逃跑。 德雷克被拷在车后座,却将车前方的景象一览无余,破败的建筑,干涸的土地,一座被时光遗忘的厂区,和比楼房还要巨大的,盘亘在建筑间的可怕生物。那是混沌的一团,表面呈现出抹了油漆般光滑的灰黑色,既没有头也没有脚,更分不出上下左右,无数流光溢彩的旋转线条不断在它体表浮现又转瞬消失,就是这只怪物,刚刚随手一挥,就把整个前车部分拍扁在地上,铁皮零件横飞,先前还在跟德雷克玩女巫审判的科因现在大概已经成了那摊金属铁饼的人肉夹心。 他用力扯了扯手铐,质量很好,把他拷在座椅上动弹不得,连站起身都做不到,更遑论逃跑。 他能怎么办?把车座扯下来扛着跑显然不现实,砍掉自己的手?那也没有工具,怪物发出了一些细小的声音,它蠕动着那庞大的身躯,慢慢朝车这边挪了过来,每一下都扬尘四起,纷飞的碱土拍在德雷克脸上,刺激得他呼吸困难,口鼻出血,不过此时他无心去关心那一点点无关紧要的不适,德雷克吐了两口血沫,屏住呼吸,左手用力扳住右手的拇指,狠狠将它朝反方向折去。 金属扭曲的吱呀声。 怪物的身躯忽然膨大了好几倍,以泰山压顶之势重重拍在车身上,这下哪怕是最老道的法医,恐怕也没信心把被辗了两遍的科因从车体上还算完整地铲起来。 幸运的是,德雷克在怪物压上来前的最后一秒以手骨骨折为代价从手铐里挣脱了出来,他一脚蹬开车门,双头抱头扑在地上,旋即就被随之而来的气浪拍飞出去十几米远,重重撞在厂房墙壁上。 德雷克没上过战场,但他觉得这和一枚炮弹落在身边没什么两样,被和他一起拍飞的金属残片就如弹片般深深嵌进他的体内,而他蜷缩在墙根下,奇迹般的暂时没有失去意识,却也感觉不到自己胸部以下的存在了——脊椎断了,肯定的。 到头来,也不过多活了两分钟而已。德雷克艰难地呼吸着,粉碱大概已经把他的呼吸道灼烧得千疮百孔,让每一次呼吸都会带着可怕的漏风声,最严重的哮喘病人也不过如此,地上堆起了一滩深红色的血泊,血液沿着锈迹腐蚀出的道路缓缓流淌,在雪白的碱地上涂画出一道又一道艳丽的红痕。 好吧,他倒是希望这次自己能死透了一了百了。 而与此同时的05区3栋101室,阳台。 这里荒废太久了,一切都蒙着一层厚厚的灰尘,水龙头保持着拧开的状态,却再也不会有苦涩发白的水流淌出,一切依然保持在他们搬走前的模样,只是家具陈设都被风化作用剥去了应有的色彩,圆桌,板凳,储物柜,隔着防护栏的细条阴影和天上惨白的月亮遥相呼应。 科因拖过来一张小圆板凳坐了下来,他刚刚拉开储物柜门,从柜中摸出一个野餐篮,篮身同样是没有色彩的惨白,里面却不合时宜地放着块芝士咸牛肉三明治,中间甚至还夹着几片水嫩欲滴的生菜叶,色泽丰富的叫人眼睛发酸,更别提放在旁边的一小瓶红酒了。 一切就像是他提前安排好一般。 “诶,我以前听过一个说法,”他咬了口三明治,遥遥望着天上的月亮,语气平淡,“真正优秀的影视制作人应该抢第一排的观众票去现场观看自己的作品,大概是这样?我记不清了。” 怪物一把拍扁了后半截车身,顺便拍飞了刚刚跳出车内的德雷克,后者飞过窗口,直直撞上了位于3栋侧方的一座厂房。 “哇哦,这种噪音对于这里来说真是太吵了,不过也可以算是带来了点生机?”科因甩甩手中的三明治,刚刚那一下拍飞的不止是德雷克,还有漫天飞舞的碱土,而三明治也不幸中招,刚刚被咬了口的地方现在糊满了白色的尘土。 科因不死心地又咬了一口,旋即皱起了脸,“天啊,他们放弃这里真是有由的,又苦又涩,还塞牙,我可没法想象食物和水都和灰尘水乳交融的日子。” 怪物鼓囊着身体,以和它巨大身体不相称的灵活飞速爬过街道扑向德雷克,科因看它带着扬尘和风从窗口奔驰而过,拔出酒瓶木塞,慢慢悠悠地抿了一口。 “差不多可以收手了我想,被这么吓上一回,一般人都会同意把全副身家掏出来给我。” 然而,就在他抬起胳膊正准备收回怪物——或者说他身体的一部分时,他却停下了,只见那团巨大的胶质状生物不断在原地拧动着身体,无数泥泞的大气泡从体表冒出又破裂,仿佛被什么内置热源烧开了似的。 科因暗骂了一句,胶质团立刻化作无数漆黑的线条,飞速缩回了他的身体,而等他跑到墙边时,只看到德雷克气息奄奄地躺在地上,脸色苍白,血不断从他的口鼻处涌出,血液流经的地方则都燃起了火焰,科因没有犹豫,立刻把易燃的衣服扯了下来丢去一边。 “不是我要烧你的,”德雷克喘着气说,血泡从他嘴角冒出来,“我也控制不了,它自己燃起来的。” 科因没说话。 德雷克又问:“你不打算杀我了吗?” “你就这么急着找死吗?”科因叹了口气,“不,我改主意了,毕竟,我一般不会对认识的人动手的,点头之交也算。而且,我最近记性不大好,很多事情都要过段时间才能想起来,所以刚刚我才发现其实我认识你。” “我不记得我见过你。”德雷克说。 “当然,你那个时候蒙着眼睛,不过我可以给你复述一下。”科因朝他眨眨眼,看起来一点不在乎德雷克看上去快死了样子。 “那是一个平凡而普通的夜晚,没有突然顶着下水道盖子窜出来的巨大蜈蚣,也没有桑切斯局长催命似的加班电话——” 而科因本该在这样的夜晚和一位你情我愿的女士共度良宵的——白皙的脸蛋,柔软的黑色卷发,比祖母绿更澄澈的绿色眼睛,一切都是那么的完美,除了一点,她的丈夫今天突然结束了出差,提前回到家,而科因就被放了鸽子,只能一个人想方设法打发时间。 他随便找了家相熟的旅馆,柜台后面坐着个年轻小伙,玉米须一样乱蓬蓬的头发,套着完全不合身的T恤,丢进人堆里就找不着,但科因还蛮喜欢他,从来不多话,也不会问不该问的事。 他抬头看了眼科因,“老规矩?” “不,你看,”科因耸耸肩,“我有时候也想尝试点不一样的,我想去三楼右侧。” 对方脸上露出一闪而逝的狐疑,但没多问,就像以往那样。 “住宿费,外加两百元押金,”他说,“其他事你们自己商量,我再确认一遍,你知道三楼右侧是干嘛的吧?” “当然,”科因从胸前衣兜里摸出一枚黄铜硬币来,金属表面磨得锃光瓦亮,显然时常被主人拿在手里把玩,“我可是问过我的老伙计了,我问它,你是否觉得我应该找个陷入挣扎的人然后赐予他所正在寻求的痛苦?” 硬币被高高抛起,随后被熟稔地接住,科因挪开盖在手背上的另一只手,“看,又是正面,这是命运的应允,朋友。” “好吧,好吧,”他慢吞吞地说,“318号房间今晚有人,还有,完事后记得给钱,不许赖账。” 科因推开317号房间的门,不由得吹了个口哨,虽然看上去只是再普通不过的旅馆房间,但是隔断两个房间的墙上挂着的窗帘就足以说明很多事情了。 他拉开窗帘,单向玻璃事无巨细向他展示着隔壁房间的情况。 房间铺着对膝盖友好但对清洁不友好的地毯,一边放着两个立柜,其中一个安着透明玻璃,隔着点距离科因也能清晰看到里面挂着的各种鞭具,散鞭,马鞭,皮带,哦,还有追求传统的人爱用的藤条,等。下方的格子里还能看见同样整齐挂着的手铐,麻绳,眼罩,以及皮质的项圈等用具,至于另一个不透明的木质柜子里嘛,装的是什么也就不难猜了。 也许是当初装修时经费不够,房间正中还是一张相对普通的床,不过床头还是给手铐绳索什么的留出了空间。一个男人正坐在床边看向他——考虑到单向玻璃,他应该是在双目无神地看着镜中的自己。 科因抄着手打量他,有些乱了的黑色卷发,绿眼睛,坐着不好判断身高但是肯定是个高个子,长相嘛,他觉得也还说的过去,五官端正,身材不错,就是看起来精神状态过于糟糕了,瞧他那死水一样的眼神,科因都忍不住思考这人怎么还没从窗口跳下去。 他找到麦克风,拍了拍,“嘿。” 对方略微抬了下眼皮,这就是他所做出的全部回应了。 “我不喜欢隔着墙发号施令,”科因说,“所以你介意我直接过来吗?”单向玻璃旁边还有扇小门,正是为了这种情况而留的。 男人终于开口了,声音干的要命,听起来像是他刚刚吞了几大杯的高度酒,“我谁的脸都不想见。” “你可以带眼罩。”他不容辩驳地说。 对方没说什么,他站起身走过去,顺从地从柜子里取出付黑色眼罩带上,然后就一动不动地站在那儿了。 科因推开门,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那个,安全词怎么定,找个不好意思说出口的吧——我爱你,怎么样?” “神经......”后者低声骂道,被科因压着肩膀跪在地上。现在是十一月,天气不算冷,但是旅馆早早地开了暖气,城区从来不缺暖气,整个房间都被烘得干燥温暖,所以科因觉得燥热以至于松开领带也是有迹可循的。 “腿分开点。”他有些粗暴地说,踢了踢对方大腿内侧,顺手用领带将对方双手在身后绑上,后者皱了皱眉,似乎不大情愿,但依然照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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