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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这个字也太伤人了吧。” “‘东西’也一样。” 周悬心道这人真是本性难改,就算两人的关系破了冰,他还是一样的爱记仇。 周少没好气道:“可能我是关系户呢,全靠投胎了个好家世才能吃这口官饷。” “关系户会需要亲自深入敌后潜伏吗?”裴迁眸光一凛,正色道:“我很清楚在龙潭虎穴里挣扎求生是多危险的事,你能全身而退必然有你的长处,绝对不止于此。” 周悬承认,他的确是带着点赌气的心思,因为不满裴迁空降来做他的领导,事事都要被人压一头,还得听人指挥,所以摆烂躺平,全指望被对方带飞,也想看看这位领导到底能C到什么程度。 这种心态自然是不对的,被对方提醒后,他也觉得自己确实举动欠妥,尴尬地揉了揉额发,模棱两可地支吾道:“……嗯。” “之前发生的事都只是预热,接下来你得端正态度了。” “唉,知道了知道了。我怀疑杀害廖容的凶手是尤琼,但我没有证据。” “理由呢?”
第41章 “在廖容死后, 我们还没有公开她死讯的时候,尤琼到廖容的房间偷偷塞了张纸条,意思大概是有事想谈,希望对方能到她的317房去。” “这不是证明她对廖容的死不知情, 可以证明她的清白吗?” 周悬摇头:“不, 太刻意了, 这反倒让我怀疑她。如果说这张纸条的出现只是让我觉得她有些可疑, 那纸条上的细节就是让我确信她与廖容的死有关了,你先看看这个。” 他从口袋里拿出了当时的纸条交给裴迁。 后者伸出手,有些尴尬地看着他,周悬会意, 从床头柜上拿了眼镜帮忙架在裴迁的鼻梁上。 那人对光看着纸上的痕迹,明白了他想表达的意思。 “原来如此……纸上有尖锐的指甲刮痕,尤琼是名装裱师,平时接触的都是容易破损的画布和宣纸之类的易损品, 留长指甲很不方便,会影响她的工作。” “嗯,我记得明媛也做了美甲, 但因为她是个画家, 平时也要干活, 所以指甲留得不长, 甲型是偏圆的,不会造成这样细小的刮痕,我们这些人里, 留着尖长指甲的就只有廖容。” “所以你觉得这张纸条是廖容写的?” “不, 上面的字迹跟尤琼在酒店入住登记簿上签的字是一样的,可以确定写这张字条的人是尤琼没错, 应该是后来纸条落到了廖容手里才会留下这样的痕迹。” 裴迁与他对视着,等着他接着说下去。 周悬认真道:“我觉得可能存在两种情况,第一,尤琼在事发前写了这张字条,并与廖容私下见了面,两人针对某些事达成了共识并打算合作,第二,两人在合作的情况下对其他人有所图谋,于是尤琼写下了字条,由廖容转交出去。” “不管是哪种情况,最后这张字条还是回到了尤琼手里,她在廖容死后将纸条塞回了她的房间,以此来伪造她对廖容之死并不知情的假象。” 周悬双臂环胸,盘起一条腿坐在床边,点头道:“我觉得是这样的,但还有几个细节没想通,为什么尤琼会重复使用这张几经转手的字条呢?上面的字迹本就属于她,她完全可以再写一张新的吧。还有,廖容是占卜师,尤琼是装裱师,这两人看起来八竿子打不着啊,她们能合作什么呢?” 裴迁纠正:“廖容是通灵师。” “都一样嘛,反正就是跟神神鬼鬼打交道的,我看尤琼这人可能比较信这方面,所以可能是因为这个才跟廖容有了交集?” 这就是没有根据的猜测了。 裴迁调整了个稍微舒服点的姿势,仰靠在抱枕上,抬眼看着天花板,“我倒觉得未必。” “怎么说?” “假如你是一个笃信玄学的人,在遇到廖容这样特殊职业的人时会有什么反应?” “呃,这年头搞封建迷信的人不多了,真碰上这种小众职业应该会简单交流一下,或者留个联系方式什么的,方便以后求人吧?” “但你记得在鸦寂村的晚宴上,廖容介绍自己的职业时,尤琼是什么反应吗?” 周悬眨了眨眼,回想那时的情况,龇牙咧嘴道:“记不清了,我那时候被灌了几杯,脑子不大清醒。” 裴迁舔了舔嘴唇,“那时,除了兰翌明之外的外来人都表现出了鄙夷,包括尤琼,这也是她对玄学嗤之以鼻的表现。” 这种带有主观印象的目击证词很难作为呈堂证供,但并不影响他们大胆的推测。 周悬思索道:“所以尤琼其实是不信鬼神的?这么一说好像确实……她从来没公开帮廖容说过话,在陈岳死前也没表现过自己相信玄学,就连陈岳死后,廖容第一次装神弄鬼的时候,她还因为反感廖容的反常举动退了好远。” “那真的是单纯因为她不相信廖容的演技,或者反感吗。” 裴迁微微抬头,灯光映着他的镜片,有那么一瞬间,周悬没有看到他的眼神。 “理解成她意识到廖容是在无声地威胁她,受到了震慑似乎也能说得通。” 周悬怔了一下,快速地眨动着眼睛,“你是说……尤琼是杀害陈岳的凶手?廖容因为掌握了证据,当着所有人的面威胁了她,而她为了不让自己杀人的秘密被公开,就把廖容叫到自己的房间,跟她达成了合作,又找机会杀死了她吗?” 周悬当然不能顺着裴迁的思路说到底,他干笑道:“我们现在这些推理都没有证据,纯靠想象可不能给人定罪。” 裴迁脸上没有半点笑意,认真地望着周悬,“如果是我的证词,你会相信吗?” 只要周悬还相信裴迁,他就不会怀疑对方证词的真实性。 他在裴迁眼中没有读到戏谑,相信对方接下来的话绝对严肃。 裴迁缓缓道:“你走后,我猜到杀害廖容的凶手可能会想杀我灭口,挣脱手铐之后想藏起来,但贸然出去可能撞上其他人不说,还可能正中凶手下怀,所以干脆藏到了床底。跟我料想的一样,凶手果然来了,用房卡刷开门后在房间里找了一圈,简单翻找确认我不在房间后就迅速离开了,她应该也很害怕被人看到。” “凶手来过我们的房间?” 这下周悬不得不怀疑酒店的万能房卡不止他手里这一张了。 这样一来,陈岳和廖容被害案的密室,还有刚抵达酒店当天晚上他们的房间就被人入侵过这两点也就能得到除了“密道”之外的合理解释了。 还有一点让周悬很在意:“凶手进来过就没发现你藏在床底吗?” “这就要感谢它们了。”裴迁的手从床边垂了下去,揉了揉卧在周悬脚边的狗子们,“它们的体型足够大,能把我严严实实挡在后面,我也得庆幸凶手没有绕到另一边,不然在我双手都不方便的情况下跟她碰个正着可真是麻烦了。” “那,你能确认凶手就是尤琼吗?” “凶手,穿了一双高跟鞋。”裴迁的回答很有技巧。 他详细描述道:“是一双女式皮制短靴,方头粗跟,鞋头上有水钻配饰,是很新潮的款式。” “当时还活着的女性也就只有尤琼了吧,你这说法也太严谨了点。” 裴桥好笑地看着他:“谁说只有女性会穿高跟鞋呢?” 周悬的表情一言难尽,“说到高跟鞋,最先想到的果然还是尤琼吧,但我还有些事情没想通,这是起连环杀人案,尤琼要怎么杀死明媛实现高空抛尸,又要怎么捅陈岳几十刀呢?……等等,你该不会就是因为这个才怀疑凶手是个女装大佬吧?” “明媛的致命伤是脑后的一处钝击伤,但在她摔下二楼平台前人就已经死了,所以现场没有留下太多血迹,这也是发生在酒店的第一起命案。” “这个倒是很正常,在这之前你和赵溪之也都被酒瓶打过头,出现其他受害者我一点都不意外。要不是陈岳死了,他一定是我怀疑的头号嫌疑人。” 说着周悬的思绪又开始乱飞:“该不会陈岳的确是打伤你们的凶手,有人为了报仇泄恨才……” 看到裴迁用那无奈又幽怨的眼神看着自己,周悬实在受不了他这副小媳妇受委屈的表情,只好举双手投降,“好好好,我不乱说了。” 不管陈岳是不是被自己曾经打伤的人杀死,赵溪之和明媛都已死,最容易被怀疑的还是裴迁。 无意之中,周悬又把嫌疑引到了自己最信任的队友身上。 “我倒是能猜到凶手在杀害陈岳后是通过什么办法藏起了身上的血迹。” 裴迁的目光移到桌边的矿泉水瓶,周悬抿了抿嘴,拿过瓶子拧开瓶盖,送到那人嘴边喂他喝了一口。 他的服务不算太周到,一不注意就用力过猛,水珠顺着裴迁的嘴角流了下来,他想也不想就伸手帮人擦了。 “哎呀你这人真是的,怎么喝点水还流一身啊。” 裴迁:“……” “你接着说,我听着呢。” “陈岳身中几十刀,正常情况下,身体遇刺后一定会喷溅出大量的血液,我们发现陈岳的尸体时他才刚断气不久,也就表示凶手在杀完人后没有太长时间清理身上的血迹,但在众人聚集到现场门前时,他们都还穿着晚餐时的衣物,没有谁的身上留有明显的血迹。” “这说明凶手是早有预谋,不是一时冲动杀人,在动手前就想好了退路。” “但具体要怎样防止血液喷溅到身上呢?” “呃,准备一件雨衣?或者一模一样的衣服,事后只要把血衣藏起来就好了。” “这样会留下证据,一旦这件雨衣被找到,警方就会顺藤摸瓜查出凶手的身份。” 裴迁轻轻搓着指尖,周悬这才注意到在他被绷带缠住的手里拿着他那枚渡鸦吊坠。 “这个办法听起来有些离谱,但却是最可能的情况。”裴迁神情凝重,“我觉得,凶手在行凶时,很可能没穿衣服。” 周悬好似在大冷的天里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凉水,一时没反应过来:“……啊?” “如果杀人时没穿衣服,喷溅在身上的血迹只要简单冲洗就能抹去痕迹,事后再穿上衣服来到人前,装出一副不知情的模样,就可以隐藏在众多潜在的嫌疑人中了。” 周悬眼角直抽抽,“我不否认你这个说法的可行性,实践起来肯定不容易吧?如果凶手是穿着衣服去找陈岳的,中途在他房间里脱衣服的行为也太奇怪了吧?反过来说要是去找他的时候就没穿衣服,陈岳真的会给一个裸奔的变态开门吗?” 以前周悬跟着扫黄大队出外勤的时候没少见过癖好小众的怪人,但那些玩法对周悬来说都太玄幻,他根本理解不了。 “不管凶手去陈岳的房间时有没有穿衣服,他离开的时候恐怕是没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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