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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悬警惕道:“你也是清洁工?” “嗯,不过这个说法不是很准确,应该说我是组织里最高级别的清洁工,至于维迦,他只是不值一提的喽啰。” 裴迁打断了两人的交谈,讥诮道:“能让李椋随随便便拿到存货,看来你们的安保措施也不怎么样。” 詹临没有被激怒,平静地给他们灌输了一个信息量巨大的情报:“李椋拿到的不算‘寒鸦’,至少不是完全体,只是当年在生成‘寒鸦’时产出的一些副产品,具有‘寒鸦’的部分特性,实际药效差了很多,我们称这种药为残品。” 他踢了踢脚边的尸体,舒展开双腿,调整了个舒服的坐姿。 “组织对残品的管理相对松懈,也就给了李椋可乘之机,他拿到残品后逃到中国,急着把残品变现,刚好当时‘寒鸦’在黑市获得了不错的反响,他就拿着残品滥竽充数,为了不让组织抓住他的尾巴,他找到了阿棋来帮他销赃,方澜不过是他们牟利的垫脚石和牺牲品罢了。” 裴迁说出了他的分析:“李椋指使方澜在颜料中加入残品,靠挥发出的有毒气体让买主对药物产生依赖性就可以借此大赚一笔,等把残品全部出手,他也就能远走高飞了。” “林海生前染上了残品,老家伙身体不行,没多久就嗝屁了,李椋又盯上了他的儿子林景,同时他也注意到了跟林景关系亲密,同样会画画的明媛,通过生父陈岳向明媛发出委托,想故技重施通过明媛让林景染上药瘾,会假扮成尤琼参加拍卖会也是为了监督计划的实施,想一次性把手里的残品全都转手卖给林景,但他没想到明媛发现了其中的问题,在找陈岳讨要说法时,陈岳为了保护李椋,一不做二不休灭了明媛的口。” 陈岳肯定没想到他牺牲自己,宁愿背上杀人罪名也想保护的儿子会如此残忍地了结他的性命。 最后林景药物中毒,李椋还杀了威胁勒索他的廖容,随着他的被捕,逃跑计划也告吹。 这么一来,周悬也理解了为什么他和裴迁会窃听到林景在赵溪之被打伤前在茶室里自言自语了,当时肯定还有一个人跟他在一起,就是陈岳。 因为明媛发现了自己房间里的装饰画和陈岳给她的颜料存在问题,私下联系后者想要个解释。 陈岳为了试探林景是否知情,将人约到茶室隔间里谈论这件事,但他知道赵溪之同样在茶室里,所以没有出声引人注意,可能是用纸笔写字,也可能是在手机上输入了文字,总之他与林景的交流没有出声,也成功从对方口中试探出明媛暂时还没有将她的发现告知其他人的细节,为他晚间的行凶做了铺垫。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林景是一个人离开茶室的,在他们发现赵溪之被打伤之间的时间里,陈岳也有足够的时间进入温泉,装作跟兰翌明泡了一会儿的样子。 而监视着陈岳动向的李椋先是在温泉泡澡,打算借着宽衣解带的机会向对方展示自己的性别和胎记以证实身份,却没想到陈岳是和兰翌明一起来的。 不想在其他人面前暴露秘密的李椋只得先行离开,藏在地下一层伺机而动,之后陈岳得了机会进入茶室跟林景密谈,为免赵溪之坏他们的好事,李椋干脆打晕了去泡茶赵溪之。 再后来为了逃离地下一层,他还故技重施打伤了酒吧里的裴迁,至于他是怎么在黑暗中精准找到裴迁这一点,周悬猜测是裴迁的眼镜暴露了他的位置,无论是镜片还是金属镜框,都可以反射走廊的光线,而李椋先他们一步藏在酒吧里占据了优势,双眼提前适应了现场的环境,也就能在一片黑暗中定位他们。 周悬追问:“维迦是被你派去除掉李椋这个叛徒的吧,你为什么要在我们面前演那出兄弟情深的猴戏,不让他杀了李椋呢?” 詹临轻笑道:“如果当时李椋死了,他就没有机会把你们引到这里,自然也就没有我们私下见上的这一面了。” “目的呢?”裴迁微微扬起下巴,盯着面前的危险人物,“见这一面不会只是为了给我们透露点情报吧。” “哈!当然,我得索要一点报酬。”詹临的眼中透出寒光,“在山上请你们帮忙查的事情,有结果了吗?”
第59章 周悬觉得自己很难看透詹临这个人, 他理所当然地认为跟维迦演了一场假戏的对方不是什么被收养的孤儿,自然也把对方请求他调查生母一事当成了彻头彻尾的谎言,但詹临却在这件事上表现出了反常的执着。 裴迁面对詹临的提问依然平静,“毕竟隔了三十年, 很多资料都缺失了, 需要一点时间。” “多久?” “一个月吧。” “太久了, 我没时间等你们绣花。” “两……” “一周, 我只给你们一周时间。”詹临不容反驳,皱着眉头不耐烦道。 周悬提出了异议:“我说老哥,你都能黑进公安内网篡改信息了,想要什么资料查不到啊, 用不着非得为难我们两个休假的伤员吧?” 詹临意味深长地望向裴迁,后者毫不留情地戳穿了对方的老底:“时间隔得太久了,这案子当年还是县城办的,很多资料没有录入内网, 只能到县公安局去调阅,他之前偷到的案件卷宗只是一部分,远远不够还原真相, 他需要更多时间和人力的投入, 我们就是最合适的帮手。” 周悬凉凉道:“敢情是把我们当帕鲁啊, 我最讨厌被迫上班了……” 詹临似笑非笑, 起身道:“七天后我会联系你们的,希望你们别让我失望。” 周悬习惯性怼了一句:“失望了能怎样?” “那就可惜了,我本来还打算给你们三克的‘寒鸦’纯品作为报酬, 苏野没能给你们的, 我可以给,我甚至还能提供一份雁息市内的拆家名单。但如果你们没能给我想要的东西……” 詹临拿出手机, 调出了一张色调阴暗的照片,“这个人的安全可就不能保证了。” 周悬仔细一看,心跳差点骤停。 画面里那个被绑住手脚打晕丢在车后备箱里的人竟是孙濯!! 来之前这小子还跟他说连续加班几天太累,想回家洗个澡好好睡上一觉,怎么睡到别人车里去了!! “要不要让我失望,就看这个人对你们重不重要了。” 周悬伸手去抓詹临,与此同时,酒吧里的氛围灯齐刷刷灭了,他扑了个空,想循着脚步声追上去,又被脚下的尸体和东倒西歪躺了一地的醉鬼瘾君子绊住,寸步难行。 片刻后,灯光才恢复,裴迁敲了敲桌面,提醒道:“人肯定跑没影了,就算追上,对方手里有人质也不好处理,放弃吧。” “可是孙濯……”周悬心急如焚。 他要是把詹临逼得太紧,对方走投无路狗急跳墙对孙濯干点什么可就坏了。 现在该怎么办? 裴迁按住周悬,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向对面详细描述了这里的情况,并告诉他:“等下会有人来收拾的,先跟我来。” “你干了什么?” “做了次热心市民,举报三街里有人贩毒吸毒还杀了人。” “为什么不直接通报局里?孙濯该怎么办?” 裴迁淡淡吐出四个字:“不太方便。” 周悬的火大了起来,他从那人手中挣脱出来,坚持想把这个通报电话打出去。 孙濯的命危在旦夕,他不能就这样被动地让人牵着鼻子走! 裴迁再一次拉住了他。 以往裴迁对周悬的态度基本都是抓着衣服或拖或拽,从来不会有任何主动的肌肤接触,可这次那人却是实打实地握住了他的手。 他能感受到那人指尖微凉的温度,还有那硬硬的…… 这个是…… “我知道你担心孙濯,没有傻头傻脑地追上去证明你也能看清当前的局势,我不需要说太多没用的话来安慰你。我们得想个周全的救援计划,不能贸然行动,不然他反而会有危险。詹临现在还需要用他来威胁我们,暂时不会对他做什么的,你先冷静下来,别太着急。” 周悬长出一口气,逼着自己稳住情绪。 裴迁拍了拍他,“我能理解你的心情,朋友遇到危险,你着急上火也是正常的,越是这种时候越得冷静,千万不能莽撞。我不确定你需不需要我,但我会尽我所能帮你的。” “……我知道,先回局里吧,得想办法把孙濯救出来。” 裴迁在前拉着周悬往外走,忽然顿住脚步,扭过头来面无表情道:“能不要蹭我的手指和手心吗?” “我有点不安……” 看着他那像小狗一样可怜兮兮的表情,裴迁不舍得对他说重话,由着他拉紧自己,微微用力回握住他,想借此给他点底气。 “老裴,你不是技术吗?你的手里怎么会有枪茧?” 裴迁迅速缩回手,径直把周悬塞进车里,开出了三街里那昏暗又混乱的巷子。 周悬还愣愣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裴迁透过后视镜看着他那全神贯注的表情,“你该不会不打算洗这只手了吧?” 周悬还是觉得不对劲,“手感不太对啊,你再让我摸摸。” 裴迁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这虎狼之词的意思,握着方向盘的手就被拉走了,猝不及防的他差点没控制住方向,及时踩下刹车才没冲出去撞在路边的树上。 周悬像是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似的,还在一寸一寸摸着裴迁的右手,“你这手怎么像女人似的,骨骼这么细。” “……你摸够了吗?” “够了够了,你开车吧。” 周悬一副色鬼的德行可不是为了揩油,他其实是在反握住裴迁的时候摸到了那人手上的伤。 准确的说是藏得很深的骨伤,碰巧摸到那人的掌骨时,他发现那人的骨骼上有些细小的,凹凸不平的纹路。 那是骨折愈合后留下的骨痂,这个人的手受过伤。 周悬真的很好奇,像裴迁这样的人,看上去柔柔弱弱,似乎也没什么机会受伤,可他偏偏像个残破的娃娃似的,连心理都破碎不堪。 “上报孙濯被绑架的事吧。”裴迁侧目看了周悬一眼,迅速收回目光,“这样做没有太大的意义,但至少能让你安心。” 周悬等的就是这话! 他把电话打给高局,报告了市局刑侦支队一名刑警被在逃的犯罪嫌疑人绑架的情况。 局里立刻安排刑警和技侦调取市局附近的监控录像,快速定位了孙濯被绑架的地点和劫持他的车辆特征与车牌号。 二人赶回市局的时候,技侦正在全城追踪那辆黑车。 裴迁没有主动加入到繁忙的调查中,转身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周悬叫住了他:“老裴,你不打算帮帮忙吗?” 裴迁的本事他是亲眼见识过的,如果那人能加入调查,一定事半功倍,毕竟身陷危险的是他的发小,出于私心,他希望裴迁能帮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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