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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闻人书屏,你以前不是最喜欢写字吗,怎么最近天天画山水,你是准备入修山水派吗?”有一个社员打趣他。 另一个胖胖的戴眼镜的社员翘着兰花指文绉绉地道:“书屏写诗不是诗,画山不是山,最近来书画社很是勤快,大抵是有了心悦之人了。此人就在我等中间,诸位不妨猜猜,此人是谁?” 正在低头剪蝴蝶的白景言,心骤然一紧,不想听到后续,快速剪完最后一刀,握着两只白蝴蝶偷偷溜出了活动室。 外面清风过径,月上柳梢,四下寂寂无人。 白景言独自走在回宿舍的路上,心头荡漾,只怪路太短,还没来得及惆怅,一抬走就走到了小路的尽头。 尽头的路灯孤零零地站在那里,灯下没有熟悉的人。 白景言慢慢走到路灯旁,灯光照在她的脸上,她闭上眼睛,心想:“我喜欢他,很喜欢很喜欢,如果他知道就好了。” 如果他没有喜欢的人,就更好了,我可以追他,天涯海角,总会把他追到。 她的心愿很快得到了回应。整个书画社团的人都在抠抠群里发消息:“闻人书屏没有女朋友,但希望未来的女朋友是书画社团的人。书画社长自作主张发公告,欢迎喜欢他的人向他投递情书。” 群里不停地有人进有人出,一连热闹了两三个月。 结果,还是没有找到闻人书屏的女朋友。 动漫社长开玩笑说:“我知道了,闻人书屏的女朋友本来就在书画社团。” 书画社团的人集体炸了锅:“不可能,咱自家社团的事怎么会不清楚。咱们书画社团只有三个女的,每一个进社团的时候在报表上填写的都是已婚,难道还有人在咱们书画社红杏出墙?” 动漫社长:“说不定人家就是故意这样写,混淆视听呢。 书画社长觉得很有道理,于是挨个在群里@女社员:“谁是闻人书屏的女朋友,站出来爆个照!” 第二天,三个女社员不约而同缺席书画社团的活动。 书画社长算是彻底放弃了这事。 端午节的前一个星期,星期五。书画社团的人接到学生会下达的指令,要换掉学院所有墙壁上的黑板报和宣传画,迎接端午。 书画社长忙着和动漫社长约会,给社团的人留了一把贴了封条的竹签子,放在笔筒里,里面全是李白的诗。规则是谁抓到的诗和别人刚好是上下联,就组成一对去画黑板报。 白景言坐在椅子上,如坐针毡,见社员们一窝蜂去抢签子,一点也高兴不起来,最后等到竹筒里只剩一根签子了,她才慢悠悠地站起身去拿。 “我是‘入我相思门’,谁是‘知我相思苦’?”旁边的女生笑嘻嘻地喊。 “我是‘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的兄弟在哪?”一个高个子男生也喊。 “哈哈哈……我是‘秀色掩古今’,谁哈哈哈……谁是‘荷花羞玉颜’?”一个男生搂住旁边男生的肩膀忍俊不禁。 那男生冷着一张脸,看着周围的人问:“我是‘伤我寸心中’,请问一下,谁是‘双飞难再得’?”才说完这句,他忽然低头,看着签子底下的小字,笑道,“得此签者,与右手边第三位社员对酌,以示友好。” “噗哈哈,这个有意思。”搂住他肩膀的男生连忙起身从旁边搁置书画用品的书柜底下翻出两罐啤酒,放在两人面前。 “对饮!对饮!”旁边的人开始起哄。 另有一个女生羞答答地开口道:“我的是‘此情此夜难为情’。得此签者,与对家即兴作画一幅,互换头像一周,以为画友。” 社员们更兴奋了,敲着桌子大喊:“谁是‘相思相见知何日’,快点站出来。” 坐在白景言右手边的男生举了一下手,磕磕巴巴地道:“我,是我……” 社员们忍不住笑出声,都聚在一起,铺纸的铺纸,研墨的研墨,递笔的递笔…… “闻人书屏,你的是啥?”谈笑间,坐在闻人书屏旁边的男生转过脸,一把夺过他的竹签,高声念道,“春风不相识。得此签者,与对家或右手边第九位学员共饮一碗酒。二选其一。” “哈,还有这种操作!”围在即兴作画的两个学员身边的男生又一窝蜂转过脸了,盯着闻人书屏的签子。往他右手边数去,“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白景言,来来来,上酒!上酒!” 白景言握着“何事入罗帏”的签子站起身,看着摆在眼前的一大碗酒,脸色难以形容。 高个子的男生搓着手,拍着闻人书屏的肩膀,笑眯眯地望着坐在桌子对面的白景言,解释道:“社团里没有其他碗,这个是书屏用来调颜料的,很少用,我已经洗干净了,来,将就一下。” 其他人也激动地解释:“对,调胭脂红的,可以吃的,没有毒,就碗底有点红。” “……”白景言抬眸周围拭目以待的笑容,低头看着碗底慢慢渗上来的淡红,心说我信了你的邪。 “闻人书屏,要不,你先来一口。”坐在闻人书屏旁边的人笑眯眯撺掇着。 “我不会喝酒……”闻人书屏冷冰冰地说完,眼睛盯着拿他碗盛啤酒的人,严肃地说道,“别闹了,她会不高兴的。” 一个男生笑道:“我们没闹啊,只是一个游戏而已,其他人都很配合啊,大家一个社团的嘛,给个面子嘛。” “面子”两个字刚说完,白景言举起碗,一口气咽了一大口,因为喝得急,喉咙辣辣的,脖子上也湿了一小片。 “豪气!”旁边的人抬手鼓起掌来,转而把碗推到闻人书屏眼前,“到你了,闻人书屏。” “说了我不会喝酒。”闻人书屏根本不在乎旁人的看法,兀自抱着一本字帖走到旁边看去了。 “闻人书屏,你这样就不够意思了啦,你看人家都喝了。”有人挑刺道。 闻人书屏看了那人一眼,冷声道:“你们这样起哄就很有意思?” 白景言呆呆地看着,没缘由地觉得难堪, 心里闷闷的,无处发泄。 “你不喝,我来帮你喝!”一个男生看不下去,自告奋勇地走过来。 “……”闻人书屏沉着脸,把书往桌上一扔,一把抓住那个男生的手,抓起碗,仰头喝了个一干二净。 “够意思了吧!”闻人书屏抬袖擦擦殷红的嘴唇,一把推开站在门口的人,低头跑了出去。 “闻人书屏生气了,都怪你们玩过火了。” “不是我们玩,是社长搞的游戏啊。” “社长也是有毒,干嘛玩这样的游戏。” “鬼知道呢,就是觉得好玩吧。” “不过刚刚看闻人书屏的脸色,他好像真的不会喝酒……” “但他最后还是喝了啊……” 低声叽叽咕咕的社员们回过头来,把目光落在白景言身上,试探性地问道:“嘿,你的签子写的啥。” “何事入罗帏。”学员们盯着白景言竖起来的签子上的诗,笑得前俯后仰,“还二选其一,选个毛啊,左右都逃不过。哈哈哈……闻人书屏,闻人书屏的女朋友……哈哈哈不会就是你吧。” “对哦!”其他人也一副了然的神情,看着白景言,“签子上全是李白的事,李白,不就是闻人书屏、白景言吗,我勒个去,社长大人威武,一眼看穿你俩的地下情啊。” 白景言连连摆手,面红耳赤地道:“我跟他没有……不是那种关系……” 旁边的人笑了:“不用解释,我们懂的都懂。平常看你俩总是坐在最远的位置,从来就没变动过,也不说一句话。这就不正常知道吗?总之,看你俩眼神,不是你喜欢他,就是他喜欢你……” 无论她怎么说,社员们都不当回事。 不是你喜欢他,就是他喜欢你…… 白景言反反复复琢磨这句话,心揪成一团。喜欢的人从来都只有她一个吧。 她用喜欢的眼神换不来他看她一眼。很长很长的时间里,都只是她单相思而已。 也只有在周末的时候,才会在活动室听到他说话。只和她一个人的对话。 “你妈妈打电话给辅导员,让你周末回家。”他站在她桌子旁,低声转告道。 她固执地握着毛笔,没有说话。每到周末,她就会把手机关机,隔绝一切不必要的联系。 辅导员打不通她的电话,就会向舍友问她的去向,很自然地就会打闻人书屏的电话,再通过闻人书屏联系她。 如此三番两次,闻人书屏接电话成为一种习惯。 “你为什么不回家?”他立在桌子旁,第一次开口问。 “你管我呢!”白景言头也不抬地蘸了蘸墨水,道,“嫌麻烦可以关机。” 闻人书屏沉默了,之后好几个星期没和她说一句话。每次接完电话就低头写纸条递到她眼前: 中秋,你妈叫你回家。 国庆,你妈打电话叫你回家。 元旦,你妈叫你回家…… 白景言看完就扔进垃圾桶,从来没当回事。但有时候看到他站在桌子旁热心地教新入学参加社团的学弟学妹们练毛笔字,言笑晏晏,她还是忍不住嫉妒。 从入社到现在,闻人书屏从未教她练过字。 于是嫉妒心作祟的她,打算接下来的几个周末都不去活动室练字。 去一个谁也找不到地方,她幼稚地想。 反正没有谁是真的担心她,反正谁都有自己的生活,她去哪了也不会有人在乎吧。 到了周末,她起了个大早,趁舍友们还在熟睡之时,简单地收拾了一套换洗的衣物,背着旅行包离开了宿舍。 她先去植物园吸了一上午的氧,中午去世界之窗看了大半天的风景,黄昏时坐公交去橘子洲头看烟花。 到了晚上九点,意犹未尽地回到早已订好的青年旅社住宿。 一夜好梦,被窝里开机联了网,准备去下一个计划好的景点时,扣扣消息接连不断地响了起来。 点开一看,全是闻人书屏发的信息: 你今天不来书画社练字吗? 你不在宿舍,是出去玩了吗? 你现在在哪? 你不接你妈的电话,不接辅导员的电话,我的电话也不接吗? 到底是怎么了?生病了吗?还是有谁欺负你了? 你妈妈很担心你,你回个电话好不好? 你回信息好不好,让我知道你在哪,我也好放心。 白景言,我快疯了,你妈找我,辅导员找我,老师和你们系的同学都找我,问我你去哪了,可我根本不知道你去哪了。 所有人都认为我们很熟,可我们根本不熟好吗,你不要害我! 你这样无缘无故地玩失踪,你很开心是吗? 天黑了,你再不回来,我就报警了。 说报警是吓唬你的,我不会真的报警,我知道你不会真的玩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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