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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他今天是要去祭拜他的母亲。 时野凝视着手机上的照片,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滑动,将手机画面切换到和林诚素的对话框。 正准备给他打去电话,沈清悦激动的声音伴随着匆忙的脚步声传进办公室,“副队,有新线索!” 刚才按照时野的命令她和张岩又去了一趟酒吧街,此刻沈清悦冲进办公室,径直看向这边,“有人好像看见过嫌犯!人已经带回来了!” 昨晚负责在酒吧街巡逻的二十几人一无所获,闻言办公室内所有人神情一震,时野立刻起身,将手机揣回到兜内,“人在哪里?” “在接待室,张岩正聊着呢!”沈清悦激动道。 “什么人?”时野越过她抬脚往外走。 沈清悦赶紧跟上去,“酒保!” 他点点头,两人火急火燎的身影眨眼消失在门边。 接待室的门一打开,张岩和一个陌生男人同时回头看过来。 “副队!”张岩扭头介绍,“这是我们的队长,时野。” “你好。”时野快步过去,伸手和那人握了握。 “我们才开始。”张岩让到一边,“他叫张成光,在武伊路东川路那边一家酒吧当酒保,前段时间生病一直在家休息,刚才我和沈清悦过去一问,他说好像看到过我们想找的人!” 张成光看着时野点点头,“嗯嗯!” 张岩提醒他,“麻烦你把那晚看到的情形和我们队长再说一遍。” 这人才反应过来,赶紧开口,“就上上周六,我生病前最后一天上班那会儿,大概晚上十点左右吧,总之我刚到店里没多久,就看到那个男的坐在吧台喝酒,块头挺大,头上戴着顶帽子,把脸都挡得严严实实。” 听描述和嫌犯的外形特征基本都对上了,时野看着他,语气颇为慎重地问,“还记得他当时点了什么吗?” 张成光摇头,“那不记得了,周六晚上人那么多。” “那你为什么会注意到他?”时野随即表示出疑惑。 闻言,张成光笑了笑,眼神突然变得有些微妙,“警察同志,干我们这行的,什么样的人没见过啊,一眼就知道哪个是到酒吧来消遣,哪个是来找乐子的。” 他的语气让几位警察都感到有些不适,时野耐着性子嗯了一声,“所以呢?” “他明显是去找乐子的啊。”张成光回忆道,“他人挺高挺壮的,脸嘛,戴着帽子我没看太清,一个人坐在那儿喝闷酒,但是那晚和他搭讪的人挺多,你们也懂得,酒吧那种地方,越是这种调调的越受欢迎,我就是从那时候开始注意到他的。” 说到这里,这个张成光突然不屑地撇撇嘴,“我和你们说,这人一手欲情故纵玩得真是溜溜的!谁跟他搭讪他都不搭理,后来我仔细观察了一下,你们猜怎么着,原来他一直盯着周围那些男的看呐!” 时野和张岩互相看看,张岩立刻追问,“他都留意些什么样的人?” 这个张成光明显有点崆峒,“那我就没关心了,反正我就记得这些,不过警察同志,那家伙想找男的,不是应该去那些同性恋酒吧吗?他怎么跑到我们——” “你还挺了解啊?”时野打断他。 张成光嘿嘿笑道,“都是平时听八卦听来的。” 时野把对话切回主题,“那人身上有没有什么比较明显的特征,例如纹身?或者说伤疤?” 本来没报什么希望,谁想张成光干脆利落地一点头,“他一条腿是瘸的!走的时候是——”他站起来,边回忆边学着走了两步,“是这样的。” 这无疑是一条重大线索,时野他们紧盯着张成光的动作,两人异口同声。 “左腿!” 十分钟后,两道身影在市局走廊内疾步如飞,张岩一脸纳闷,“为什么那两个受害人都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瘸腿啊,这么明显的特征! “他们被下了药,被带走的时候人本来就不清醒,”时野推测,“如果对方一直坐着,确实很难发现这一点。” 还有一点张岩也感到十分不解,“其实那个张成光说得也没错,他为什么不去同性恋酒吧?” 这一点时野也毫无头绪,他看了张岩一眼,两个人雷厉风行地拐进一队办公室。 “怎么样?!”一屋子人异口同声。 “有重大线索!”时野环顾一圈办公室,凌厉的眉眼如一把出鞘冷剑,“所有人立刻准备出发,我们现在要找的是一名身高一米八五左右,身材魁梧,左腿有明显残疾的男人!” . 车子停靠在路边,紧挨着林诚素家的小区大门。 “不用了。”林诚素解开安全带,神色间难掩疲惫,“我自己进去就行了。” 闻言警员将视线投向小区大门,看到几位保安尽职尽责地守在那里,又察看周围确认没有什么可疑对象,于是点点头,“明天林先生你大概什么时候出门?” “这几天我都不出门,不用麻烦你了。”林诚素和那人道了声谢,下车走进了小区大门。 回到家,冰冷的客厅寂静无声,落地窗外冬日街景尤为萧瑟。 可能是在墓地待了太久吹了风,林诚素有些头疼,边走边脱衣服,疲惫的身影随即消失在卧室门边。 … …… “脑电波图正常。” “血压正常。” “心率正常。” 睫毛孱弱地抖动,向上缓缓掀起,露出一双空洞的瞳孔。 一只手伸过来,扒开眼皮,强光骤然照入眼球,霎时激出一片泪光。 “一切正常。”那人松开手,冰冷平仄的语调仿佛在检查无机质的仪器,向所有人宣布零件一切运转正常。 林诚素闭上眼睛,泪光从眼角滑落,他艰难地咽了口口水,偏头避开头顶的强光,“水——” “什么?”不耐烦的声音。 声音微弱沙哑,他轻咳两声,努力吐字,“水。” 片刻后,一只手有些粗暴地捏住他的脸颊,强行掰开他的嘴往里灌了些水。 “咳咳咳——!”林诚素剧烈地呛咳,周身铁链哗啦作响,皮下随着激烈的动作掀起密密麻麻的刺痛,那些电击后形成的细小伤口埋在体内,如万蚁噬心无时无刻磋磨着他的意志。 “日期20XX年2月16号,电击治疗,编号0173,上午的治疗效果显著,患者已经目标对象对产生抗拒心理,主要表现为心率激增,下意识避免视线触碰,呕吐表现原因尚且不明,但根据肾上腺素数据判断,可能为应激反应中胃部痉挛所造成——” “这些症状会随着治疗过程的推进逐渐减轻——” “没错,当患者不再记得目标对象,这种症状反而会得到减轻。” 啪! 林诚素猛地闭上眼睛,喉结滚动,下意识避开了头顶亮起的强光。 胃部开始痉挛,嘴里瞬间弥漫起血腥味,林诚素死咬牙关,被镣铐束缚住的双手紧紧攥拳。 “小心,他现在性格比较暴躁。” 一只手将余光里几道身影推至后方,转而覆上他的脸颊,嘘声试图安抚,“冷静——” 带着血丝的液体从嘴角溢出,淌满那人的手背。 “没事,没事。”那人接过纸巾擦拭手上的呕吐物,“开始吧。” 话音落下,几双带着医药手套的手将林诚素的脸强行摆正,“不要——”意识到什么,林诚素骤然瞳孔一缩! 他开始无比暴躁地在椅子上挣扎起来,看着强光中那道熟悉的身影,泪水顷刻间夺眶而出! 愤怒,绝望,蚀骨的思念和恐惧将他吞没,他不想忘了他,更不想在应激反应中变得厌恶他,测试心率的仪器发出尖锐的爆鸣,所有情绪刹那间化作一团滚烫的灰烬,在空荡荡的胸腔内翻涌,林诚素咆哮着,像只战斗中的野兽,本能和理智疯狂地撕扯! 然而下一秒,强烈的电流贯穿全身,愤怒的咆哮陡然间变成一声哀嚎,理智瞬间被难以承受的剧痛击败,遵循着本能,他抗拒地在坚硬的桎梏中拼命转动眼球。 “够了,拿走,求求你们,不要让我再看到他!” 他苦苦哀求,直到额角被固定器磨破,流出的鲜血渐渐浸透身下的躺椅—— … …… 深夜,漆黑的客厅,卧室内传出一声微弱的申银。 林诚素蜷缩在床上,眼球在眼皮下剧烈转动,气息中透出血腥味,牙龈被硬生生咬出了血丝,“走开,不要让我看到他——” 声音逐渐变得浑浊,喉结滚动,喉底进而发出嗬嗬声,下一秒,林诚素从睡梦中惊醒,猛地翻身趴到了床边! 雪白的地毯霎时污浊,剧烈的呕吐声中,他艰难地喘息着,单薄的胸腔随着呛咳不断抽搐。 等胃里的东西被吐得一干二净,林诚素终于渐渐平静下来,陷在黑暗中的双眸泪光闪烁。 鼻尖涌动着强烈的酸涩,他捂着还在痉挛中的胃部,神情茫然不解。 怎么回事? 眼前似乎有强光在晃动,强烈到足以吞噬周围的一切,他闭上眼睛试图回忆,梦里那片刺眼的白中,似乎有一个身影若隐若现。 给他的感觉那样熟悉,仿佛触手可及,他竭力伸手,指尖没入雾色,却又遥不可及。 泪水滑落脸颊,林诚素睁开眼睛,浑身脱离般趴到床边,茫然的视线透过泪光,看向窗外伸手不见五指的夜幕。 他是谁。 这个念头浮现的刹那,尖锐的刺痛再次袭来,林诚素头痛欲裂,在床上痛苦地蜷缩起来。 双手紧紧攥拳,硬是忍下了一声痛呼,他低下头,泪水旋即在床单上湮开一片湿痕。
第91章 昂贵的水晶杯盏在灯光下熠熠生辉,一只手端起酒杯,里面酒液晃动,似鲜血流淌的色泽令人感到不适。 林浩泽喝了口红酒,润了润嗓子,听见音响里传出的交响乐,眉眼间浮现一丝厌弃神情。 这些在他眼里矫揉造作的东西,总让他想起山顶那栋死气沉沉的豪宅,孙思灵酷爱听交响乐,歇斯底里的哭喊在沉闷的乐声中回荡,伴随着童年每一个冗长烦闷的日夜。 拿起手边的遥控器,交响乐眨眼间变成了震耳欲聋的摇滚。 歌手歇斯底里的咆哮声中,啪嗒一声,林浩泽将遥控丢回到桌上,对面那个瘦小的身影随即一颤。 林浩泽抬眸看过去,嘴角滑出一抹冷笑,“怕?” 锋利的刀刃从盘中切下一块肥厚的牛肉,被他放进嘴里缓慢地咀嚼,周晓晓看了眼他手里的刀叉,后背瞬间爬满冷汗。 匆忙收回视线,他摇了摇头,声音细若蚊呐,“没,没有。” 林浩泽轻哼一声,低头继续吃饭。 客厅内充斥着激烈的摇滚乐,歌手愤慨的嘶吼声贯穿心肺。 “那个,”片刻后,周晓晓突然在换歌的间隙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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