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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思是绝不会管了。 沈灼怀将香火插入地下,一点香灰倏倏飘落。 “啊!” 一道剑光闪过,了缘再次痛呼。 司若手中长剑剑尖鲜血滴滴滑落,可他只是微微昂起了下巴,看着了缘。 “我说,我说!”了缘实在是受不了这如同凌迟一般的酷刑,“孤女就是、孤女就是教主的目标!” “目标?!”司若与沈灼怀相视一眼,眼中净是疑惑。 “目标是什么意思?”司若再次举起长剑。 了缘捂着伤口,缩在墙角,仿佛只要缩着就不会被司若发现:“是……是要烧死的人……”他语速非常快,字吞吐有些含糊,“教主每五年都要选中这样一户人家,是娶了孤女的人。不是随机的,就是他们罪大恶极!我们负责为他物色目标,收取钱财!” 娶孤女…… 是因为奉火教教主有什么特殊的癖好么? 司若又问:“为何一定是孤女,你们教主与孤女有何关联?” “不知道,这我真不知道!”了缘摇摇头,“我,我只是教中三护法的下属,最多只知晓这些事情,再多的就是教中秘密!”他看司若和沈灼怀不信,又赶紧补充,“是真的!我被派来看管仲成默也是因为这个!仲成默知道了我们教主的目标,好像,好像还知道了他的身份,要公之于众!然后被护法制止了!护法派我来监视他,说若他要说出去,就把他杀了,其余的我再是不知道了啊!” 见威胁也没能从了缘口中得知什么别的,司若与沈灼怀知道了缘估计真的只是教中中层。 沈灼怀将了缘五花大绑,准备带回官府去。 临离开前,看着乌黑一片的大殿,沈灼怀想了想,还是从怀中掏出几张银票,交予了净戒:“净戒大师,望松山寺能够早日修复,这些钱就当是我……我们闹出这种事,做的小小补偿。” 二人再度离开,却带着更多的疑惑与叹息。 …… 了缘和仲成默的尸体被郭汉栋带回官府,沈灼怀与司若却站在桂娘家门不远处,不知要不要向前。 毕竟他们先前与桂娘见面,是志得意满,还暗示她他们会在歼灭奉火教后,让仲成默早日归家。 可现在带回来的,却只有一具烧焦的尸首。 再如何待事成熟,沈灼怀与司若也不过是两个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面对这一切,因他们没有思量好造成的一切,心中只有满满的悔意。 司若低着头,咬着嘴唇,手指捻着袖角:“……要不,我去说吧。”他顿了顿,嘴唇被抿成平平的一条线,“原本,就是我逼着仲成默说……” 沈灼怀叹了口气,伸出手去揉揉司若的脑袋:“……我们是一起去查案子的,也是我默许你唱白脸我唱红脸的,又怎么能都怪你呢?这事,合该我们一起面对,走罢。” 说着,便捉紧了司若的手腕,牵着他,一起走向桂娘家门。 如今不过午后,屋中仍旧没有灯,黑洞洞的,桂娘大开着家门,正坐在靠近门楣的地方绣着花。见到沈灼怀与司若二人走近,她有些惊讶地站起身来,将针线别在发上,笑道:“二位公子怎么又来了?要不要进来坐坐?” 说着,就将两人往屋里引。 桂娘放下绣花,便给沈灼怀与司若倒了茶水,茶不小心泼了一些出来,桂娘拘束地擦擦手:“是有什么新消息吗?我听邻居说,似乎官府从松山寺那儿捉了个和尚回来。” “……”司若抿抿唇,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有些微苦。 他苦涩地开口:“不是,其实是……” 但话还没说出口,司若便发现自己的手在桌下被沈灼怀一只大手包住了。 只见沈灼怀低下头,松开手,站起身,朝桂娘鞠了个躬:“桂娘子,对不起,我们……我们去了松山寺。”他似乎在努力地组织着语言,“也见到了仲成默。只是后来、后来松山寺被人纵火……” 沈灼怀话没有说完,但桂娘已经猜到了结局。 她提在手中的茶壶“啪”地一下掉落在地上,撞击碎成一片,茶水瞬间蔓延出来,漫上了桂娘满是补丁的布鞋。 “……”桂娘的手蜷在胸前,她好像想做些什么,但又不知道到底要做的是何。 “对不起。”沈灼怀只觉得舌底酸涩一片,“是我们不够谨慎,害死了他,也没有履行和您的承诺。” 司若也站起身来,低垂着头,给桂娘鞠躬:“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可再多的,他们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不是他们不会说叫桂娘不要伤心的场面话,是沈灼怀与司若心里都清楚,这些话并不能够为桂娘带来什么慰藉。仲成默死去已经成为了既定的事实,轻飘飘的安慰只能是火上的一滴水珠。而这件事是他们做出来的,他们哪怕说再多话,也无法弥补这一切。 “……”桂娘沉默了许久。 “他,还好吧?”桂娘却只是问道。 司若与沈灼怀都抬起头来,不太明白她的意思。 “我是说……”桂娘挽了挽额边的碎发,“我许久没有见到他了,他走前,应当也,挺好的,只是不知会不会想我和女儿。” 司若一滞,随即开口:“仲先生……始终觉得您是他离开家前的那个模样。”他轻轻说,“他也一直想着您和孩子,希望有朝一日,你们能团圆。” 桂娘又坐了下来,似乎重新恢复了冷静:“那便好。”她用针别别鬓发,重新拿起绣绷开始绣花,“仲郎离开前便与我交代过,他走就当他死了。这一切……”她苦笑一声,“或许只是我们向老天多偷了几年。” 可饶是谁都看得出来,桂娘的心思并不在那绣绷上,原本齐整的丝线也变得紊乱。 沈灼怀与司若对视一眼,不知要说什么才好。 须臾,沈灼怀干巴巴地开口:“或许……您想见仲先生最后一面吗?”又补充道,“虽然相貌有些……” 桂娘愣了愣,很快应答:“若是不麻烦……” 于是沈灼怀与司若便打算带着桂娘去城守府见见仲成默,的尸体。 就在他们要走的时候,一个十四五岁,梳着双圈辫子的姑娘蹦蹦跳跳地从外面回来,见到桂娘与沈灼怀二人,有些好奇道:“娘,你这是要到哪儿去啊?这两位哥哥……是谁?” 桂娘的眼圈还有些红,可看到女儿后,她抹了一把脸,露出一个有些难看的笑容:“沈公子,司公子,这是我女儿归宁。”她又与女儿道,“娘出去有点事,你刚从绣坊回来就别走了,晚上娘给你做好吃的。” 说罢便匆匆离开。 仲成默的尸体被摆在城守府暂时的义庄之中,周围用硝制的冰块围了一圈,叫整个屋子阴凉而又阴气森森。 一张白布盖着,一张板床躺着,这便是一个人死后最后的去处。 但桂娘见到仲成默后,却并未流下半滴眼泪。 她只是掀起那遮盖着丈夫面目的白布看了又看,而后看似很冷静地将白布放下,转过头来:“所以那个秘密,到底是什么。害死我相公的那个秘密,叫我们一家不得团聚的秘密。”桂娘的语气很平,却带着些不能叫人拒绝的味道。 桂娘是个很有主见也很有筋骨的女子,在司若与沈灼怀见她第一面的时候,他们就知道。 司若知道哪怕他们瞒着桂娘,桂娘也会想方设法得到。 因此,只是迟疑片刻,司若开口:“……具体的,他并没有说,但是我们从奉火教安插在仲先生身边监视的人那里得知,仲先生发现奉火教教主的目标都是孤女,怀疑姑射大火与此事有关。” 沈灼怀补充道:“其实虽然没有明说,但是仲先生曾经留下的信笺里也说明过往姑射火灾,都源于此。” “我明白了。”桂娘微微叹了口气,手拂过仲成默被罩住的面庞,“若是要人赃俱获,两位大人定需要一个新的孤女引起教主注意吧。想想,也的确快到新一年起火的日子了。” 她留恋地望着丈夫的躯体:“若是二位大人不嫌弃,桂娘与归宁愿意与官府携手。” 桂娘话一出,司若却立即反对:“不可!”他急切道,“我们还未查出教主真面目,况且此事必要犯险,官府不会叫百姓参与其中!”他眉头微皱,“桂娘子,即使要复仇,又何必压上自己和女儿的人生呢?” 沈灼怀也不同意桂娘的做法:“桂娘子,请收回成命!”他真诚道,“仲先生不会想妻子与女儿身处险境。” 但桂娘却仿佛笃定了要做这一切,她言之凿凿:“归宁的意思,我会回去问问,她若是不愿意,我不会逼她。” “但奉火教逼死我丈夫,害我一家终无团圆之日,此仇,我不得不报!” 作者有话说: 想要海星收藏评论QAQ 还有就是:临近七夕打算写个七夕番外,大家有什么想看的可以点菜鸭(不可以涩涩!)
第47章 好一番劝阻后,两人才暂时将桂娘劝回家。 如今他们已经能够确定,无论是奉火教出现前,二十年前的大火,还是后来每五年一次的抽选,其实都是奉火教教主的某种阴谋,可唯独却缺少了一根能够将前后连接起来的线,即作恶者初作恶的动机是什么?后来为何又逐渐演变为了现在这个模式? 或许只要找到这一点,他们的疑惑便能一扫而空。 而这根线,自然就在如今谁也不知晓的教主身份上。 但一连两日,沈灼怀派出去的人都无功而返。 好似这个不知名姓的奉火教教主是石头里蹦出来的一般,他把持姑射城十余年,竟无一人知晓他从何而来,父母是何人,又有什么背景,似乎真就是如同传闻中所说的那般,因姑射的百姓需要一个能与姑射娘娘沟通的神使,他便出现了。 “竟连他长什么模样,都不清楚吗?”司若喃喃自语。 他与沈灼怀又进入了城守府的文书仓库中。这几日,他们把这里改造成了一个暂时可以处事情的地方,所有能被调动的人手都被聚集到城守府,以协助他们从那浩瀚的文山卷海中寻找可能存在的线索。 沈灼怀的左手用最好的伤药养着,如今虽说还不能如常活动,但已经好了许多了,此刻正左右开弓,一边一本卷宗。 沈灼怀叹了口气:“一个人没有任何过往痕迹,必是不可能的。但城中常住与失踪人口我都派人查了个遍,并无与这教主相似之人。” 他将一本卷宗“啪”地丢下:“司公子,不如今日就先做到这里吧。”而后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出去逛逛,走着?” 司若抬起头来,见到沈灼怀眯眼看着自己,心想他怕不是起了什么新主意,便也把手中卷宗一放,站起:“去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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