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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什么疯话!”人群中,原本杨家的好友都看不下去了,站出来给了他一脚,怒骂道,“果然是个疯子!” 杨家小姐只因为所谓并不存在的对他的“暗示”,便要家破人亡,容貌尽毁,甚至在好不容易成婚后,还要被杨鑫杀死,这就是杨鑫口中的爱? “你们不懂!”杨鑫挣扎着爬起来,“她那个夫家根本不爱她,是爱她的钱财,她才嫁进去不久便迎娶了妾侍!她要是嫁给我多好,我才是全心全意爱她的人!” 但他的话已经没有人愿意继续听下去了,原本的教众如今如鸟兽散,恨不得当下就销声匿迹,根本不愿意承认自己曾经是教中一员;而他最信任的几个护法,也被沈灼怀好友带来的府兵当做同党捉去,拘禁扣押起来。至于那些曾被迫成为加害者的受害者,谁不曾因此失去过一两个亲友,如今更是恨不得将他打死在原地。 沈灼怀与司若完成了任务,便将杨鑫丢在这里,转身离开,留下郭汉栋扫尾。 杨鑫见唯一能够让他平安离开这群被自己害了的人的两人要走,大声哀求:“你们把我带走吧,我什么都配合,我要被打死了啊!” 司若和沈灼怀却充耳不闻。 回到城守府,府中人基本都出去帮忙了,偌大一个府空荡荡的。 沈灼怀开始撰写结案的文书,司若则是取了帕子和铜镜,细细卸去自己脸上妆容。 原本他就和丫鬟说了,此次行动紧急,又不是真要做个新娘,不必画得那样精细的,可那小丫鬟嘴上答应得好好的,一下手便一发不可收拾。司若总觉得脸上糊了一层东西,心说姑娘们是怎么日日忍受这样的麻烦的。 他还穿着婚袍,没来得及更换,只是勉强擦干净了脸蛋,见沈灼怀笔下如风,便凑过去看:“最后定的是什么罪?” 司若温热的呼吸扑在沈灼怀侧脸,他侧眸瞥了一眼司若抹干净后更显白皙的肌肤,脚下动了动:“应当最后会是谋逆。”不知为何,沈灼怀觉得嗓子有些紧,“奉火教已牵扯到拥兵自重,加上杀人与教唆杀人,会判到顶格。” 司若点点头,在沈灼怀身边的太师椅坐下,脚一动一动,手托着下巴,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着沈灼怀。 染唇用的口脂是天然的染料,司若哪怕用力抹了,多少还是留下了淡淡的红色痕迹。司若原本唇色颇淡,但被口脂染过,又用力擦拭,如今竟看起来像是被谁亲肿了一般。沈灼怀提笔,却忘了该写什么字,目光不由自主地往司若坐着的地方窥探,心脏仿若被放入了弹跳的石子,动荡不安。 “咳……”沈灼怀将毛笔搁下,手拢在嘴边虚虚咳嗽一声,立刻引起了司若注意。 司若抬眸看他:“写完了?” “嗯。”沈灼怀应答,又很快说,“……还没有。你要不要……先去把婚袍换下。” 司若垂眸看了一眼自己身上大红的婚袍,以为沈灼怀是不是觉得自己坐在这里太过碍眼,扰乱他的思路,便拍拍手站起身,轻轻“哼”了一声,走回后院去。 “?”沈灼怀莫名觉得自己好像是说错了什么话。 须臾,司若已换好常服出来了,虽说美貌还是如一,但至少不像先前穿着婚服那样打眼,叫静下心来的沈灼怀心都乱了。 沈灼怀仍在斟酌着词句写要奉上朝廷的结案文书,此刻写到了杨鑫的本动机。 司若凑出一个脑袋,忍不住开口:“其实我一直奇怪来着。”他说,“杨鑫所谓的爱,竟是要强行对自己爱的人施加暴行,这如何算是爱呢?可他又真这样信誓旦旦。” 沈灼怀知道司若从未通晓情爱,是不会明白杨鑫脑子里复杂的构造的:“其实杨鑫根本不爱大小姐,甚至很恨她。他这的确不能是爱。真正的爱……”他看了一眼司若,“是舍不得他受伤,舍不得他痛苦,将他奉若珍宝。” 司若并没有听出沈灼怀的言外之意,不明所以,但却觉得气氛有些古怪的暧昧,盯着沈灼怀握紧笔杆的手,禁不住后退了一步。 沈灼怀则是继续解释道:“若他真的将那一切当做喜欢,便不会在自己杀死大小姐后,又寻找这么多与大小姐身世相似的孤女下手,且最后的目的,都是将她们杀死,并且毁掉她们的容貌。他其实爱的不是大小姐,而是被他毁掉未来后只有他、可能会与他在一起的人,或者说,他可以掌控她们的未来。” 司若有些明白了,低头嘀咕了一声:“爱什么的,真是麻烦的东西。” 头顶却传来了沈灼怀的轻笑:“的确,是个麻烦的东西。” 作者有话说: 我又来求收藏评论海星啦!!!爱你们! 七夕番外
第51章 番外:七夕胜日(上) 司若本是完全不过七夕的,对于他来说,七夕就与往日的每一个日子都没什么不同。 但今年不同,今年他身边有沈灼怀了。 司若一直觉得沈灼怀身上是很有一些世家子弟爱享受的臭毛病的,譬如有条件就一定要住最好的上房,衣着打扮虽说不似暴发户那样奢靡,但也处处有讲究。最严重不过的一点,则是什么大小日子都要过,美其名曰是“享受我们能在世上的每一日。” 七夕自然也不例外。 天才蒙蒙亮,司若睡得正迷糊,却感觉有个人总在推搡自己。 ——“啪!” 司若下意识甩了一巴掌出去。 方才收回手来揉揉自己朦胧的睡眼:“沈灼怀,你做什么啊!” 沈灼怀捂着被正正打中的左脸,瘫坐床上,委屈道:“昨日我们说好的,今天避开温楚志,去温泉山庄。”他看着迷糊的司若,忍不住伸手出去揉吧了一把司若的脸,软乎乎的,像块发好的面团,这叫他又忍不住俯下身重重亲了一口,“乖乖,起床啦。” 床边小灯已经被沈灼怀点亮,微微照亮着司若散落的乌发。他睡觉是习惯蜷缩着身子的,是一个没什么安全感的姿势,长至腰间的黑发铺在席间,像是鸟儿的巢穴将他保护其间。他的脸睡得稍微有些绯红,长而卷翘的睫毛微微翕动着,却怎么也不愿睁开。 但无论如何,司若还是半情愿不情愿地被沈灼怀拖下了床。 湿帕子抹脸,洗漱,穿上鞋袜,换好外袍。 而后又被按在铜镜前坐下,束起长发。 等司若完全清醒,老妈子沈灼怀也将司若照顾得七七八八了。 铜镜中又是一个精雕细琢的小公子。 “我发现我真是快要被你照顾废了。”司若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你不是个世家子吗?到底从哪里学来的这样多伺候人的手段?就连我小时候祖父都没这样伺候过我。” 沈灼怀笑笑,没有解释,只是说:“或许是咱们这辈子、下辈子都合该有缘分呢?或许在某个时候某个地方,便就是我这样照顾你。” 这话叫司若听着心头发暖,又忍不住用脸蹭蹭沈灼怀。 沈灼怀心中“啧”了一声,心想像只被哄好的猫儿似的。 两人共骑一匹马,趁着天色尚早,从温府的后门悄咪咪离开。 只是这七月早晨,却莫名起了大雾。 沈灼怀与司若于马匹上,穿梭于深密的丛林之中,竟一时迷了路。面前白雾大得仿若有形,絮状物一般的武器之中,他们几乎只能见到彼此相握于马鞍上的双手。 眼看着前路与四周已无法辨认,沈灼怀“吁”了一声,勒住骏马,有些沮丧道:“看来今日不适合出行。诺生乖乖,我们只能回城去了。” 他温热的声音扑打在司若耳边,如丝弦滑动,在这近乎寂静的林中,是司若身边唯一的着落点。两人贴得极近,沈灼怀几乎是将司若搂在怀中。司若本就比沈灼怀矮上一些,如今在马上,他的下巴都可以垫在司若的头顶。司若被他闹得有些痒麻,便扭扭脑袋,回过头去看他。 却看到一双果真带着一些遗憾的眼睛。 司若知道沈灼怀大抵是很期待今日与自己在温泉山庄独处的机会的,因而便抚抚他的手掌:“没关系,七夕是一天,可我们又不是牛郎织女,一年只有这一日得以相遇。”他轻声道,似是有些不好意思,“我们……每一日都能在一起。” 沈灼怀遗憾的心情被司若这一句就完全弥补了,他轻轻笑了笑,那笑声带动他与司若相贴的胸腔都在震:“好哇,那我们便日日是七夕。” 还有一句沈灼怀埋在心里没说,他生怕说出来司若会羞过头—— “你也日日做我新郎。” 许是日头终于升上来了,大片白雾之中,终于能看到一点金色光芒从不远处他们来路的尽头射出。 然而,正等二人策马走至那金光尽头时,他们却并未如同意料之中的那般走出大雾的深林,反倒是双双眼前一道白光一闪—— 下一秒,天地换了人间。 司若与沈灼怀从未见过的黑色长、平而直的某种陆地出现在他们面前,黑色长路之间,还有同样平直的短白线。不如深林中的寂静无人,这里高楼并起,耸入云烟,日光反射在比司若见过最宝贵的琉璃还要透亮的透明窗户上,晃得叫人竟有些睁不开眼睛。而周围人流如织,一些各色各样的长着轮子的大铁盒子在那些黑色长路上疾驰,不过瞬间便没了身影,周围百姓却毫无异样目光。 不如说,周围人的异样目光,是朝着司若与沈灼怀来的。 他们身着再普通不过的广袖宽袍——最多只是华丽一些,骑在马上,却与周围的人群格格不入。那些人均穿着怪异的短裳,肤色各异,手上还拿着小黑盒子对准司若与沈灼怀——似乎他们这样是很大逆不道似的。 哪怕是脸皮厚如沈灼怀,都被这样直接而不加丝毫掩饰的目光看得有些无措:“他们……我们……” 他与司若共同喃喃着,异口同声提出了同一个问题:“我们这是来到哪儿了?” 沈灼怀:“他们为何都留着这样短的发?像刚出生的稚儿似的……可那个看起来都有我爹大的男人,也是……孩童?” 司若缩在沈灼怀怀中,总感觉那些人在盯着自己:“可我们先前、不还在金川的丛林中吗?” 这地方噪音很是不小,他们束马停在类似路边的地方,可那些和马儿差不多高大的铁盒怪兽飞驰来去,发出破风一般的响声,叫哪怕一匹受过良训的骏马也吓得急抬双腿—— “吁——”沈灼怀喝叫一声,右手抓住缰绳,左手掐着司若腰间,一个漂亮的转身,便带着司若下了马,“追风,莫叫。” 沈灼怀神色严肃,四下打量着周围,将司若与骏马都护在身后。 “好帅!”、“哇塞,这一下我只在古装剧里看到过诶!”、“沈公子的朋友也长得好可爱!”…… 周围人群似是被沈灼怀惊艳到,竟聚集得越来越近,几乎是将两人围在一个圈里。他们手上都举着各式大小的黑盒子,口中惊叹。沈灼怀不知他们手中所握是何等武器,更为紧张,只是对峙一下后,却并未见到有什么暗箭射出,方叫他放下些心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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