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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这么一大串,沈灼怀只听到“多他一个朋友”,斜斜扫了他一眼,不当回事。 若司若真是这么容易将他看做新朋友,自己也不必努力这么久,才能近他的身。 但他却没想到,在死缠烂打这一途,温楚志是颇有天分的。 小剧场: 小司:(自我攻陷中) 小沈:可不能让小司误会我(别扭) 小温:他们到底在干啥啊?(直男挠头) 作者有话说: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小沈是小司的第一个真正的朋友,所以他虽然表面上对小沈不太满意,但其实是很珍重这段友谊的) 《友 谊》
第56章 又是一日骄阳似火,金光透过斑驳树叶,打下点点光影。 司若、沈灼怀与温楚志三人策马停在姑射城门前。 这里已恢复了往日县志中所描述的“长老弱子皆乐,成岁男女不忧”的安乐景象,昼夜点燃的灯火也撤下,深山中清凉的山风经由城中穿过,吹拂了所有人的心。 他们是孤零零来的,离开时,身后却坠着一大群的百姓。 为首的是郭汉栋带领的城守班子,他今日一扫往常嬉笑,穿着一身整齐官服,郑重其事地对司若三人,行了个大礼。 郭汉栋道:“此番仍要多谢三位公子,才解得姑射城之难。”他虽是个贪念不少的家伙,可对于从前姑射来说,却算得上半个好官,况且郭汉栋也不是不知奉火教带来之苦,只是他能力不足,做不到罢了。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他还能敷衍奉火教多久,司若他们的出现,不仅仅是救了姑射一城,更救了他这个城守。 因此他自然是衷心感谢。 跟在郭汉栋身后的还有些熟悉面孔,如自称陈二饼,协助沈灼怀与司若救下被当祭品女孩儿的老头,结案后他们得知陈二饼真名陈勤,实则是姑射从前城中书院的一位大儒,因反对奉火教遭到毒手,被他从前学生救下,改名换姓;桂娘与桂归宁自然也来了,原本手上还提着不少想送予司若他们的东西,被沈灼怀好生拒绝。而更多的,是没有与司若他们打过交道,却真切地感知到他们的生活得到了改变的百姓,一个挤一个,都试图看清恩人们的面目。 司若看着这乌压压人群,心中自然有些触动。 但日头是不会等人的,他们不能拖延太多时间。 因此,只是在与为首的郭汉栋几人交代过后,三人便踏上了前路。 分明已五月近中旬,可却不如来时的闷热,身处山中,策马扬鞭,司若心头与身上,都轻快许多。 赶了一段时间路,终于快到了官道,但此时也日近午后。 “吁——”沈灼怀勒马道,“我看司若也累了,不如先停下歇息歇息罢。” 司若停下,抹抹额上薄汗:“我都成的。”他看向沈灼怀,意思是问问温楚志的意见。 温楚志双手一摊:“行啊,那就烤个饼子吃吧,整好我早上没吃什么东西,早就……” 他话还没说完,看到沈灼怀就已经下了马,帮司若拴好马匹,而后招呼他坐下,自己去生火。 温楚志:“……”有同性没朋友的东西! 三人坐在一棵大树底下,分吃起带来的干粮。 干粮是陈勤特意为他们准备的,陈勤能作为“陈二狗”活下去,自然是有些厨艺在身,哪怕是做需要长期带着的干粮,也味道周全。 当然,虽然陈勤不愿收酬劳,沈灼怀还是硬塞了钱回去。 司若双手捧着饼子,一小口一小口地啃着,嘴巴被塞得鼓囊囊的,活像是一只藏东西的松鼠。他就着水将干粮咽下,抹了抹嘴巴,眯起眼睛:“果然是比来时要好太多了。” 沈灼怀手上也拿着个水囊,正想给司若递过去,闻言,笑笑道:“的确,只是姑射这满城桑树已被换做了乌桕冷杉,若是要回到过去丝织之城,怕是又好些年。不过这些树种,也能维持姑射许多年生息。” 两人坐的很近,比起隔了差不多一人的温楚志来说,似乎温楚志更像是后面才认识沈灼怀的那个。 温楚志嘴里嘟囔着什么,无聊极了,便东看西看:“咦,这儿居然有个佛寺?” 他指尖指向不远处山林之中冒出的一点建筑尖顶,是典型的佛教建筑样式。 沈灼怀与司若听到他的话,都双双抬头看去—— 他们今日出城走的是另一条道,不是原本去松山寺的那一条,却没想到,这里离松山寺也挺近。 想到无辜横死的仲成默,沈灼怀与司若眸光都有些暗淡下来。 其实仲成默本不必死的。 温楚志不知其中事端,只是莫名觉得两人兴致不高,有些奇怪,便提议道:“我们去那佛寺拜拜如何?司公子还不知道吧,这沈灼怀看着人模狗样的,实际是个虔诚的信徒。” 司若自然是知道的,沈灼怀早与他说过。 他们离开姑射,见到了几乎所有人,却唯独没再到仲成默的埋骨之地看看。 沉默半响,沈灼怀道:“去看看吧,哪怕上柱香也好。不过姓温的,你不说那个大案急得很?” 温楚志摆摆手:“再急那也是在南川,咱们远水救不了近火,南川自己都办不了的案子,咱们早些到迟些到也没什么区别。” 于是用完午饭的干粮之后,几人便出发。 松山寺被火烧过后兵没有多久,如今的寺门仍是一副残败模样,当日大火虽止,但寺旁一株青松却被熏得漆黑,没了青翠模样,如今再至,却见青松长出几粒新芽来。 在门口扫撒的仍是那个小和尚,再度见到沈、司二人,有些惊讶,却很快高兴地一丢扫帚,连招呼也没打,便跑入寺中:“师父,师父!沈公子与司公子果然来了!还带了个人!” “人”本人温楚志:“?”这小和尚能不能有些礼貌? 很快,主持净戒便缓缓从侧殿中走出。 见到三人,他双手合十:“阿弥陀佛,几位施主的善名已传遍姑射,于姑射之惠,净戒定禀与佛祖,为三位施主念恩。” 沈灼怀与司若对视一眼,也双手合十,向净戒回了个礼。温楚志虽不识眼前人,但他是知晓沈灼怀对佛祖的敬重的,便也老老实实地行了佛礼,什么也没问,只是跟在两人后面。 沈灼怀走进正殿,见到那尊佛像金身仍是灰扑扑的模样,一愣:“主持没有重修金身吗?” 净戒却道:“金身不过外首,老僧将施主留下的钱财捐献予姑射重建,想必佛祖更能解。” 沈灼怀原本只将净戒当做普通僧人对待,此刻却骤然觉得他身上真正有慈悲的禅意,为自己的误会抱歉行礼:“是我臆测大师了。” 几人在佛像面前,重新点上香火,跪拜。 这次的香火,是给仲成默上的。 松山寺不过是深山之中一间小寺,却难得给沈灼怀以许久未有的震撼。 温楚志不是信神佛的人,替家人上了香火后,便打着哈欠走出佛殿,说自己先行出去领马。司若虽也不多信,但比起温楚志,他自然更愿意待在沈灼怀身边,便静静等候。 沈灼怀决议为松山寺做些什么,与净戒一番探讨后,便被一个管寺中金玉的和尚带走进偏殿登记香客姓名,临走前,他看了司若一眼:“诺生在这里等等吧,我很快出来。” 司若一言不发许久,闻言,抬眸冲沈灼怀点了点头:“好。” 偌大神殿之中,只余下他与净戒二人。 司若虽没什么信仰,但他想起沈灼怀上回来,在佛像下许下的誓,有些意动,上前几步,果然在本就不多的香炉之中发现了他们留下的签文痕迹。 “也不知是因为什么,他这样信赖……”司若嘀咕着。 谁知一个苍老的声音却在他身侧响起:“参佛者,未必是真对佛祖有信。”司若被吓了一跳,转头看去,发现是持着念珠的净戒来到了他身边,与他微微一笑,“更多的,其实是心中有所念,有所望。” 净戒说话的声音很慢,带着一丝令人笃信的力量:“沈公子是个自我意愿强烈的人,他愿意礼佛,只是因为他心中有迟迟放不下的念想。就如同司公子一般。” 沈灼怀从未在净戒面前吐露这些东西,但他却猜出了沈灼怀拜佛的原因,司若对净戒有些另眼相看。 只是他说自己……? “净戒大师为何这样说我?”司若有些好奇问道。 净戒却并未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目光凝凝地看着司若:“司公子与沈公子心中有怨,心中有疑,心中有痴。但此时猜疑不可成为日后凡生之总,否则必见其变。境难足于心,尽行放下,则未有不足。” 他顿了顿:“司公子不信佛祖,我便不用佛偈了。” 司若有些怔怔,净戒神神叨叨的,却只说了叫他们全然放下,可放下什么?放不下的又是什么?他不明白为什么这话净戒不对沈灼怀说,却对自己这个佛宗外人言,可还没等他想明白,眼前的主持便慢吞吞地由另一道走开了,留下司若一个人思考着他话中含义,似懂非懂。 司若愣住没多久,沈灼怀便一人出来了。 他看着司若手上捻着根香,却呆呆愣愣,眼睛不知在看哪里。 沈灼怀走上前去,按了一下司若肩头:“怎么了?” 司若回过神来,垂下眼睑,摇摇头:“……也没什么。”他想了想,一边往外走,一边将先前净戒与他说的话告之了沈灼怀。 “……净戒大师是很敏锐的人。”沈灼怀听完司若的转述,有些感慨,眼中神色似乎因为净戒的话虚空一瞬,但很快又坚定起来,“到底也没什么,大抵就是他惯于奉劝奉劝人罢了。”沈灼怀没有看司若,只是虚虚揽着司若的肩,将他向外带,“不必放在心上。” 可沈灼怀的样子,却哪里像是没放在心上的模样? 司若不知为何,突然有些忧心。 他有些想问沈灼怀分明无官无职,却一路要查这些案子是为的什么,是不是就是净戒口中的“疑”和“痴”。作为世子,他其实完全可以如同温楚志那样,将所有事情都丢给别人做,可他却亲力亲为。司若见到沈灼怀手上伤疤时,曾有过猜测,高祖时便有言,朝中官员不得有伤疤在身,面上有痕都会被夺取科考权力,更不要说是手上有过这样大的伤口。 而沈灼怀面对张进泰的厌恶、面对广泽买卖官员案件的轻蔑,都可以看出,他实则对科考一道,是有些耿耿于怀的。 但司若又不觉得这会是能够压倒沈灼怀这样坚毅的人的原因。 沈灼怀整个人就像是一个迷。他为何会受下险些葬身大火的伤,又为何一直执着于去一个司若也不懂的目的地,那里是有这么,会叫一个世子如此好奇,目的地的谜底又与沈灼怀本人有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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