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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念： 消息发出去，苏池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比到决赛圈还紧张。 这一次，等待的时间更长了。 久到苏池直播都开了，水友们都在问大神今天来不来，他才终于听到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几乎是扑过去看。 J：晚上有事。 只有冷冰冰的四个字，没有解释，没有多余的情绪。 苏池的心猛地一沉，一股冰冷的失落感瞬间攫住了他，比之前更甚。 他看着那三个字，又看了看自己早早换上和江煜那套黑色作战服很搭的蓝色新皮肤，突然觉得有点傻。 直播间的弹幕还在刷： 【草莓蛋糕】：崽崽，大神今天不来吗？ 【暴躁老哥】：瓜娃子别丧气，还有我们陪你呢。 【甜甜圈】：大神肯定有正事，崽崽我们先自己玩！ 苏池勉强打起精神，对着麦克风挤出笑容：“嗯嗯，大神今天有事，我们自己玩吧。” 声音努力维持着轻快，但细心的粉丝还是能听出一点强撑的味道。 接下来的几天，这种降温的感觉越来越明显。 他鼓起勇气问的游戏攻略。 池念：大神，这个任务怎么过？ 池念：） 结果只得到一个极其简略的回复：看教程。 邀请双排的消息，更是连回复都没有了，直接消失在对话框里，仿佛从未发送过。 曾经那个虽然话不多，但总会回应他每一个表情包、每一条消息的江煜，好像突然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冰冷、疏离、遥不可及的平台CEO，江氏集团的继承人。 苏池的心，从最初的失落、不解，渐渐变成了委屈和难过。 他做错什么了吗？ 是不是自己太粘人，太烦了？ 大神是不是觉得带他打游戏很浪费时间？ 无数个猜测在苏池脑海里盘旋，每一个都让他心里堵得慌。 他反复翻看之前的聊天记录，那些“嗯”、“还好”、“准时”、“晚安”…… 曾经让他雀跃不已的简短回应，此刻看起来却充满了敷衍和距离感。 巨大的落差让苏池心里又酸又涩。 他抱着膝盖坐在床上，看着那个置顶却已经好几天没有亮起头像，眼眶忍不住泛红。 他好像被偶像讨厌了。 这个认知像一根针，狠狠扎在他心尖上。 “苏池，你在奢望什么呢？” 他对着冰冷的手机屏幕，小声带着浓重的鼻音质问自己。 “那是江煜啊！是站在云端的人！他愿意偶尔带你打游戏，回复你消息，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 “你怎么能怎么能得寸进尺，还妄想更多？” 他用力吸了吸鼻子，努力把涌上来的泪意憋回去。 看着手机屏幕上映出自己微微泛红的眼睛。 脑子里突然浮现出一个疑惑，自己究竟是在干什么啊？ 他好像记得，他开直播的初衷，不是为了追星，不是为了接近江煜。 是因为社恐，因为害怕与人交流，所以才踏上了这条路。 脑子豁然开朗。 想起了第一次开播时，紧张得手心冒汗、说话结结巴巴，只敢对着寥寥几个观众小声打招呼的自己。 那个收到第一条弹幕鼓励时，开心得差点跳起来的自己。 那个慢慢能和水友们聊几句游戏，虽然还是害羞但不再那么恐惧的自己。 那些画面清晰地浮现出来，带着最初纯粹的忐忑与微小的喜悦。 再看看现在的自己。 他在懊恼什么？委屈什么？ 他难道在懊恼偶像，那个光芒万丈、日理万机的江氏集团继承人、平台老板、顶流主播。 没有像之前那样回应他分享的视频、没有带他打游戏、没有回复他那些琐碎的消息？ 这个认知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瞬间浇灭了心头的酸涩和委屈，只剩下一种近乎荒谬的清醒和无地自容的羞愧。 他到底在干什么啊？ 江煜是谁？是站在金字塔尖的人物。 他的时间是以分钟甚至秒来计算的，他的世界里充斥着价值亿万的决策、错综复杂的商业版图、无数需要他处理的事务。 而自己呢？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主播，一个幸运地被他偶尔垂青带过几次游戏的粉丝。 偶像带他双排，是情分，是兴趣，是闲暇时的放松，甚至可能只是一时兴起。 偶像不带了，不回了，那才是本分，是天经地义。 人家有什么义务要天天回应一个粉丝的琐碎分享？ 有什么义务要陪一个技术平平的小主播打游戏。 那些冷淡的回应，现在回想起来，哪里是什么敷衍？ 那分明是江煜在百忙之中，基于良好的修养，给予一个普通粉丝极其难得的回应。 是自己太贪心，太不知分寸，把那一点点礼貌和偶尔的兴致，当成了特别的信号，得寸进尺地想要更多。 如今仔细一想，结合偶像目前的情况，这一切都说得通了。 是自己太自以为是了，粉丝就该有粉丝的样子。 想通了这一点，苏池感觉心口那块压得他喘不过气的大石头，突然就松动了，消失了。 随之而来的不是更深的难过，而是一种豁然开朗的轻松。
第20章 开学 自从苏池想通后，心态彻底摆正了。 他不再执着于等待江煜的回复，不再主动分享日常琐碎。 他把那个置顶的头像默默移了下来，设置了消息免打扰，让对话框沉到了列表下方。 生活仿佛回到了最初的状态，他专注于自己的直播，努力提升技术，和水友们互动。 虽然想起江煜时心底深处某个角落还是会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涩然，但更多的是释然和一种脚踏实地的平静。 江煜那边，起初感受到苏池突如其来的安静和距离感，心中那点刻意维持的疏离反而掺杂进了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空落。 小朋友终于懂事了，不再粘着他了，这明明是他想要的冷静和距离。 可看着那个沉寂下去、不再跳出小猫表情的头像，他却觉得手机都变得有些索然无味。 偶尔在平台后台看到池念的直播间热度稳定上升，他也会鬼使神差地点进去看一眼，看着苏池独自在游戏里摸索、进步。 虽然技术依然算不上顶尖，但那份专注和努力，还有面对水友时越来越自然的笑容，都让他觉得有些不一样了。 时间就在这种微妙重新划定的界限中悄然流逝。 夏日的蝉鸣渐歇，初秋的凉意拂过树梢，大学开学的日子到了。 A大作为顶尖学府，开学季总是格外热闹。 校门口车水马龙，拖着行李箱的新生和家长脸上洋溢着兴奋与憧憬。 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青春和书本的气息。 苏池背着鼓鼓囊囊的双肩包，手里拖着一个不大的行李箱，站在熙熙攘攘的校门口，微微有些局促。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克服着面对陌生人群的社恐本能，按照指示牌的指引，准备去找新生报到处。 就在这时，人群似乎自发地让开了一条通路，一阵低低的议论和惊叹声传来。 “哇！是江煜学长！” “学生会主席！好帅啊！” “真人比照片还好看！气场好强！” 苏池下意识地顺着众人的目光望去。 只见不远处，江煜正被几个穿着学生会马甲的同学簇拥着，似乎在安排迎新工作。 他穿着一件剪裁极佳的深灰色衬衫，袖口随意地挽到小臂，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腕和一块低调奢华的腕表。 下身是笔挺的黑色西裤，衬得他身姿愈发挺拔颀长。 他微微侧着头，听着旁边同学的汇报，侧脸轮廓完美如雕塑，鼻梁高挺，薄唇微抿，眉宇间带着惯有的冷峻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阳光落在他身上，仿佛为他镀上了一层金边，那份属于江氏继承人的矜贵气场和久居上位的沉稳，在现实中更具冲击力。 苏池的心脏在看清那张脸的瞬间，猛地漏跳了一拍，随即疯狂地擂动起来！ 江煜！ 是江煜！ 活生生的江煜！ 不是在游戏里，不是在直播屏幕里，不是在绿泡泡的头像里，是真实的、呼吸着的、距离他只有十几米远的江煜！ 巨大的、纯粹的粉丝见到偶像的激动和狂喜，如同海啸般瞬间淹没了苏池。 什么保持距离，什么粉丝本分，在这一刻统统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只觉得血液都冲上了头顶，脸颊瞬间爆红，眼睛瞪得溜圆，一眨不眨地死死盯着那个身影，像是要把这珍贵的画面刻进脑海里。 他甚至下意识地往前挪动了一小步，张了张嘴，想喊一声大神。 但社恐的本能和长久以来的敬畏感又让他把声音死死卡在了喉咙里，只剩下无声的激动和满眼的亮晶晶的崇拜光芒。 他像一株突然被阳光眷顾的小植物，整个人都因为眼前的存在而鲜活明亮了起来。 几乎是同一时间，正在听汇报的江煜，似乎感觉到了什么。 或者说，是被那道过于炽热和专注的目光所吸引，下意识地抬起了眼，目光精准地穿过喧闹的人群。 落在了那个背着双肩包、拖着行李箱，正傻傻望着他的少年身上。 四目相对。 江煜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眸，在看清苏池的瞬间，瞳孔几不可察地微微一缩。 是他。 那个在手机屏幕另一端，会用各种小猫表情包，声音软糯，会因为一点点进步就雀跃不已，也曾委屈巴巴红过眼眶的池念小朋友。 但此刻，线下的苏池，给江煜带来的冲击远超想象。 少年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浅蓝色牛仔裤，身形略显单薄，却透着一股干净的少年气。 阳光洒在他柔软的黑发上，映得发梢泛着浅棕色的光晕。 他的皮肤很白，此刻因为激动和害羞而染上了大片的绯红，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和脖颈，像熟透的水蜜桃。 那双在直播里总是亮晶晶的眼睛，此刻更是盛满了纯粹毫不掩饰的惊喜和崇拜，清澈得能一眼望到底。 没有了手机屏幕的阻隔，没有了虚拟ID的修饰，眼前的苏池，鲜活、生动、干净得不像话。 江煜感觉自己的呼吸似乎停滞了一瞬。 脑海里那些刻意压下的画面——小猫探头探脑、小猫开心打滚、小猫委屈耷拉耳朵。 此刻无比清晰地与眼前这个脸红扑扑、眼睛亮得惊人的少年重叠在一起。 那份被他强行定义为麻烦和需要冷静的兴趣。 在这一刻，如同被投入火星的干柴，轰地一下重新燃起，甚至比之前更加汹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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