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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闲回过头,看到洛时音表情略微扭曲,递了另一把刀过来。 “来,用这个切,”洛时音努力压住嘴角,小心翼翼抽出他手里的剁骨刀,轻轻摆到一边,再把另一把刀一点点塞进去,“那刀是剁骨头的,用来切番茄有点大材小用。” 闻闲的视线在两把刀之间来回转了几圈,淡淡地哦了一声,自以为这回一定行了,吸取上一次的教训,把刀刃直接往番茄身上怼,然后啪唧一下,番茄被摁扁在了砧板上。 血溅当场,五马分尸,简直比之前那半截还要惨。 “噗——!” 洛时音实在忍不住了,直接笑喷,一只手撑着料理台,低着头,肩膀一个劲地抖,闻闲就这么面无表情地举着刀,偏头看着他笑。 半天过去,见他还没完了,闻闲面露不耐,“笑够了没有?” “对不起对不起,”洛时音擦掉笑出来的眼泪,缓口气,拍拍他的背,示意他站过去。 闻闲绷着脸,僵硬地让到一边。 掌心贴着手背,洛时音从他手里抽走菜刀,又从水池里拿了一只番茄出来,认真示范给他看,“一只手这样压着,不然会滚来滚去……” 听到这里,闻闲额角一跳,悄悄抬脚把身后的垃圾桶踢远了些。 “不要切片,用滚刀切的手法,像这样……” 两人面前的窗外,万家灯火通亮,小小的厨房里亮着灯,成为了这片凡俗夜景里的一点光,一个低头认真地教,一个背着手认真地看,人间烟火气,便就这样一点一点,在这许久不曾热闹过的小房子里逐渐蔓延开来。 。 这顿晚餐虽然只有两个人,但是十分的丰盛。 皮蛋豆腐,糖醋排骨,香菇青菜,肉糜刀豆,番茄鸡蛋汤,餐厅的灯橙亮,照得每一道菜油光亮泽,热气腾腾的餐桌上色香味俱全,看得人食指大动。 洛时音将盘子整齐摆好,他许久不曾这样用心下厨,一顿饭做下来成就感十足,忍不住掏出手机开始拍照。 耳边传来一声嗤笑。 “土不土?” 闻闲手里捏着两碗饭站在旁边,隔着升腾的蒸汽,看洛时音将拍摄屏幕不停地放大缩小,对焦找角度。 洛时音嘴角带着笑意,拍完之后,选了自认为拍得最好的一张,将手机反过来送到闻闲眼前,“你看拍出来多好看。” 闻闲的目光在屏幕上停留一瞬,不置可否,啪啪将两碗饭面对面放到桌上。 洛时音退出相机的时候,不小心点开了之前的应用,闻闲扫到购买电影票的页面,坐下后问他,“想看电影?” 洛时音摁灭手机,不甚在意道,“随便看看,也不知道好不好看。” 闻闲抬头看了看他。 两个人都饿得不行了,坐下就准备开吃,洛时音夹了一片青菜,不往嘴里送,而是看向对面的闻闲。 还记得上次做饭时的经历,为了照顾闻闲的口味,他这回特意加重了调味。 看到闻闲吃完一口排骨,面不改色地又夹了一块,洛时音这才放心地眯了眯眼,低头吃起来。 这时,沙发那里有手机铃响。 闻闲放下筷子走过去,拿起手机看消息。 “老薛。”他边看边往回走,手指快速地戳屏幕,“我和他说我今晚不回去了。” 洛时音筷子一顿,抬头看向他。 闻闲重新坐下,一直垂着眼睛在看手机,也不知道回什么消息回这么久,五分钟过去了,才慢悠悠地放下手机,拿起筷子往嘴里塞了一口饭。 “你今晚要留在这里?”洛时音的声音从对面传来。 闻闲漫不经心地抬眸看了他一眼,从他眼里看出了担忧,一句“不然呢?等着回去被老薛看到削一顿?”随即就着米饭被咽了回去。 “老薛今晚住基地。”他说。 闻闲说话向来言简意骇,可是对面的人听到这话还是一动不动地看着他,显然没太明白他的意思。 他舀了勺豆腐,只好又不耐烦地补了一句,“今晚再晾一晾,你不是说伤口闷多了不好?” 这回对面的人懂了,捧着碗点点头。 然后过了几秒,说出了一句石破天惊的话,吓得闻闲差点把嘴里的豆腐全喷出来。 “那我今晚留下来陪你吧。”洛时音十分慎重地说道。 。 一个小时后,站在浴室里的闻闲觉得洛时音的这个提议真是万分正确。 伤口在后脑勺,他已经对着镜子,试遍了各种不符合人体工学的扭曲姿势,但怎么都做不到在不碰到伤口的前提下,脱掉身上这件卫衣。 第四次痛得倒抽一口凉气,闻闲恨不得直接把衣服撕了。 看着镜子里面色铁青、衣着凌乱的自己,他闭上眼,缓缓地深吸一口气。 而且更重要的是,明早他总不能带着半脑袋血回基地,即便血迹遮得住,血腥味也遮不住,所以,他今晚必须得避开伤口洗个头。 洛时音坐在沙发上,正在手机某宝上搜索帽子和发带,安静了许久的浴室门忽然哗啦一声被人从里面拉开。 他惊讶地抬起头,随即看到了和半个小时前走进浴室时如出一辙的闻闲。 “你还……”他这才发现刚刚一直没听到水声,起身快步过去,“怎么了?” 闻闲看着他,脸色铁青,欲言又止。 洛时音紧张地垫起脚检查他的伤口,发现没裂开,顿时松了口气。 紧接着,两个人对视几秒。 这一次,也不知道怎么的,洛时音忽然就福至心灵,仅仅透过眼神就读懂了闻闲想要表达的意思。 洛时音,“……” 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了闻闲略显凌乱的领口上。 那领口也不知道在这三十分钟里经历了什么,整个大了一圈,松垮垮地耷拉在颈窝附近,露出清晰的锁骨以及半道笔直削瘦的肩线。 心跳突然加快,洛时音飞快地收回了目光。 不就帮忙脱个衣服,有什么好紧张的? 闻闲嘴唇抿成一道直线,神情也有些不自在,他从小就不喜欢和人有过分亲密的肢体接触,现在却要开口求别人帮自己脱衣服洗头。 但洛时音到底比闻闲大了将近一轮,青涩时也经历过不少风月,很快就做好了心理建设,心想大不了将闻闲当成美术馆里的人体雕塑,反正这家伙的身材似乎也对得起这份比喻。 于是很快,两个人就一起站在了浴室里。 将花洒打开放水,逐渐氤氲开的水雾能起到一定的阻挡作用,但是学过美术的洛时音惊觉,这种朦胧的视觉效果似乎更加能够引人遐想。 他在心里无奈地叹了口气,努力抛却脑子里的杂念,踮起脚尖,勾着闻闲的领口慢慢往上提。 其实现在最大的问题不在于伤口的位置,而是他那一头脏辫,这种脏辫自己根本没办法拆,捆绑的地方好死不死就卡在了领口提起之后的最高点。 洛时音此刻和闻闲面对面,因为身高的问题,不得不努力踮起脚尖,他尽量做到目不斜视,试了几次,每次都是卡在了最高处,后面的兜帽险些压住伤口。 两个人都累得满身大汗,最后一次洛时音的脚实在是累了,忍无可忍,两只手往闻闲肩上一搭,隔着衣服,里面紧致的肌理线条触感极好。 但他根本无心体会,领口再次无声滑落,蒙蒙雾气中,他对上了闻闲幽沉的双眼。 因为一直闷在衣服里面,闻闲漆黑的瞳孔硬被憋出了一层水汽,眼神有点凶,却不吓人,看起来怪委屈的。 头上的伤口不出意外又开始渗血,洛时音有些心疼他,搭着他的肩,语气不知不觉带上了一点儿哄的意思,“实在不行,我们把衣服剪了吧,我再给你买件一样的。” 可能是这一整天发的事让人实在搓火,闻闲今天偏和一件衣服较起了劲,对着他硬邦邦地说道,“不剪,我就要这件。” 行吧行吧。 不剪不剪,你受伤了你是老大。 洛时音想了想,脑中灵光一闪,绕到他的身后,定了定神,忽然将卫衣下摆一撩,右手随即像条灵活的蛇一般窜到了衣服里面。 尽管他的手没有触碰到闻闲的皮肤,但还是能感觉到闻闲的后背瞬间变得僵硬。 这种时候装傻是最好的办法,洛时音动作很快,在他作出反应之前,右手已经从帽兜后边穿了出来,然后他用自己的右手紧紧护住闻闲的伤口,左手提起领口,用力往前一扯一提。 被勒到刺痛的右手如焊铁一般一动不动,洛时音咬着牙,终于将闻闲的脑袋解救了出来。 两个人都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洛时音抱着闻闲的卫衣,闻闲一回头,就看到他轻轻甩了甩右手,手腕到手背的部位通红一片,全都是刚才领口往上扯的时候勒出来的。 闻闲皱着眉,一把抓住他的手,拉到眼前细看。 有些地方甚至都被磨破了皮。 “没事,不痛。” 这回换洛时音不自在了,他想要抽回手,然而抬头看到眼前的景象,整个人随即一愣。 第19章 事实证明,闻闲的身材被紧身速干衣包裹住时,与此刻赤裸着上身亲眼所见所呈现出来的视觉效果,简直不可同日而语。 洛时音猝不及防,眼眸微凝,大脑的思维一时间没跟上自身的天性,视线顿时就粘在了对方身上。 闻闲上身修长骨架挺拔,覆在其上的肌肉线条精悍清晰,整个上半身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而最为震撼的,是如焊铁般紧实的八块腹肌,左右两道人鱼线贴着胯骨蜿蜒而下,没入松垮垮缀在下腹间的裤腰当中。 因为刚才一番挣扎战斗,此刻光滑的肌肤上覆着一层细密的汗珠,在水雾朦胧的浴室中泛着水润的光泽。 闻闲显然没注意到洛时音的目光,他一手抓着自己的卫衣,一只手托着洛时音的右手,正低头凝眉,查看他手背上剐蹭出来的红痕,深深凹陷的颈窝随着垂首的姿势,连同下颚线,牵扯出一道优雅迷人的线条。 这样的身材,真是一举一动都能带出一股漫不经心的铯气来。 唰唰的水声弥漫在狭小的浴室内,空气中蒸汽升腾,在两人之间丝丝缕缕,挟裹缠绕。 洛时音皮肤白皙,如玉一般细润,便显得伤痕尤为刺眼。 “好像出血了。”闻闲皱眉说道。 低沉的声音在浴室中带着回音,震在耳膜深处,洛时音猛地回神,这才发现自己的失态,轻咳一声,赶忙抽回了手。 也不知是被热气熏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洛时音耳尖通红,他瞥了眼自己的手背,看到上面就是起了几个血点子,于是不甚在意地笑道,“就是蹭了下,过会儿就退了。” “贴下创可贴。”闻闲打开浴室的柜子,找出几片创可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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