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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见祝长风那双凌厉漂亮的凤眼,眼角带着轻微的讽意,勾起一抹薄凉的笑:“难道不熟?上过床的关——” ——铮! 蔺司沉猛然回身,由身后握住封徵雪的手腕! 胳膊贴着胳膊,蔺司沉引着封徵雪的动作,一剑劈在那祝长风的面前,将祝长风的即刻打断。 这一式显然有着十足的技巧,把那祝长风击得当场闭麦不说,且只见从颅顶到眉间,被划出一道巨大的豁口,和方才蔺司沉脸上的那条几乎不差毫厘,连面部肌肉绽开的角度都非常相似。 封徵雪蓦然一怔。 怎么…… 这二人的面部骨骼,看上去似乎更像了? 完全相似的骨量、非常清晰立体的面部折叠度,甚至包括咬肌的大小都大差不离,只除了那两双眼睛的形状,以及完全不同的眼神光,才使他们看上去长得并不相像。 疑窦丛生。 然而此时蔺司沉没让任何人有说话的机会,用大手包住封徵雪小手,与那祝长风又简单对了几招,祝长风这下到底是支撑不住,堪堪后退几步,蔺司沉像是想抢占封徵雪的注意力一般,絮絮叨叨在他耳畔说了一些话,然而封徵雪的目光,却从来没能从祝长风的那双眼睛上面移开。 上过床……? 什么意思? 封徵雪上辈子三十年的人生里,只在那个荒唐的夜里,跟一个男人上过床。 虽然那个人、那件事,似乎的确是彻底改变并确定了他的性取向。 但这也并不意味着当年和他上床的那个人是十足轻重的。 实在过了太久,加之潜意识的本能保护,所以根本就不想记得。 但现在……过多的关键词与影像,与模糊的记忆通通叠合起来,拥挤喧嚣于一处,封徵雪终于想起,那些摇曳在许久以前的回忆。 按理说,十三年前,那那是封徵雪记忆中最想忘掉的一段时间,然而现在看来,无论他逃到了世界上的哪个角落,却仍有诸多证据证明着,那些残忍的事情一旦发生,便再无法从人生中抹去。 封徵雪的凝眉,有些不确定地,对着祝长风道:“当时的那个人……是你?怎么会这么巧?” 话音一落,连蔺司沉的动作都顿住,裹住他的身体瞬间僵硬。 便听祝长风的声音冷中带笑,甚至带着强烈的优越感,勾着一抹胜利般的笑意,望向目光逐渐阴霾的蔺司沉,淡淡笑道: “巧么?你有没有想过,你以为的巧合重逢,或许是某些人的刻意为之?” 祝长风的下一句话,却是对着封徵雪的。 他的咬字清晰,以至于在场所有人,都无法装作听不懂。 “十三年前,我确实睡过你。” 一锤定音。 封徵雪眸光微微垂下,沉默闭上了眼睛。 * 十三年前。 封徵雪还只是个大四的大学生,像绝大多数大学生一样,都是靠着家里才有生活费,才有钱读大学,封徵雪也不例外。 封徵雪也有家,但由于父母走得很早,从很小的时候开始,他的家便是师父给的。 衣食住行、上学学费、休闲娱乐,所有的一切都是师父供的,但那一年的秋天,要交学杂费时,恩师却迟迟没有将钱打来了。 封徵雪很少问师父要钱,因为他的生活费有奖学金,花费开销也不大,平日里的生活完全够用,可是像一年的学杂费这种项目,对于一个不满十八岁的未成年人来说,却着实还是一个大头,在以往的每一年,师父都会在八月底的某一天,拖熟人给他送钱过来。 而且即便看诊出诊再忙,师父也会与他约定好时间,把电话打到他们学校小卖部的固话上来,横竖左右问封徵雪一些问题:“生活好不好呀?”、“钱还够不够呀?”、“学习上有没有什么困难?”、“下次放假回家吗?” 然而那一年……师父的电话和钱款,都迟迟没有到来,甚至晚到教导员都催了。 当封徵雪心中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时,终于有同学将一张报纸递给他,指着那社会新闻上的某板块,一脸悲痛地说:“阿雪,你看看,这医闹也太过分了。” 然而可笑的是,具体的细节封徵雪甚至无法记清,世界坍塌的那一年。 恩师惨死的消息,几乎一度将封徵雪击溃,直到飞回西安亲手将师父的骨灰下葬,封徵雪也都是愣的。 怎么会这样? 短短五个字,封徵雪问了苍天无数遍。 他在人生中最无助无力的年纪,一遍又一遍地接受着恩师惨死的事实,然而为什么呢?师父明明是个行善积德的人,也从小教他做行善积德的事,可这难道就是他行善积德、碌碌一生,换来的结果么? 封徵雪郁郁终日,无论如何都想不明白。 终有一天,封徵雪拖着自己疲惫的身体,走出那23点关门的自习室,回宿舍放回书包后,将自己的医大学生证放进口袋,向某个小巷里的三流酒吧老板出示了自己“证明成年”的学生证,封徵雪去吧台点了几杯酒,因为封徵雪听人说,这东西可以消愁。 推杯换盏、纸醉金迷之间,一些小药丸被某些别有心思的顾客,悄悄投进了酒杯里,几个人高马大的“学长”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里涌了出来,没说几句话,就要封徵雪跟他们走。 封徵雪的冷汗一下子就下来了,他的肢体已然酸软,可意识尚处于清醒,是以瞬间就明白了怎么回事——自己大约是被下了那种全身会肌无力的药。 “走呗,小美人一个人喝酒多寂寞?不如跟哥哥们回去喝杯?” 一个文着大花臂的男人,身上不知是抹了古龙水还是一层油,话音未落,就要上来搭封徵雪的腰,另一个光头的脏手也顺着他的大腿根摸去。 封徵雪原本还有一些酒劲儿,但在那种情形下,只觉自己已然完全清醒了。 只见酒吧劣质的红绿舞灯下,封徵雪冷白的肌肤像是被火灼化的冰,而那双清矜冷傲的眉眼中,甚至蒙上了一层无望的悲色。 起码在那一刻,封徵雪确定,自己连反抗的心力都消耗殆尽。 这个世界是已经烂透了么? 要不然,就跟他们走吧…… 生活已经把他操得...连呼吸都困难,又哪里在乎多几个男的女的,或是随便什么人,去操他的皮肉。 他活得向来规矩、理智、隐忍、符合规范,但现在…… 好像有点活够了? 封徵雪干脆闭上眼睛,任几个热烘烘也臭烘烘的男人,又摸又抱地将他带走。 直到不知怎得,四周响起一些很奇怪的声音。 尖叫,怒骂,嘶吼。 不。 或许这些声音才不奇怪,他们本就是世界的一部分,只是原来的自己太单纯,从未见识过,世界的这一副的面孔。 拉扯着他男性们将他抛下,一个温热的胸怀将他接稳,稳稳地抱在怀里。 封徵雪抬眸看去,便落入一双清澈又害羞的凤眼里。 接住他的男人有些慌张,年纪看上去也不大,但身形却比他大上了两三圈儿,轻而易举地将自己圈住之后,小心翼翼地对他问道: “你还好么?” 依稀是很好听的声音。 “事挺大的,要不我报警吧?” 听上去实在不算聪明。 封徵雪薄凉的目光划过那大男生的喉结,和结实的胸膛与臂膀。 “带我回家。” 封徵雪知道,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很平静。 可谁知那不解风情的傻子,居然愣了好几秒,才迟疑地拒绝说不行,还声称要打120。 “不行就算了。” 封徵雪眼睛一眯,平坦的小腹骤然一紧,强撑着蓄力,作势要从那个怀抱里挣脱开。 冷淡的声线甚至带着轻微的讽意,“你不行,我就和别人回家去。” 封徵雪依稀记得,那男人的眼睛像是会说话一样,水汪汪的大眼睛在床下看时,的确半点都配不上凤眼的凌厉感。 可真当封徵雪满不耐烦地,主动问了好几次要不要要我之后,男人抱着他上了床,从泪呼呼的眼角一路吻到胸口,便见识到那双凤眼里狠戾。苍白细腻的肌肤被浇上了东西,温温凉凉,顺着平坦的小腹流向明显的腰窝。 封徵雪被男人温柔的拥住,极尽小心的问了一声。 似乎是...... “我叫蔺沉风,你...要不要...做我的男朋友?”
第44章 “我叫蔺沉风,你...要不要...做我的男朋友?” 那个夜晚算得上封徵雪人生中最荒谬的一天,像做了一个梦,只是那梦境又虚又实。 封徵雪没听清那人说了什么。 事实上,自从被男人拥住的那一刻,封徵雪就懵得厉害,看不清也听不清,唯有触感格外真实。 疼。 生理性的眼泪止不住流,被吻得喘不动气。 破旧的出租屋里,并不结实的小木床上,一切发生得太过突然,突然得甚至没来得及做任何保护措施。直到那吱嘎作响的破床突然塌了,封徵雪又被人抱到镜前去。 “我没有爱过什么人,但我应该是一个不错的男朋友。”大男生的声音黏腻,伴着细碎的吻和破碎的雨声。 封徵雪看向镜面的目光飘忽,甚至都不愿看男人的脸。于是只是很敷衍地答了声: “嗯。” 大男生误以为他答应了,很惊喜地问:“那…那你叫什么名字?” 像那种很粘人的小奶狗。 封徵雪听不清声音,更抑不住闷哼,而那人的动作便彻底停了,小心翼翼问道:“好吧,你不喜欢说就先不问——那你喜欢什么样子的男生,这个可以说嘛?” 封徵雪闭了闭眼睛,指腹压紧了前方的镜面,声音破碎且敷衍:“喜欢……都可以。” 大男生一怔,有些生气,“什么叫都可以?” “……你,可以快点么?” 话音一落,男人便没再停。封徵雪开始怀疑身后那个无休无止的混账,口中所说的第一次到底说的是不是假话。 封徵雪的思绪很乱。 他望着镜子里的自己,突然想起断翼降落的飞鸟,被狮撕咬的白鹿。 想起天边抓不住的流云,也想起随风飘摇的蒲公英。 男人既温柔又青涩,唇瓣细细地吻着他的脊骨,又反复舔舐着他眼角的晶莹。 整整做了一晚,直至第二天的凌晨。 但那的确是封徵雪睡得最熟的一天。 而当他再醒来时,出租屋里却再没有其他人,只有床头柜上放了一包魔法士干脆面,和一碗卖相极差的白粥,碗底还端端正正,压了一张写了字的小纸条,至于写了什么,需要拿起来才能看清。 封徵雪抱着身体在床上躺了好一会儿,疼痛和酸楚,使他的意识分外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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