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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确认过即便自己的身体黏黏糊糊,却也没有产生肌肉上的撕裂或是其他损伤,他闭着眼爬起身,还是没去翻看那张碗下的字条。 没有必要。 现在这样就很好。 一夜的关系就该在一夜终止。 夜里喝得太醉,封徵雪不记得男人长相,更遑论他的姓名,唯一浅留于记忆中的,便是那双漂亮的眼睛。 以致于在后来的几千个长夜里,封徵雪也还是会想起那一夜,而自从那天过后,封徵雪才终于确认,自己不是性冷淡,他的确是喜欢男人,因为即使是最疼的时候,他都会对那人有反应。 然而或许是因为太过荒谬,封徵雪很久都没去过酒吧,也很反感和人再发生关系,甚至有些畏惧所有男性有意接触他的肢体——他没再找过什么人,不过却买过了许多小道具,偶尔在压力大的夜里,象征性地自给自足一下,也渐渐在记忆中抹去那个不甚重要的男性。 而以上所有,便是封徵雪在他不长不短的上一世,所有的性经历。 可现在。 封徵雪一直在回避去想起的那个夜晚的陪伴者,居然时隔多年又站在了自己跟前。 突然得封徵雪甚至无法去......给出一个合理的反应。 祝长风那句“十三年前,我确实睡过你”,说得实在是掷地有声,在场的就包括宋家顺都听懂了,更遑论黄暴思想蓄了一脑袋的蔺司沉了。 封徵雪直觉感到不妙。 这人能在和他还不熟的时候,因一个前男友曹精诚就醋许久,此时面对祝长风,怎可能不发作.....? 封徵雪下意识地看了眼蔺司沉。 果不其然,蔺司沉那张俊美无俦的脸,瞬间就垮了下来,面色变得很臭。 这还是封徵雪第一次,看见蔺司沉的脸上浮起一层情难自控的愤怒之色,连他自己都没发觉,他的呼吸都屏住,心跳也跳得极快,眼睛的余光实时关注着身后那人的每一个动作,然而让封徵雪还是没预想到的是......蔺司沉竟主动放开他的手腕的动作,且猛然抽出他手中的剑,将那把赠与他的剑,劈手夺了回去。 如此这般,那剑回到了蔺司沉的手中,便像是鱼回于水,鸟归于山。 蔺司沉不再多话,一个翻身,便持剑斩向了祝长风。 他的身形极快,剑势如风,有了趁手武器加持之后,祝长风终于又变得完全不是对手。 祝长风的刀使得一般,完全没有蔺司沉的剑好,而且根据封徵雪这几日来的观战及作战经验,祝长风的刀法练得有些像剑法,怎么看怎么蹩脚。 但祝长风似乎并没想跟怒气冲天的蔺司沉打,因为他并不恋战,脚下踏出的每一步,也都是闪避的招数。 他笑时很轻,浅淡薄凉的笑容,仿佛看透了世间所有的虚伪与真实,对着那情根深种的蔺某有些薄凉道: “怎么,我清楚记得与他的每一个细节,你呢?” 话音一落,蔺司沉的剑便更快,斩向对面时,咬在祝长风的耳边:“拿这种事情在他面前说出来,你怎能这般无耻。” “我无耻?” 祝长风毫无波动的冰冷目光掠向蔺司沉,虽被那愤怒的剑气,击得血溅三尺,声音却冷得像冰塬上的雪声,静谧又镇定: “蔺沉风。” “你别是小丑扮得久了,就忘了自己真正的名字。” “你我同根同源,我无耻,你就高尚么。” “当初,是你自己先选,要重生,不要记忆;要力量,不要身体。” 他声音很小,因为只有蔺司沉一个人能听到。 他声音很又大,因为蔺司沉的心中如惊起骇浪。 蔺司沉那双极有神的眸子里空茫一瞬,辩驳: “起码,我比你更像个人。” 祝长风很轻地笑了声,将声音压得更低: “可真相是,你就是我,我就是你,我们不过是一个精神的两个切片——如果你不是因为知道蔺沉风和他做了那一次,心中发痒,又怎会对他一直念念不忘,你甚至拿出一个剑客最重要的两件东西,骗他做你妻侣?你比我好在哪里?” 唰! 话至此处,蔺司沉激起一道愤怒的剑风,不留余地地向着那祝长风打去。 祝长风负了重伤,但却借着蔺司沉的剑风,直接飞出了本门口去,像是本来就想走。 蔺司沉转身走回到封徴雪身边,那深邃俊逸的眉眼郁郁地蓄着,像是躲雨失败的小狗,整只汪的情绪都不太对,像还停留在方才的对话中,久久无法抽离。 即便是在面对封徵雪时,他的双目都有些混沌,甚至蒙上一层无措的水雾,视线都看不清。 可是这太逊了。 于是下一刻,只见那双爱笑的桃花眼,那双平日里像小狗一样快乐的眼睛,此时也蒙上一层少见的阴翳。 蔺司沉收剑入鞘。 把剑插入身后的剑鞘。 封徵雪的睫毛微颤,沉默,什么也没说。 蔺司沉没看见的是,封徴雪指甲嵌入了掌心。 蔺司沉更不知道是,刚刚他俩打得太狠,兵戎相交声太大,封徵雪根本没听清他二人说了什么,他以为封徵雪都听到了,心里尴尬得厉害。 只见封徵雪眉头冷冷凝住,垂眸,目光下意识地追随着蔺司沉的每一个动作心脏砰砰地跳动。 不是因祝长风说了什么。 而是怕蔺司沉会因祝长风说了什么,而感到在意。 这很荒谬。 封徵雪理智明明告诉自己,这种情绪,无论如何都不该存在,于是强迫自己将余光收回,望向地面。 可是剑柄似乎仍然在手心留有余温, 于是只好将指尖捏紧至空空的手心。 封徵雪发觉,自己好像......真的比想象中对蔺司沉更加在意…… 比如,他的确想听一下蔺司沉刚才到底说了什么,也的确想让蔺司沉抬起眼,看一看他…顺便,也把那把剑...再还给自己。 “抱歉。” 只听蔺司沉的声音听上去很沉重,充满了歉意,即便封徵雪不知道他的抱歉是有何而来。或许…这两字,是因为那把剑,蔺司沉决定收回去? 封徵雪垂下眼睫,苍白的肤色透着红,神色看似冷淡,心跳却仿佛暂停了一般。 封徵雪心说无所谓的。 因为封徵雪很明白,从两人的来往开始,他便是在借蔺司沉的光。 而现如今,这借光的人不愿借了,也正常。 只是为什么呢? 就因为蔺司沉突然得知,自己跟祝长风做过么? 蔺司沉怕不是有什么洁癖,讨厌像他这种…胡乱与别人发生关系的人? 封徵雪深吸一口气,冷冷地望着蔺司沉,只见蔺司沉那对英俊深邃的眉眼间,完全不同于往常的开朗,且自始至终透露出一种很别扭的尴尬神色,起码那是他从未在蔺司沉脸上见到过的神情。 不久之前,这人明明才将这把剑递给自己,神色是那样诚挚…… 而此刻,蔺司沉的声色有点哑,眸色极深地盯着自己,有些生硬别扭地询问:“抱歉,你还愿意和我一起通关这副本么?” 封徵雪垂着漂亮的睫毛的样子,像极了一只受伤的小猫。 沉默良久。 封徵雪的目光停留在那把剑上,再次握紧了空空的掌心。 还是轻应道:“嗯,愿意。”
第45章 黑塔底层,封徵雪和蔺司沉行走在一片血迹上,周围黑乎乎的,原本走过一次的台阶散发出微弱的荧光,血腥的气息弥漫在空气中。 当蔺司沉开始不说话,他们两人间的气氛立刻就变得尴尬——好像他们两个之间的关系,完全是蔺司沉凭藉着一腔热情,单方面强求出来的,封徵雪总是冷淡平静,看上去一直是掌握主动权的那个。 而如今。 当封徵雪踏上台阶,抬起头,注视着墙壁上的符文,声音干涩,主动且刻意: “我发现…这黑塔副本分成7层?” 睫毛微颤,耳尖微红。 可惜蔺司沉走在他身后,根本看不到。 蔺司沉受宠若惊地望了一眼主动开启话题的封徵雪,但见对方脊背挺得笔直,清瘦的身体裹在那层“父亲的杏林长衫”里,那长衫的版型很好,腰带一勒,便依稀勾勒出一对儿蛮明显的腰窝。 于是,蔺司沉那装满了废料的脑海立刻像往常一样,浮现出一些晦暗色彩的畅想,比如一只大手把在那腰窝之上,把那白皙的皮肤掐紧捏红…… 像在亵渎神明。 蔺司沉转眼,一时间什么俏皮话都说不出。 他不好意思再看封徵雪,回应时也像只无害且听话的狗狗: “啊对…黑塔有七层,嗯嗯。” 封徵雪:? …… 封徵雪面容淡淡的,偏冷的眸光不甚明显的震颤了一下,偏过头,极快地看了蔺司沉一眼,只见蔺司沉显得很局促,高了大半个头的身型小心翼翼地跟着自己,见自己停下,他便也停下,始终保持着一尺的距离,不敢再僭越半步。 于是封徵雪把目光收回,什么都没再说,放任这浅淡的尴尬静静流淌着——流淌在一种诡异的暧昧之中。 黑塔楼梯贴着墙壁的边缘,狭窄且陡峭。 塔顶很高,目之所及之处都是灰蒙蒙的。 封徵雪之所以发现黑塔有七层,是因为每走66阶楼梯之后,便会踏上一个小平台。 至于蔺司沉呢? 蔺司沉当然知道这黑塔里面有七层——这副本便是封徵雪说想要救叶父,蔺司沉才赶了个大夜,临时为封徵雪和叶父量身定制的。 虽然时间赶了一点,细节粗糙了一点,但每一个环节也都是蔺司沉提早设置好的。 所以,当上一阶段结束,系统公布玩家阵营排名,祝长风的分数明明比封徵雪低,可是,本阶段的新副本新场地,却被系统称说“用了祝长风的设计图”,而没有使用封徵雪他们盖起来的高楼。 其实,蔺司沉不可能使用任何其他玩家的设计,他只是借了祝长风的名,给“黑塔”副本的出现,赋予了一个合理名头。 而这一点…… 想必封徵雪已经琢磨透了吧。 ——他和祝长风,在某种程度上,沆瀣一气的事。 想起方才祝长风所说的每一个字,蔺司沉眼神不禁又暗两分,手背爆出了明显的手筋。 祝长风说得半点都没错,他确实和祝长风同根同源,都是蔺沉风的一部分,而在当年的蔺沉风发现了一个隐秘的系统Bug之后,便日日想着将系统编写出来的新Boss取而代之,是以勤学修炼,几近疯魔,直至被某个Npc斩掉手臂,一剑穿心,才魂飞魄散。 全息游戏,系统载入的便是玩家们的意识,生成的也是Npc的意识。 在全息游戏里,只有拥有意识,才会拥有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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