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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时的研究所已经被浓郁的栀子花香气填满,培植液正从安全通道的楼梯上往下滴,许随一路找过去,发现源头正是他第一次来到这里时、黎聿带他们进入的房间。 后来他们因为策划植物展变得熟络,他和佟馨提出想参观参观研究所以满足一下自己的好奇心,黎聿当即给他们录了指纹识别开锁的权限,方便他们自由出入——除了这里。 许随把门缝推开,看到当时那个让他觉得有视线看向自己的储液仓破了个长方形的口,边缘整整齐齐,没有暴力打砸的痕迹。 “你觉得我算是个好人吗?” 黎聿站在储液仓前,没由来地问出这么一句。 “按照我们相处下来的这一个月来看,我没由认为你是坏人。” 许随说着,向后退出了房间。 “限定范围,评价得很严谨,”黎聿轻轻抚摸长方形边缘,“可是这一切在这个缺口面前,都显得阴暗虚伪,甚至于像个自我感动的笑话。” “你不该来的。” 他慢慢站起身,转向许随的方向。 “你退得还不够多。” 话音未落,走道两边砸下厚重的门,周围的所有门窗也同时被封死,应急灯随之启动。 想来那群保镖也发现了不对劲,许随听到闷重的砸门声。 他借着微弱的光线看向黎聿,问道:“所以,你真的和明朗的那个研究有牵扯?” “我现在没空解释,但你确实找错人了,”黎聿把麻醉药吸进注射器中,“你不如猜猜看,你的Alpha能不能找到你……想打哪个胳膊?” 兜兜转转,那盆黎聿寄过来的玫瑰又回到了陆之手里。 好在陈让有分解实验的需要,那些玫瑰在他的实验室里顺利活了下来。 “我能想到的显色实验都做了,可惜并没有什么发现。” “拼图缺的那一块是玫瑰缺的气味,取我的腺液做试剂再试试。” 宋然刚赶过来就听到这样的对话,表示反对:“这么多花,不要命了?” “好久不见啊,”陈让推推眼镜:“现在得叫宋总了。” “你来凑什么热闹?抢股份抢得太得心应手了?” “许随能查到植物园是我给的文件的原因,他在那里失踪我当然要出份力,”宋然摊摊手:“再说,这是多好的抢人机会啊,我找到了就是我老婆了。” 陆之:“……行了,黎聿我还是了解的,就算是要用腺液,他也会把剂量控制在足够折腾到我、但不至于真的要我命的量,反正也没其他办法了,腺液能用多久就用多久吧。” 另一边,耳边争执的声音由模糊变为清晰,许随的意识回笼,很快回忆起自己被绑架的事实。 腺体被某种吸盘式抽取器扎得阵痛,他的费洛蒙腺液正在被缓慢吸取,并在经过一台机器的处后被打进储液仓中、那位悬浮在透明培植液里的人身上。 他看起来二十岁左右的年纪,被栀子花的枝条穿透了半边身体,瞳孔涣散,看样子并不清醒。 是颜栩。 他竟然真的还活……其实许随也不知道怎么形容他现在的状态,如果只能呆在这个器皿里的话,似乎和研究所里的那些植物并没有多大区别。 储液罐下面平摊着眼熟的速写本,本子封面被培植液打湿得发皱,里面的每一页都是黎聿给颜栩的素描,从隔着窗户到隔着储液仓,后期穿插着不少黎聿幻想的对方可以再次正常生活的场景。 只是一直到最后一张,颜栩都没有像现在这样与植物共生过。 “你醒了,”黎聿开门进来,拿过速写本翻到新的一页,用随身带着的笔继续画下去,“他现在和这上面的不一样了,是吧?” “是。” “颜栩一直有意识,但是无法脱离培植液生存,你一定觉得他很像研究所里的那些植物,只能靠着培植液维持外表与生命。” “不是这样吗?” “是也不是,因为只有他在这里,栀子花才不会失控地啃食他的身体,”他说:“通过你,陈让接触到那些植物,我当时希望他能制出让植物失活的药,不知道进展怎么样了。” 许随隔着衣服摸到内兜的微型录音器:“我以为这是你的研究内容,看来我们之间存在一点误会。” 黎聿闻言轻笑:“我们之间的误会可不止一点。” 如他所说,黎平的想法多在腺体,而他却想让人能脱离腺体生存。 当年奄奄一息的颜栩被带回植物园研究所后,颜坤为了他能活下去,不得已向那些凶手高价买下新的腺体。 那些腺体贩子大概是在享受捉弄被害人的恶趣味,每次给的都是有问题的次品腺体,只能维持颜栩短时间的生命体征。 没过几年,腺体买卖被警方连窝端掉,颜坤没了续买腺体的渠道,而黎平因为体检测试里许随对费洛蒙腺体的优越适应性,便想办法当上了许随的主刀医生,把用后者细胞培育的半成品新腺体带到了植物园中,说服颜坤,让颜栩成了他的新实验品。 这样可以保证让颜栩活下去,代价是可能再也不会醒过来。 “那个腺体被塞了种子移植到了颜栩的身上,等我知道的时候,一切都晚了。” 所以这才是父子俩翻脸的原因。 “我控制了颜坤,开放植物园来赚足够多的钱买明朗的那些药,终于我研究出来一点头绪,让他醒过来了,他却偷偷跑出去,变成了这个样子。” “可是既然如此,你又为什么要回来呢?” 储液仓中,指向他的指节微微颤动,颜栩的瞳孔依旧失焦。
第33章 在他的床上分化 黎聿和颜栩是一块儿长大的竹马,一个天天上房揭瓦,一个整天宅家发呆。 原本是井水不犯河水的邻居,但架不住黎聿过分活泼的个性,为了交到颜栩这个新朋友,他零食送了,可爱扮了,甚至装街霸威胁都试过了,结果对方始终连搭都不搭他。 于是他幼小的自尊心受到了自出生以来的最大挫折,气急败坏下,就这么拆了颜栩辛辛苦苦搭在院子里的积木房子。 而颜栩依旧一声不吭,一个眼神也没分给黎聿就回了家,顺便反锁上了房门。 “那我道歉的话你会我吗?” “……” “行吧,就当你默认了。” “……” “默认了又反悔的话就罚你我!” “……” “你就愣看着我忙活啊?要不要去看看动画片什么的?” “……” “你平时都看什么啊?要不我给你推荐推荐?” “……” 那天下午,他坐在窗户边,看院子里的黎聿哼哧哼哧重新搭好他的积木,再翻墙回自己家,两分钟后又翻过来,把写来道歉的长条纸片压在他的窗户玻璃上。 “我,说好了的。” “……”颜栩打开窗户收下小纸条,然后从口袋里摸出一袋融化得发软的巧克力,“嗯。” 从小学到初中,后来俩人又一块儿上了同一所高中,高二时学生要被按照选科意向和体检单上的预分化性别分班,虽然做不成同桌,但黎聿会跑去他的班级等在窗外,等到那位喜欢拖堂的老师终于喊了下课。 “学校最近查早恋呢,你能不能低调点儿?” “说好的身正不怕影子斜,你心虚什么?” “……没有。” 那天后,黎聿把等他放学的地点从教室门口换到了教学楼底下,搞得真跟谈了一样刻意避嫌。 颜栩怀疑他是故意的。 但也默认了。 教室两边只有前侧窗户装了窗帘,夏天的时候后窗反光很厉害,他们不得不手动往窗户上贴挡光的草稿纸。 颜栩把贴在自己那侧的、靠窗台的草稿纸撕开一个长条缺口,等黎聿再一次用各种各样的零食把那个缺口挡住的时候,他会第一时间知道。 大一那年的寒假,黎聿进入Alpha的分化期,这次轮到他把门窗都锁了个严实,却控制不住地想着颜栩的样子,学他把窗户上的雾气一次又一次擦出缺口。 院子里传来沉闷的响声,黎聿手指停顿,从缺口看到颜栩满身是雪地跌坐在自家院子里——他第一次翻墙,还不熟练。 “我易感期……” 说真的,看着黎聿紧盯着自己走过来的样子,颜栩是有点害怕的。 但对方只是把他从雪地里拉起来,往他手里塞了颗热得发软的巧克力便转身往回走。 “你先回去,过几天我去找你。” 颜栩追上去拦住路:“为什么?” “我说了,我易感期。” “我知道!”他顶着黎聿愈发沉下去的眼神,虽然忍不住后背发麻,但攥着手里的润滑剂,似乎说话都有了底气:“我在家,没等到你过来……” 他又一次捅破了窗户纸。 …… 小腹胀得难受,终于在颜栩又一次伸手推人的时候,黎聿慢下来亲吻他。 “是松柏吗?” “你的信息素,我好像闻到了……” 下一秒,栀子花的味道冲撞开Alpha满屋的信息素,温和但霸道地把这里圈成自己的领地。 他的Omega在他的床上分化了。 他以为可以永远将他的Omega留在身边。 …… 腺体再生一直是医学界的热门研究项目,但至今都没有成功案例出现,而有可能把这个项目做成功的,似乎也只有陈让那样的天才级人物。 其他的成果无非都是残次品,像颜栩现在的腺体一样,不得不依靠植物的生命力来协助维持人体生命,而腺体与植物一旦被打破了平衡,就会再次把宿主推向死亡的结局。 由于这个腺体培养自许随的细胞,他自然感应得到对方愈发活跃的原生信息素,以及费洛蒙腺体里那个已经成型的原生腺体。 而如果这些被黎聿发现,他会等原生腺体成熟时毫不犹豫把它剖下来,再接到自己身上。 于是能够自由活动后,颜栩选择去找了许随,开着那辆在仓库里落灰的面包车,希望能阻止这位Omega继续去冒险。 可惜没有成功,那辆大巴车过来时,栀子花已经刺穿了他的左眼球。 他回来,是想起来还没告别。 颜栩身上的种子已经失控,即使又回到了储液仓里、即使已经用费洛蒙腺液进行调节,栀子花还在蚕食他的身体。 许随同样不好受,他的原生信息素和费洛蒙刚好在互相制衡的状态下达到了微妙的平衡,现在费洛蒙不断流失,原生信息素的活性越来越强,开始有了排异反应的先兆。 他想拔掉腺体上的吸盘,结果直到疼得两眼一黑摔到地上,吸盘还是纹丝不动。 “没用的,”黎聿说,“除非把你的腺体一起拔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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