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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栩微微偏头,不满地冲他皱眉。 “看样子你们有分歧,”许随抹掉额头上的冷汗,发觉自己的体温正在升高,“或者说,你已经解了当年颜坤的做法,即使违背颜栩的意愿,也要他活下去。” “不,我只是不想他像那些植物那样活着。” 颜栩闻言只是疲惫地笑笑,手贴上储液罐的玻璃。 门外传来碎响,颜坤走了进来。 由于长时间无法自由行动,他的身体肌肉萎缩,以至于他做这样简单的动作都显得颤颤巍巍。 “小聿,停手吧……” “我只是想让他再多陪我一会儿而已。” “这个Omega也会死的。” “未必,”黎聿想起什么似的,转而看向许随:“你猜,你的Alpha还有多久才能发现你在哪?” 许随闻言皱眉,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什么意思?” “只是让他对你现在的处境感同身受了一点而已。” “黎聿——!” “别急着生气啊,而且,你为什么觉得他会透支自己的腺液来救你?” “不用他我也撑得住,”许随看向储液仓:“是他来不及了。” 颜栩的一只手已经变成了挂着栀子花枝条的白骨。 花叶在储液罐上再次划出一个规整的长方形印痕,颜栩已经恢复大半的精力,蓄力打碎了那块缺口。 “别走,求你……” 颜栩随培植液一起离开储液罐,失去抑制的花叶以他的身体为食,重新疯狂生长。 “黎聿,我很想n……” 随之而来的窒息感扼住颜栩的喉咙,栀子花在他的胸腔中炸开,他咳出零碎的花叶。 黎聿被说不出话的爱人吻住,那样温热的触感似乎只持续了几秒钟便成了柔软的花瓣,给了他们仓促而狼狈的收尾。 捧住自己脸的手脱力滑落,颜栩跌进栀子花堆中,黎聿看到柔白一片,带着熟悉的信息素,像他们回忆中的每一场雪。 花叶开始寻找新的养分。 像是终于从爱人的死亡中回过神,黎聿轻笑着从地上捡起玻璃碎片,他躺到颜栩身边,毫不犹豫地划开了自己的腺体。 浓度骤然提升的信息素将大部分的栀子花引了过去,它们争相挤进狭小的伤口,把黎聿的后颈的皮肉撑出鼓包,在从密密麻麻的血洞中纠缠着探出来,撕出森白的骨节。 在这片刻喘息中,颜坤用器具钳断了许随腺体上的取液管,虽然速度已经尽可能地快,但他们还是被栀子花抓住了身体。 花叶钻进脚踝,开始沿着小腿向上穿刺,将试图逃离的Omega扯着伤口拽回原地。 许随在剧烈的痛感中两眼发黑,想去扯枝条的手被颜坤打到一边。 “别碰!不然你的手也会遭殃。”颜坤将源源不断缠上来的枝条扯断,“趁现在走!” 钥匙落在地板上,金属碰出的脆响把许随的意识稍稍拉回,艰难爬起时手底打了滑,他抓住钥匙,看到储液仓下被栀子花裹在一起的两具相拥的白骨。 他想去拽颜坤,却看到后者的手掌与胳膊上已经满是密密麻麻的血洞。 “由我开始,就由我结束。” 颜坤感知不到疼一般挣断花叶,把被绝望冲懵了的Omega扔出去,自己从里面锁上了门。 “颜……” 什么也做不了,许随只能看着磨砂玻璃印出的花枝阴影由稀疏聚成密集,身体关节如年久失修的机器关节般梗住。 门被从里面撞出的巨大声响,他被震了个激灵,通道里的绿光微微闪动,许随麻木地拖着一条几乎失去知觉的腿,沿着指示灯的方向跌跌撞撞地跑。 这段路似乎很长,长到许随想在新一阵刺入骨髓的痛感袭来时放弃求生。 脱力向前倒时手下意识护住头,无名指的戒指磕痛额头,也将涣散的神智重新磕回来不少。 好疼, 好疼啊陆之…… 为什么,为什么你总是不在呢。 这样眼睁睁看着身体破败的感觉早已不是第一次,许随以为自己早就失去了哭的感情,是什么时候又变得脆弱了。 余光看到花枝已经冲破了磨砂玻璃,他就近开了个消防栓,抡起灭火器砸碎了通道边侧的窗户。 急促的警报声后,一股灼热的冲击气流将他撞了出去,耳鸣时世界似乎都在远离自己,手背随即很凉,大概是落进了雪堆里。 昏迷前,他看到了瞿白烨。 ---- 中秋快乐~
第34章 BonusTime~ 许随的状况说不上好。 那个吸盘的触丝把费洛蒙腺体钻得千疮百孔,分离是不可能了,只能整个切除,并换上新腺体。 但腺体源从来都是稀缺资源,更别说还碰巧是可以配型成功的腺体源。 就像纵然是陆之动用了自己能动用的所有资源去找,也只找到了一个。 而现在,那个腺体正呆在保温箱里,和离婚协议书一起被放在了手术台边。 一位医生用棉签蘸了水,轻轻按在Omega干裂的嘴唇上。 停留时间是很有节奏感的三短、三长、三短。 “听说你在找我哦~?” 隔着严实的手术装,许随只看到他在挑眉。 “‘颜栩’,”桑澜报出来这个让他耳熟名字,“你是不是也觉得这名字挺不错的?” 许随闭了闭眼,混沌的大脑和缺水的身体一样粘稠。 手术室外的瞿白烨不满桑澜的磨蹭,推开门走进来,把离婚协议扔到手术台上:“你还和他废话什么?” “别着急啊,总得等我的病人意识恢复清醒吧?不然自己名字都想不起来叫什么的话,怎么给你签字啊?” 桑澜帮许随靠着自己坐稳,顺便贴心地把协议书翻到末页——Alpha已经在那里签好了名字。 陆之…… 这名字在他记忆里转了几个圈,许随松开皱着的眉,扯掉了自己氧气罩:“笔,给我。” 本来看陆之那副把腺体抽透支还要救人的样子,瞿白烨还以为俩人的感情有多么坚不可摧,现下一时噎住,本来准备好的关于用离婚协议来换腺体的台词也没说出口。 桑澜看上去倒是毫不意外,绅士地帮他把笔帽打开。 签完字,许随虚弱得闭上眼,卸力往身后靠了靠:“竟然还在意这个,我高看你了。” “执念这东西你应该比我熟啊,为了钱什么都干得下去,不就是因为想换腺体么,”瞿白烨按开保温箱,戳了戳里面那个还在微微发热的腺体,“当然,你和你那位同事也得白忙活了。” “别把她牵连进……咳咳咳——” “只是拦截了报道顺便清了证据而已,别激动,你现在不适合有太大的情绪起伏,”桑澜让他躺好,弹了弹注射器的针头,“好了,现在我要帮你麻醉了。” 药效发挥得很快,许随沉沉闭上眼睛,再次失去意识。 “做干净点,”瞿白烨低声交代,“别让他活着下手术台。” 桑澜笑了笑,点点头说:“明白。” 这场手术持续到第三个小时的时候,在陈让那里住着ICU的陆之醒来过一次,宋然盯着冒红光的手术指示牌,避开瞿白烨安排在手术室门前的几个保镖,简单和他说了这里的情况,并贴心附上一句:“是的,你没老婆了。” 接电话的人很快换成了陈让,对方无奈叹气:“又晕过去了。” 沉默片刻,宋然终于还是没能藏得住担心:“那个给许随做手术的医生,确定可信吗?他之前可是一直给明朗工作的。” “不是他给明朗工作,是只有明朗可以给他提供做研究的地方,”陈让推推眼镜,“对付桑澜这种医学疯子,只要能拿出更好的资源,他自己翘着嘴就倒戈了,况且他在明朗用的一直是假身份,明朗就算事后想发难,估计连人都找不到。” “那许随……你觉得能挺过来吗?” “我不了解他现在的情况,说不准,不过算算时间,他的原生腺体已经成型,至少能支撑得了他手术后基本的生命体征,剩下的就看你们安排了。” “好,先不说了,手术室的灯灭了。” 得到消息的瞿白烨赶了过来,重新穿好防护服后进了手术室。 费洛蒙已经被取下,但腺体却还在保温箱里,没有被动过。 “怎么了?” “情况比我们想得复杂,”桑澜摊摊手,“他自己长了一个新腺体出来,是个近乎完美的腺体再生成功案例啊,我可舍不得下手了。” “我说了,别让他活下去。” “那真是太可惜了,可是这个腺体足够让他活下去了,还想要置之死地还不留痕迹的话……要问问其他研究员的建议吗?” “这件事不该再有别人知道了,”瞿白烨将新带过来的小瓶无色无味的药剂吸进注射器中,却在掀开遮盖布时看到许随腺体上缠裹好的腺体遮罩和绷带,“你——!” 话没说完,他的注射器被对方夺走,针尖抵到了自己的腺体上。 “让我离开。” 这间手术室位于明朗的地下四层,所有出口都需要验证才能通行,桑澜从瞿白烨身上搜出芯片卡,把决定权交给Omega:“你是想给他麻醉,还是直接杀了?” “……” 迟疑的瞬间,瞿白烨向后猛地肘击脱开了身,握起手术刀回身直直地向对方的喉咙里扎下去。 “啊——!” 特效麻醉剂抢先一步戳进他发力的胳膊。 “啧,”桑澜不满责怪道:“你要是把他捅死了,我找谁要陈让签名啊?” 许随没再犹豫地把手里的注射器扎进了瞿白烨的腺体,与此同时,他自己的绷带有了轻微渗血。 药效发作,瞿白烨捂着刺痛的腺体倒在一边,他从喉咙里扯出笑声:“你说,如果陆之也在这里的话,二选一,他会救谁?” 宋然解决完门口的保镖跑进来,把消声枪枪口对准他:“你为什么会觉得自己有被救的可能性。” 许随苦笑:“谁让陆之先前那么花花肠子,以至于当时陆屿和明朗说要联姻的那些合同里,还加了保证他安全的条款。” 陆屿和他,Alpha当然会选择前者。 “可惜,他不在。”许随从宋然手里拿过消声枪,“碰巧我和他已经离婚了,我做的事,怪不到他身上。” 瞿白烨仰头看他:“你要打死我?那瞄准点。” “我不会打人,”许随把伤口移向保温箱里圆鼓鼓的腺体:“只摆过几次摊子,打过气球。” 沉闷的枪响后,腺液把手术室炸满茉莉花的味道。 这曾是许随期待已久的腺体。 瞿白烨该体会的是腺体慢慢腐烂的绝望,至于痛快地死,后者还不配。 桑澜拍了拍手:“Bonus time~” 眼下的楼梯台阶在向后退,他趴在一个人的背上,闻到淡淡的清竹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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