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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生气。”沉皑说。 时咎一拍书桌,怒吼:“你真是有病!我说了我不是这里的人,不是这里的人,一开始我根本不知道发生什么了,才会有那些行为,季水风不是测谎通过了吗?不然你还要我怎么解释?是你你不生气?我有必要跟一个我打不过的人死磕?我只是好奇这个世界!” 几天来的怒火全部爆发出来,从来没在梦里这么憋屈过,他不像做梦的人,倒像阶下囚,而他偏偏无法解释。 沉皑抿唇,回想了很多来龙去脉,最后道:“所以你不是舟之覆的人。” “我就是!我是他找来故意恶心你的!” 沉皑:“……” 片刻,沉皑低声问:“上次,你头不疼了?” 上次?时咎皱眉回想,觉得他是在说拉他去做强制进化那次,都多久的事了。 沉皑没有再说话,就等着时咎坐在沙发上自己生气。 等气得差不多了,时咎平息下来,觉得自己也不能这样发火,发火于他无益,他只是想探索这个梦中世界,然而想要探索,就得过沉皑这关。 重中之重是解决沉皑的疑心。 时咎先开口:“喂,你们的那个‘能力’是什么?” 沉皑靠在椅子上,没有立刻回答他,而是想了想才说:“一种非常规的超能力。比如舟之覆的亡灵大军,就可以召唤出那些死去的人的灵魂为他作战,他想欺负一些靠自身能力打不过的人的时候,就会放这些残花败柳出来。” 时咎继续问:“所以这里每个人都有?” 沉皑盯着他,没有再直接回答,而是转着笔,用不容拒绝的语气说:“你恐怕没有立场问我太多,如果你一定这么好奇,刚好,我也有很多事想知道,不如,我回答一个问题,你也回答我一个问题,如果你说谎,我也不会给你真实答案。” 时咎深呼吸一口气吐出来,他冷笑一声,悠闲地把自己揉到沙发中心:“行啊。” 他现在一点也不想和蓝眼睛这家伙起明面上的争执。 “好。”沉皑坐直身体,慢悠悠地问,“你和舟之覆?” “不认识。”时咎快速地说,“这里每个人都有能力?” “不。”沉皑立刻否定,“你的真实年龄?” “25、26。生日四月一日。”时咎说完顿了一下摇摇头说,“四月一日是我自己瞎编的,年龄不知道是因为我父母也不知道,随便吧大概就这个年龄段。一般哪些人会有哪些能力?” “这是两个问题。”沉皑提醒道。 时咎“啧”了一声:“一般哪些人有能力?” “不一定,遗传几率相对较高,但也不是必然的,有能力的人的后代有可能突然没有了,没有能力的人的后代也许会有,规律性不高。”沉皑轻声回答,“你是瞬移还是别的什么?” “我在梦里!可能对梦有一些操控的意思,具体不清楚,而且我瞬移也只会瞬移到你旁边。你们一般会有哪些能力?” “各不相同,但是基本都是一些无足轻重的,比如跑得更快,睡觉需要的时间少,氧化速度慢等等。你的工作是什么?” “不固定的有开艺术展,美术视觉效果设计,做些作品,固定的是养老院做临终关怀,还有孤儿院陪陪小孩子,教他们大提琴。”时咎快速说,“那舟之覆的能力是什么梯队?” “他自诩恩德诺最强能力,我不认为是最强,但的确不弱,难缠。”对于他来说,亡灵大军如同生活里尘垢秕糠的琐事。沉皑说完愣了一下,话到嘴边好像突然间才换的问题:“你会大提琴?” “会啊。恩德诺是什么?” 沉皑:“……” “你现在在的这个文明的名字。”沉皑淡淡道,“每次你消失之后,去了哪里?” “在我家床上醒来,然后去工作,然后回家,然后睡觉,然后又看到你。你的能力是什么?”时咎麻木地说。 沉皑低声道:“我没有能力。” 时咎露出诧异的神情。 沉皑继续问:“你在的地方,叫什么?” 时咎更诧异了,这是接受他的说法了?于是他如实回答:“地球,城市叫海安市。你没有能力,那你怎么坐上这个位置的?” 闻言,沉皑嗤笑,淡淡道:“有能力并不代表就很强。有的人只靠这种能力,自身却是个废物,有的人靠自己的体能,但没有能力,也有两者兼具的,这三种人一般都被收编在文明中心里了,但即使是文明中心,能力者也不超过一成,城市里的公民更少,或者是有些用处不大的。” 时咎忽然觉得也是,如果“能力”是一个很常见的东西,从最开始他就不会被追问能力是什么,沉皑逼问他这么久,他遭这么多罪,主要就是这一个问题,或许还是自己不愿意配合的原因。原来因为如此稀缺,不仅稀缺,就算有能力,大多也是一些最多让生活便利的能力,那么他最初的表现,确实值得一直追查。 “所以你是自己的体能很强那种人?训练过?”时咎问,问完又拍了下脑袋说,“啊,不好意思忘记等你问了。” “是。”沉皑微微点头,“消失,你说是因为睡醒,你怎么知道什么时候会醒?” “我不知道,到了该醒的时候自己就醒了,或者半夜被吵醒,不是我控制的,任何时间任何地点,只要我醒了,这儿的我应该就是消失。你在这儿的地位很高?”时咎说。 “如果你说起源实验室,是。如果你说整个文明中心,不是。所以如果你原地消失,是醒来,如果瞬移,会瞬移到以我为圆心的地方?” “目前看来是。”时咎冷笑,他问了个很私人的问题,“你第一次见我,说‘是你’是在说谁?” “我拒绝回答。”沉皑淡淡道,“我没什么想问的了。” 见没得到回答,时咎只能放过:“嘶……但我还想问个问题。” 沉皑颔首,竟然是默认了。 “你们这能力最强的是谁?如果不靠能力的话,最强的是谁?”时咎问完觉得自己有点得寸进尺,但问都问了,就这样吧。 沉皑默不作声了一会儿,还是回答了:“季山月,季水风,我。” 时咎:“嗯?” “能力最强的,季山月和季水风,不靠能力的话,季山月、季水风和我。” “他俩什么能力?” 沉皑终于冷下脸,冰冰凉凉地说:“适可而止。” 好像是有些得陇望蜀了。时咎不客气地笑了笑,结果扯到嘴角的伤口。 “时咎。”沉皑突然开口。 “嗯?”他回答。 外面传来了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声绕了一圈又一圈,有人在靠近。 办公室里很安静,静得像没有人。 片刻,沉皑才低声开口道:“我不关心你是谁,问你这些,只是想知道真相。” 闻言,时咎眨了眨眼,“噗”一声笑出来,他乐道:“谁还不是呢?我不多问点,怎么给我的现实生活累积点灵感呢?” 沉皑轻轻点头:“所以我暂时信你说的话,但如果哪天我发现你今天说的有一句谎话,我会直接杀了你。” 时咎站起来走到书桌边,直逼过去和沉皑面对面,他盯着那张棱角分明的脸,盯着那双深蓝色的眼睛,扯起一个艰难的笑容,也一字一句毫不客气道:“我跟你说的都是实话,但你是不是忘了,这是我的梦。” “我死不了啊。”他轻声在沉皑耳边说,呼出的气搅动了沉皑耳旁的头发。 无比挑衅的姿势和话语。 沉皑不怒反笑,也根本不吃时咎气势上这一套。他像听到了什么笑话,身体也微微往前倾,侧过脸、面对面靠得更近,鼻子眼睛都近在咫尺,每个毛孔都看得清晰,睫毛的颤动,瞳孔互相关于对方的倒影,呼吸绕过两个人的脸,气流凌乱,不足10公分的距离,是一场战役。 但沉皑并没有兴趣打仗,只听他压着声音,两张脸贴更近,近到已经几乎快贴在一起,紧接着,他挪动位置,将嘴唇靠在时咎耳边,唇无意触碰到他的耳廓,轻声说:“就是你的梦,但是……” 时咎觉得浑身像走过了一次电流,电得他四肢发麻,头脑昏沉,那格外柔和低沉的声音就贴着他的耳朵,顺着头皮一路轰炸,他突然想起什么,身体瞬时绷紧,立刻企图拉开距离往后躲,但他的速度完全追不上沉皑的。 第一步还没有躲出去,那把枪已经掏出来直直指着他了。 “喂!”时咎心里骂了一声,骂的时候看见按下扳机的手指。 银针飞速掠过,时咎心如擂鼓。 然而晕眩并没有来,微弱的破空声从耳朵旁边擦着过去了。 毫厘之差,精准地擦着他耳朵的绒毛。 沉皑收起枪,笑道:“刚刚不是回答过你了?如果不靠能力,我认为最强的是:季山月、季水风……” “和我。”
第13章 假意交好 恐怖的对距离的把控能力。时咎坐在沙发上,竟然觉得有些心惊肉跳,他想起了前不久被季山月一下就撂翻在地的场景,怎么说自己也是个时常健身的成年男性,却在季山月手里过不了一招,那绝对不是正常人可以达到的身体素质,他甚至怀疑真的找一个特种兵能不能在季山月手里过满十招。 那沉皑……回想在大厅里看见他们缠斗的场景,那样的身手,只会和季山月势均力敌,或者更强。 他强硬,沉皑比他更强硬;他挑衅,沉皑比他更挑衅;他用心理战术,沉皑则比他更会用,掀他的桌子,砸他的灯,骂他的人,他都不做反应,不被牵着鼻子走,不生气,也不产生情绪。 “喂,蓝眼睛的……”时咎刚开口,就被打断的。 “如果你愿意,可以叫我沉皑。”他说。 “好,沉皑。”时咎咽下了脾气,郑重说,“重新商量一下,能不能以后见面不用麻醉针打招呼?还有这个脖环……” 沉皑瞥他一眼,他从时咎的眼睛里能看到很多东西,胆大、勇气、坚定,甚至可以心平气和坐在这里同他做商量,姑且算是能屈能伸,也是一些很好的品质,如果不是性格太冲动直白…… 于是沉皑在时咎炙热的眼神里慢悠悠道:“等我确定你说的是实话。” 季水风进来的时候办公室只有沉皑一个人,她疑惑:“季山月不是说抓到时咎了?人呢?” “跑了。”沉皑说。 “跑了是什么意思?”季水风惊讶,“在你手里跑了啊?” 沉皑点头:“麻醉剂射歪了,他消失了。” 季水风更惊讶了,跟听了鬼故事一样:“射歪了?!” “嗯。” 季水风很少有这么震惊的模样:“你说你故意放走的我都敢信,你说射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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