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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皑轻声说:“好。”接着又问,“出去吗?” 这个问题难倒时咎了,因为他突然想呆一会儿再出去。之前沉皑一直在受伤,不然就是在路上,实在是没什么时间。回到熟悉的地方,心就轻飘飘跳起来了。于是他抬手去环过沉皑的脖子,稍微用力让对方往前走一步,使他们可以抵额相视,时咎小声说:“等会儿。” 沉皑顺势环抱他的腰,微微埋头,听到时咎的声音闷闷地响起:“想跟你单独呆会儿。” 沉皑低声柔和说:“这段时间不是一直单独在一起?” “不一样。之前事太多了,没办法安心,而且你身上一直有伤,什么都做不了。” 沉皑轻轻“啊”了一下,装作恍然大悟,他笑着问:“我的大艺术家想做什么?嗯?” 说话的气流从脸颊一路飘到耳廓,时咎觉得这样下去不行,他要暂时当个浪漫过敏人群的一员,于是亲手生生打破了这氛围,他僵硬着声音说:“做,做作业。” 沉皑无奈笑出来,竟也轻轻点头:“好,都听你的。”说什么都由着他去了。 虽说场合不太对,但两人就这么简单抱了会儿,时咎便示意他出去。意料之中被唐廷璇的白目翻了个底朝天,她嘲讽道:“两个大男人一起去洗手间十五分钟,十五分钟啊。” 朱群飞很配合地点头:“有点短。” 甚至连余肃也开玩笑说:“时咎的问题吧。” 时咎烦躁:“闭嘴!”他只想知道这顿饭什么时候吃完,早知道沉皑会来,他绝对不会答应还要吃什么饭,不然现在他们肯定已经在家……或者别的地方过二人世界! 牛排配的是勃艮第产区的霞多丽白葡萄酒,六个人举杯庆祝时咎个人大型展览会完美落幕,时咎则感谢沉皑带他取得的灵感。 喝了些酒,几个人开始聊以前大学的往事,聊完又聊近些年的走向,朱群飞话最多,他一个劲地揶揄自家老板和老板的小男朋友:“我靠你们不知道,我现在在我们录音棚的地位是越来越低了,以前好歹二把手,现在,呵呵。我们老板真的双标,特么的怎么有这么双标的人?之前我失恋,让他开车送我回家,他要收我钱,我说他送他男朋友为什么不收钱,他说我自取其辱,气死我了气死我了现在想起都想冲回去杀了他!” 时咎很久没见过什么同学,并不知道以前的朋友后来如何,便问他们常在一起的另外几个怎么样了? 朱群飞晕晕乎乎拍桌:“很好,老别和他的小男朋友领证了,我们几个的资源也好了,唐墨砚老样子,闻海山窜得快比老子高了!马一也领证了!” 大家过得都很好,在世界的各个地方,也努力而幸运地生活着。 出了酒吧连空气都安静下来,到家已经是凌晨。时咎没喝太多,但他惊讶的是恩德诺在末法战争后,连酒也通常只作为药用,所以没怎么大喝过酒刚回来的时候沉皑还有点晕,不过等洗漱完,他基本已经醒了。 茶几是新的,时咎没告诉沉皑之前自己砸烂过一张,茶几上的小台灯暖光照得客厅连阴影都是柔和的,沉皑一直打量着这个家。 “明天去看电影怎么样?之前说过请你去看的。”时咎把家居服随意脱下扔在沙发上,顺手把茶几上的眼镜戴上,朝沉皑示意了一下卧室,“我看会儿书睡了。”他走进卧室,过一会儿,看到沉皑站在门口没动,似乎犹豫着什么。 时咎奇怪道:“站着做什么?” 沉皑淡声说:“我可以进来吗?”他对边界感一直都把持得很好,有时候甚至克制得有些过了,显得时咎没心没肺把别人家当自己家随意出入。时咎忽然觉得像沉皑这种界限感如此强的人,竟然从来没有提出对自己那么多越界行为的问题,他是真的一直在无限包容。 时咎直接翻身起来走过去把沉皑拉进来,对他强调:“这也是你的家。” 沉皑说:“好。” 时咎摘下眼镜放去一边,那挂坠的链条在空中荡了几个圈最后平静下来,蓝色宝石在暖光灯下有些泛紫。 柔软的被子摩擦着皮肤,时咎把头埋到沉皑的颈窝,跟他说明天去看展,喝咖啡,看电影。他有很多想和沉皑一起做的事,以前觉得在恩德诺也行,在这里也行,现在觉得这里更好,因为这样可以跟他分享自己的故事。 夜晚静得深沉,时咎都不知道沉皑什么时候把床头的灯关了,整个卧室陷入黑暗,月光被窗帘挡住,喧嚣也是。 时咎枕着沉皑的胳膊,小声跟他说:“是不是没告诉过你,我也是被收养的?” “嗯,猜到过。”曾经时咎说过他父母都不知道具体出生年的时候,沉皑就猜过了。 沉皑轻拍着他的背,像温柔的哄睡,不紧不慢,让人沉溺。 “那个时候小,也记不得什么,有记忆是已经跟着我爸妈学习了,小时候特别叛逆,特别疯。” 沉皑没忍住打断他:“你以为现在不是?” “啧。”时咎发出不爽的声音。沉皑笑了下,将怀里的人拢得更靠近了些。 “我从小就喜欢做一些天马行空的东西,别人出去玩,我就看书,别人拼图,我就创造拼图。我叛逆的点和别人不一样,我不会和父母对着干,但喜欢和世俗的认知对着干,褒义的对着干,喜欢另辟蹊径的东西。他们教心理学,我也耳濡目染地学,后来发现我对别人的情绪,或者某个地方的氛围感知特别强烈,总觉得某些死物想跟我对话,我能感受到,但他们表达不出来,我也用语言表达不出来。” “但渐渐的,我发现艺术的表达形式更接近于万物的表达形式。嗯,文字和语言的限制太大。所以就开始尝试用艺术去表达。” 时咎想到之前自己和沉皑在回家小径上的对话,沉皑说也想知道自己的经历,但他想了想,发现自己的经历和沉皑比起来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最特别的就是他这个人本身。 沉皑低声说:“有人夸过你在艺术上是天才吗?” “还真有。”时咎想着,忍不住笑出来,他稍稍抬头,嘴唇无意中碰到了沉皑的喉结,便顺势停在这儿了,他认真道,“我脑子好,你体能好,天生一对。” “你说的都对。”沉皑勾起嘴角轻轻地说。或许喉结被时咎的嘴唇无意识滑过好几次,沉皑终于撑起身体,埋头俯视躺着的人。 “怎么了?”时咎睁开眼问。 “没怎么,看看我的大艺术家。”沉皑淡然回答。他伸手放在时咎脸上,用手指一遍一遍摩擦他的唇。黑暗里并看不清具体,他的手指便像一支笔的临摹,所有的轮廓、所有的纹路,在脑海中、在心里被描绘出来,直到时咎不自觉抿了一下,他心里的静态图片瞬间被赋予了生命。 时咎一向想到就做到,他比沉皑动作还快地吻了上去,又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将他整个人扯了下来。 所有的感官全集中在了触碰的地方,碾碎长久以来的种种焦虑与遗憾。眼睛看不见,耳朵和触觉便被无限放大了,分不清是呼吸还是喘息,总之都拧在一起,比盛夏的正午还要炽烈,热气从鼻腔和身体散发出,灼得人无法清醒,昏昏欲睡。 细碎的声音从未合紧的嘴角流露出来,那些空隙,沉皑一遍又一遍重复说着:“我爱你,我爱你……” 一颗真心,全部给出。 时咎觉得无法忍受,恍惚间回到最开始相遇的那些日子,踏出列车,迎接他的就是身体某个部位的痛感,然后他倒下去,不省人事。现在也是一样,或者更甚,他觉得浑身都像被叮咬,叮咬后就像一头扎进了混沌,坠入梦境,醒不过来。 沉皑就是针对时咎的麻醉剂。
第119章 咖啡厅 一夜安眠。第二天时咎被电话吵醒, 不耐烦地按停了后翻身就继续钻到沉皑怀里闭眼睡觉,没几秒钟电话又响了,时咎紧皱眉头终于接起来, 结果刚按下通话键,那边就传来亲切的母亲的声音。 “还睡呢?门也不开, 电话也不接。” 时咎压低着声音迷迷糊糊说:“接了,开……”他倏然睁开眼, 音色一下就恢复正常了,“开, 开什么?” 电话那头说:“我给你拿了些时令蔬菜水果, 快开门。” 时咎迅速挂了电话坐起来。沉皑睁眼问他怎么了, 他的声音有些哑。 时咎很快清醒过来,他拍了拍被子, 淡定说:“没事, 困就继续睡,我妈来了我去开门。” “嗯。” 时咎随意套了条裤子, 将头发扎起来跑去开门。 里里外外好几袋, 时咎震惊地说:“我一个人吃到烂也吃不完啊。” 女人的目光随意扫视了一下这个屋子, 说:“不是两个人了吗?” 时咎一言不发接过蔬果,整理着放冰箱里,听到她问:“最近感觉怎么样了?好些了吧?” 时咎背对着他,把冰箱里过期的食物拿出来, 一边整理一边说:“好多了, 没事了。”他感受到背上有一道视线在洞穿他, 但又心想自己在自己家不穿上衣也没什么吧,从来不会被说的。 接着他就听到身后的人声音很平常地提醒说:“出门穿高领。” 时咎:“……”穿高领是什么意思?什么情况下会被人提醒穿高领?他的动作表情佯装得没有一丝不自然,点了点头敷衍回答一声, 关上冰箱门就转身去打开客厅的窗户。 身后的女人搓了下手:“好,我一会儿还有课,先走了。对了,过几天来听我的公开课啊,把你男朋友也带上,凑点人气。” 时咎心想,您的课不缺人气吧?表面还是答应了。 时咎转身准备回去,却看到沉皑正站在卧室门口睡眼惺忪地看他,刚起来还裸着上身,这场景让时咎脚一滑,差点趔趄出去。倒不是脚滑,而是双腿一软,因为他看到沉皑胸口脖子的吻痕,想着估计自己也是差不多,立刻尴尬“啊啊”了两声把沉皑推进卧室的黑暗里,藏住自己耳根的绯红。 等沉皑反应过来的时候整个人已经被推着倒进柔软的被子里,时咎跪在上面,把头靠在他的胸口处,沉皑则伸手拍拍他的背笑着说:“还有几十年,倒也不必现在就磕头。” 时咎闷声;“我磕你m……”算了。 趴了一会儿,他坐直起来说:“我点个外卖。” 沉皑闭上眼,应了一声问:“买什么?” 时咎很干脆:“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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