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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这监狱也不是监狱,跟他在家没区别,都是天天把自己关着尝试。来到监狱后,还有锻炼身体这项工作,他发现自己现在壮一些了,不再是纸片人,不过嘛,收获甚微。何为偶尔会有一点意识,也能说一两句话,但坚持不了多久就又会变会抽走灵魂的模样,他现在搞不清楚是需要训练还是什么。 总之,掌权者谁爱当谁当,他有新的目标了! 舟之覆头发一甩,不耐烦道:“我不要。” 言不恩抿唇,问:“怎么才可以帮我?” 舟之覆在牢房里踱步转圈,手背在身后像个小领导,他嘴里哼出几句不知名旋律,最后停在离言不恩非常近的位置,忽然俯身!若不是房门便脸贴脸地对她张牙舞爪说:“小屁孩,召唤出来干什么?我现在的能力,召唤不出第二个季川泽,看到一个一点灵魂莫得的季水风空壳子,你高兴啊?” 这么久了,召唤出的何为也是时好时坏,但都比第一次看到何为呆滞又空虚的壳子好受,他除了破口大骂,打不敢打,收不想收,全都是受着。这小屁孩小小一只,一会儿在他面前崩溃了,他可懒得收烂摊子。 舟之覆手一挥,不耐烦道:“帮你妹,快滚,别打扰我休息!” 言不恩不肯走,她好像想这件事很久了,除了这渺茫的希望,没有任何纾解的余地。她双手抓着房门,咬着牙,眼泪说掉就掉,她忍着不带哭腔说:“求你了,我想她,好想她,好想她,我想看一眼。” 虽然极力的克制,但舟之覆还是听出来那渐次出现的鼻音,他转头,看到言不恩的眼泪掉得像没拧紧的水龙头。 啊啊烦死了烦死了!舟之覆恶狠狠道:“哭什么哭啊!谁他妈不死一两个喜欢的人!全世界都来找我,我怎么不去死啊!给我建个博物馆,天天买票排队来参拜我好了!” 言不恩不动,即使眼睛瞪得大大的,也控制不住眼泪。 舟之覆被那眼睛盯得浑身发毛,干脆耍赖一样猛地原地坐下像帕金森一样装疯癫,嘴里还发出奇怪的破碎语音。 就这样也没赶走言不恩,他最后没办法站起来,抱头也哭出来,一边拍门一边朝外面大喊:“我的妈哎有没有人带走她啊!沉皑!沉皑你大爷的人呢!沉皑!你带来的人!操你大爷!哎哟我去!时咎宝贝!时咎!哎我真是救命了!!” 牢房另一头听到惨烈叫声的沉皑淡淡说:“别管他。” 时咎毫无表情:“我觉得也是。” 大声吼完,语调一转,舟之覆跟马戏团演戏的一样,他突然放低声音,非常小声、用只有言不恩能听到的声音恶狠狠地说:“死小孩我告诉你,死人太正常了,你迟早都得死。别在我这梨花带雨要死不活的,你牛逼你接替季水风去,把她想做的事做了,她的愿望帮她完成了,保证你活多久,她就等于活多久!” “舟先生,请不要这么跟小妹妹说话。” 不该出现的声音突然出现,舟之覆感到浑身一僵,头一点一点转回来,接着便看到房间里面始终站在角落的何为动了,他往前走了两步,抬头有些担忧地看了眼言不恩,又看向舟之覆。 他,他突然突然有意识了?不,应该很快又会消失。舟之覆双唇抖了一下,随后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轻声说:“你管我?” 何为的眼神有些悲伤。他半透明的身体被一层淡淡的蓝色光芒包围,在断断续续被召唤出来的这几个月里,他已经意识到自己死亡的事实,也讶异自己居然还能以另一种形态重回这个世界,只是每次回来的时间不长,或许几秒,或许几分钟,便又坠入无边黑暗。 何为也不知道自己听对话听没听全,他缓步走到言不恩身边,身体径直穿过房间的门,在言不恩满脸眼泪的神情里抬手,试图去帮她擦掉眼泪,但手抬一半又收回了,他知道自己触碰不到她。 何为细声说:“我不知道你想见的人跟你什么关系,但是死亡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我们每个人每天都在经历死亡,比如一个再也不联系的朋友,从不联系那天起,他在你的世界已经死去了,物品也是,只要跟你没有联系,对你来说都是死亡。但是,就算一个人的□□真的从世界上消失了,你还带着他的信念,你还时常想起和他的一切,他的精神永远跟你互动,那他就是活着的。舟先生虽然说话难听,但是他刚刚说了一句我认为对的话,去做他想做的事,完成他的愿望,他会活到你消失的那天。” 言不恩湿润的眼睛看着这个半透明的人。 舟之覆满脸戾气,却没有打断他们的对话,只是自顾自小声嘟囔一句:“屁话真多啊!” 监狱另一头在和季山月聊天的时咎无意中转过头,却看到何为的影子,愣住,对沉皑说他过去一下,便走了过去。
第125章 理想化状态 “何为?”时咎叫道。 何为转过身, 看到来人,笑脸瞬间出现:“十九!” “你……”时咎惊讶地打量他,又打量里面的舟之覆, 舟之覆坐在小床上翘着二郎腿,脸臭得跟茅坑里的屎一样, 见时咎的目光扫过来,他“哼”了一声别开脸。 时咎:“……”谢谢, 我也并没有很想看你。 时咎知道言不恩一定就是为了这个来的,看到何为也产生了意识, 不禁想知道季纯的情况。 何为笑着问时咎:“好久不见, 可想你了, 最近过得还好吗?” 时咎还没回答,舟之覆“噌”一下从床上站起来了, 他不耐烦道:“你想屁啊想, 时咎是我的宝贝,你凭什么想?” 何为愣在当场, 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只能“嗯呃”半天, 不确定道:“可是十九不是,不是和沉先生在一起吗?什么时候……” 时咎无语道:“你别理他!神经病!” 舟之覆大喊大叫:“哎呀!我的时咎宝贝,你说谁神……”舟之覆说到这里突然不出声了,他顿在原地, 忽然自顾自转了个身, 重新坐回床上, 眉头皱起来好像在想什么。但这副模样在外人看来就是神经病确诊了。 时咎注意力转移到言不恩身上,稍稍弯下腰轻声问:“怎么样了?” 言不恩摇头。 “好吧,下次再来吧。”时咎摸她的头, “也可以天天来,天天磨他,说不动就揍他,揍到他答应为止。” 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舟之覆突然警觉地抬头:“你说揍谁?” 时咎皮笑肉不笑:“谁接我话就揍谁。” 舟之覆哭腔:“宝贝你变了,你一定是不喜欢我了。” 时咎戾气咬牙说:“滚!” 这一次何为的时间坚持了很久,直到沉皑和时咎带着言不恩离开,他也保持着意识。 舟之覆陷入深思很久,旁边何为小心翼翼问他:“舟先生,你在想什么?” 舟之覆才抬头与何为担忧的目光碰上,舟之覆“嘶”了一声,歪头说:“监狱里定点才能出去,平常只有我一个人,季山月不算人,我可以试探的机会太少了,哎蠢东西我问你。” “啊?”何为端正身体听他说,连这不礼貌的称呼都忽略了。 却听到舟之覆小声又一本正经地说:“你想去精神病院吗?” 何为瞪大眼震惊:“啊?” 舟之覆的心思向来没人能猜中。他非常乐意当一个独自快乐的精神病患者,如果这可以让他更接近自己所想:我与我周旋,宁作我。 只是这从监狱跋涉到精神病院,还得费一番功夫。舟之覆想起自己在对言不恩发癫的时候,沉皑与时咎肯定跟那边季山月聊了些什么,说不定,季山月这莽夫性格会问出能不能提前释放的话。 他毫无察觉地拿自己的惯性强加于他人,并朝监狱另一头大喊:“季山月傻狍子!” 嘶,好像有问题询问对方不应该这么不礼貌,于是舟之覆去掉了不礼貌用语,重新大喊:“傻狍子!” 季山月没理他,舟之覆连续不断喊了好几声,荡得整条走廊都在“傻狍子,傻狍子,狍子,子……” 喊得何为在旁边紧张提醒:“舟先生,不要这样叫人,人家不会回答你的。” “哦。” 经由何为提醒——其实舟之覆知道这样叫不好,但他就是想知道季山月会不会答应,现在有答案了,他只能叫回季山月的本名,又是连续叫了好几声,那边不耐烦的声音才传过来。 “你烦不烦?叫丧啊!”季山月怒气冲冲的,一出声,就好像回到以前大大咧咧的状态。 舟之覆嘀咕:“也不是不行,但得加钱。”咳,他言归正传,大着嗓子问,“你刚刚跟他们聊什么了?” 片刻,季山月的声音直冲过来:“跟你有什么关系?” 舟之覆说:“你想出去吗?给我点参考意见!” “给你大爷来两个王八!滚!” “别这样嘛!我们现在是同一条船上的王八!” 季山月不理他了,任由对面大喊大叫骂人,也不想理他了。 季山月一直躺在小床上,目光却看着那扇长方形玻璃窗,外面的栏杆也只是简单的十字形,但在这个监狱发生越狱事件前,连那个栏杆也是没有的,光秃秃的玻璃可以清晰看到外面的场景,只是窗户对着安全中心背后,那背后是一片花草树木。 花草无情人有情,偶尔季山月也会泛灵论,觉得花草也有情,不然为什么看着这永远不变的墙壁都算平静,看向窗外的花草反而生出悲凉。 他以为他会死,当他从生物坟场昏迷过去后,不知道过了多久才醒来,但醒来后四周都是黑色,他像行走在一个没有边界没有恒星行星的宇宙,没有人听到他,他也听不到任何人,后面又是昏迷,直到下一次睁眼,眼前是老宅他的房间,熟悉的地方。 他看到言不恩,才知道自己一直困于她的结界。 老宅里没人,后来连言不恩也离开了。他便一个人在这生活了十多年的地方,像山像月。 他和自己打架,去争夺站在那束光下的权利,求得一个本我超我的延续,每天都筋疲力尽,包括现在,战争无时无刻不在进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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